半夏小說

第132章 趙德海:我也不敢說,我也不敢問~弱小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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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趙德海:我也不敢說,我也不敢問~弱小無助

翌日。

君樾天沒亮就醒了。

被夢驚醒的。

身上衣服被汗濕透,整個人像從冰水裏被撈上來一樣,大口喘着氣。

守夜的小夏子在外面輕聲道:“皇上....”

君樾深吸口氣,想将腦海中不安的情緒逼出去:“沒事。”

但試了幾次。

夢魇揮之不去。

他直接翻身坐起來,腳踩進靴子裏,動作帶着一股說不上來的躁。

“盥漱吧。”

“是。”

不一會小夏子端着銅盆進來,身後還跟着幾個小太監,一進來大家都感覺到了。

壓抑!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

洗漱完。

君樾直奔東暖閣。

坐到案前。

折子已經擺好了。

兩摞。

左邊是加急的,右邊是常規的。

他拿過最上面一本,翻開。

預覽。

趙德海揮退研墨的小夏子,自己接過墨條細細研磨起來。

君樾拿起筆。

手特別重。

筆落在奏折上,力透紙背,有幾處墨點洇開了,他也不管,照批,字跡比平時大了不少,一筆一劃都帶着戾氣,像是要把紙戳出洞來。

趙德海大氣都不敢出。

他也不敢說。

他也不敢問。

跟了君樾這麽多年,知道這種時候最好的應對就是沒有應對,把自己當成一根不會說話的柱子,別多嘴,別出錯。

折子一本一本批過去。

報災的,要錢的,參人的。

君樾批得很快,朱筆在紙面上走得又急又狠。

直到下一封。

他停住。

封皮上沾着一小片乾涸的泥漿,邊角磨得發毛,孫繼先的字。

他拆開封頁。

奏報很厚,孫繼先的字寫得極大,筆鋒潦草:束水堤壩已築至第七段,泥沙沖刷效果超出預期,今年汛期江南十八縣無一決口。

最後幾行字被墨洇開了一小片,但仍看得清楚:“臣觀濁流東去,忽然想起信中所繪之圖,臣當日以為只是紙上妙筆,今日方知,那紙上畫的,是數十萬百姓的性命。”

君樾把奏報合上了。

窗外鳥叫個不停。

眼前浮現出明歲安趴在鐘粹宮的書案上,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那份認真那份赤誠,那份對他的心疼...

君樾将筆放置在筆架上。

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他,在勤政殿第一次磨墨,他說最想讓他順心,再然後他專門帶了茶,現在想起還是暖暖的。

緊接着他每次來勤政殿就會不舒服。

幫他意外牽扯出禦墨有毒,邀功似的要了墨墨,再然後....

趙德海研墨的手跟着停了,瞧着君樾閉眼皺眉模樣,不敢發言。

片刻。

君樾睜開眼。

揉了揉眉心後接着拿起下一本。

下一本是禦史臺參人的折子,參一個地方官貪墨修河銀子。

君樾看完,批了兩個字:“嚴查。”

字寫得比平時大了一倍,查字的最後一橫拉得很長,直接拉出了紙外。

再下一本是請安折子。

廢話連篇。

朱筆往筆架上一丢,筆杆撞在瓷筆架上,發出一聲脆響,趙德海趕緊把筆撿起來,換了一支蘸好朱墨的,輕輕擱在筆擱上。

“還有多少。”

趙德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折子:“回皇上,要緊的還有三本,其餘的可留到下午。”

“拿來。”

三本折子批完,君樾把最後一本合上。

趙德海使了個眼色,讓小太監把折子收走,小太監端着折子退出去的時候腳底打滑,差點絆在門檻上,趙德海的心跟着提了一下。

還好沒摔。

“蒙古和回部的人到了嗎?”

“回皇上,已經在偏殿候着了,理藩院的人陪着。”

偏殿裏,蒙古幾個旗的臺吉和回部的伯克已經到了,理藩院的官員陪坐在末位,茶上了兩輪,話說了幾輪,能聊的場面話都聊完了。

君樾進來的時候,所有人站起來行禮。

他走到主位坐下。

臺吉們依次呈上今年的貢單,馬匹多少,皮張多少,藥材多少,理藩院的官員在旁邊唱單,聲音在殿裏回蕩。

君樾聽着。

待唱完。

“諸位有心了。”君樾說着客套話:“遠道而來,路上辛苦。”

臺吉們連稱不敢。

回部的伯克上前呈貢。

除了慣例的玉石和香料,多了一樣東西,伯克親自捧着一只木匣,走到殿中央跪下。

“陛下,這是今年在昆侖山北麓偶得的一株雪蓮,采蓮人說,這株長在雪線之上,至少百年了,回部不敢自留,特來進獻。”

木匣打開。

一股幽香散發出來。

再看匣內。

雪蓮躺在黑絨襯底上,花瓣半透明的,邊緣帶着極淡的紫色,層層疊疊地從中心向外綻開。

伯克的聲音還在繼續:“這雪蓮性寒,入心經,能清心火、安神志。昆侖山上的老人說,雪蓮長在最高的地方,離天近,離地遠,所以最乾淨,用來入藥,能把心裏的濁氣往下引,把乾淨的東西留在上面。”

君樾聽着。

心頭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

他心脈受損,就算現在阿措給他壓制住,能睡着也睡不好,阿措說蠱蟲動過之後,心氣最怕浮,浮起來就收不住。

“回部有心了。”

伯克謝恩退下。

君樾的目光從那株雪蓮上收回來。

賜宴照常進行。

他坐在主位上,舉杯,沾唇,放下。

臺吉們輪番敬酒,他一一應付。

但腦子還在心系那株雪蓮

他需要。

很需要!

君樾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從喉嚨一路到胃裏。

但...

怎麽給他.

席散的時候,暮色已經漫進來了,君樾起身往外走,臺吉們和伯克跪送。

往前沒走多遠,他扶着旁邊柱子,酒喝的不少,但意識還算清醒。

趙德海跟在他身後,趕緊上前攙扶住。

“趙德海。”

“奴才在。”

“雪蓮,炖了,送去清漪閣。”

趙德海眼中出現一抹亮光!終于!終于開竅了!他語氣都愉悅了幾分:“是,奴才這就去辦。”

可君樾下一句話就是。

“別說朕送的。”

“可...”

“就說是廚房那邊炖的藥膳,入秋了,潤燥的,各宮都有,別說雪蓮,也別說回部,什麽都不用說。”

趙德海把頭低下去:“是。”

君樾又站了一一會,游廊外面的湖面上,最後一片暮光正在收攏。湖水從金色變成暗金色。

“她要是喝完了,也不要告訴朕,什麽都不要跟我說。”

趙德海皺眉。

不懂他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也只好照辦。

“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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