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君樾:我到底在躲什麽?A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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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唱到《長生殿》裏的:鵲橋仙。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明歲安只覺空氣越來稀薄,閉眼整理情緒,但眼神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總會逐漸從戲臺轉移到某人身上。
索性他直接站起身。
沈清辭擡起頭:“姐姐?”
“我去走走。”
“我陪你。”
明歲安制住她想站起來的肩膀,臉上是裝出來的無所謂:“不用,你接着聽,我等會就回來。”
“那....”
明歲安遞給她一個笑意後從看臺側邊退出去。
君樾終究沒忍住回頭,卻只看見一個背影,像是逃一般的遠離這個地方。
他坐了片刻。
但今天的軟凳像是長了小針一般,怎麽坐都不得勁。
“趙德海。”
“奴才在。”
“這裏你看着。”
趙德海眼神中赫然出現亮光,好像在說他可終于開竅了,趕忙應道:“……是。”
君樾起身離席。
他沒有直接往明歲安的那條道上追,而是換了一條,也不知道在掩飾什麽。
走出暢音閣,穿過桂樹林,桂花的香氣飄過來,濃得有些過。
入目并沒有看見那熟悉身影。
君樾剛準備擡腳。
熟悉的心聲再次傳來,他轉身,身後牆的另一邊,明歲安正蹲在湖邊,手上拾着旁邊的鵝卵石往湖裏丢。
‘狗皇帝!說變就變!說什麽眼裏只有我一個人,現在是以後也是!這才多長時間就變了!果然男人的話不能信!狗皇帝的話更不能信!’
‘還皇帝呢!系統多少次提醒我別陷太深,我沒聽!我這麽相信你,結果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打死你打死你!讓你不理我!’
有些累了...
明歲安暫時歇了歇。
但...
他嘆口氣。
語調一轉。
‘其實說起來,我對他也不是百分百的真誠,有好幾次我都想開口的,但...我真的害怕,他是除了我媽媽和姐姐對我最好的人。’
‘說了就要承擔失去的風險,我不想失去他....’
‘我能感受到他對我好,我又不是塊木頭,但...我要是真的将我是男的的話說出來,話是上一秒說的,頭是下一秒分家的。’
‘畢竟...哪個國家的皇帝會是個斷袖呢...’
‘我到底在想什麽,現在鬧的這麽僵,說不定都沒有以後了,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
君樾站在牆的這一邊。
桂花的香氣濃得有些發膩,從枝頭沉甸甸地墜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腹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的繡紋。
牆那邊傳來石子落入水中的聲響。
一下。
又一下。
每一聲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心聲還在繼續。
‘可是他不愛我了....’
這句話落進耳朵裏的時候,君樾只感覺整顆心都要碎了,腦海中第一想法竟然是反駁:不!我愛!
但....
他将後背靠在牆上。
灰牆被日光曬得微微發燙,隔着衣料傳過來,像是一種無聲的提醒,仰起頭,頭頂枝葉交錯,把天空切割成細碎的色碎片。
男的...
這兩個字像是在心底燙出了烙印。
他始終排斥。
但....
若是換位思考呢?
他試着把自己放進明歲安的處境裏。
如果他是明歲安,身為男性,卻要在這偌大的深宮裏以一個女性的身份生存下去。
或許不是不想真誠,是不敢。
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手裏攥着唯一一根繩索,他不知道繩索的另一端系在什麽地方,不知道它會不會斷,但他只能攥着,因為松開下面就是深淵。
他要是說出來。
就是賭。
賭什麽?
賭他的愛。
或許他們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讓明歲安有想說出去的想法,不然不會試探。
但....
一旦說出口後果太重了。
重到他寧肯自己扛着,之前的明歲安或許還有系統陪着,能說說寫心裏話,但現在那個系統故障陷入休眠。
一切的一切都要明歲安自己扛着,自己态度的突然轉變,他試着溝通無果。
但他又不能跟沈清辭楚策說這些,只能自己消化。
君樾忽然想起阿措的話。
“氣結于心,心裏壓着東西,氣血就不暢,這是個圈,情緒壓着,身子好不了,身子好不了,情緒更壓着。”
他當時聽懂了,但沒想明白。
現在他想明白了。
衣料窸窣的聲音傳來。
明歲安罵完一通感覺心裏濁氣少了不少,準備起身繼續去看戲。
畢竟出來時間太長,沈清辭會擔心他。
君樾也下意識想走。
腳擡起來。
又落回去。
走什麽呢?他在躲什麽?
這個問題一冒出來,就像一根針紮進指尖,細小而尖銳。
他躲的不是明歲安,躲的是自己。
躲的是每次看見明歲安的時候,心裏湧起來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躲的是明歲安那看向他失落的眼神。
君樾把手攥緊。
深吸口氣,鄭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能接受失去明歲安嗎?’
這個問題甚至不需要思考。光是失去這兩個字從腦海裏浮現出來,他的胸口就像被人結結實實捅一刀!
他想起剛才,明歲安從看臺側邊退出去的那個背影。
當時周圍烏泱泱全是人,戲臺上的鑼鼓敲得震天響,青衣的水袖甩出一片絢爛的顏色,但他什麽都看不見了,滿眼都是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如果那個背影再也不回頭了呢?
如果明歲安真的走了呢?從這座宮城裏走出去,從他的人生裏走出去。
君樾閉了一下眼睛。
不行!
光是想一下都不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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