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安安你在怕我嗎?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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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娜被侍女攙扶着退出東暖閣。
“咔噠。”
門沒有關嚴,留了條縫,午後的光從那條縫裏擠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細長的亮線,将東暖閣的地面一分為二。
明歲安單手撐在禦案上,身體微微前傾,看着那道亮線發呆,手指無意識地在禦案的桌面上畫着圈。
‘你說她明明可以拿着錢,自己去到京城,而且憑借她的本事想進宮應該不難,但為什麽弄得這麽複雜呢?’
【本統只是個單純的統子,什麽都不知道】
‘單純的讨論而已,我又沒跟你要什麽結果。’
【那也不行】
‘摳死你得了,幸好我還有君樾!懶得搭理你!’
想到這。
他組織成了一段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話,結合剛才判斷了伊拉娜剛才話中的真假,自信滿滿轉頭準備開口。
但他剛轉身。
就撞進一雙眸中。
赤裸又熾熱。
像一匹被關了太久的狼,終于聞到了血的味道,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深處燃着兩簇幽幽的火,那光芒足夠亮,亮到明歲安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肉,從外到裏都在滋滋地冒油。
有一種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最原始不加掩飾的欲望。
不對勁!
君樾這個狀态特別不對勁。
在他思考的功夫
君樾動了。
身體微微前傾,肩膀往前送了送,一只手搭上了禦案的邊緣,像一只蓄勢待伏的貓科動物,肌肉已經繃緊了,只差最後一個撲擊的動作。
明歲安的腦海裏警鈴大作。
顧不上再想。
身體搶先一步動作,他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退了兩步,站在了君樾伸手夠不到的位置。
“那個———”
明歲安的腦子在飛速運轉,但運轉的結果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出來,只能随便從嘴裏抓了一個詞往外扔:“我來之前約了清辭。”
君樾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個弧度明歲安他太熟悉。
前幾次他不正經的時候就是這個笑,但...好在他跑得快。
“嗯。”
君樾點頭。
目光落在他攥在身側的手指上,骨節凸起,泛着微微的白,視線從那裏慢慢往上移,最終落在明歲安緊張的眼神裏。
慌亂不安,羞赧又熾熱,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處可藏的、被人看穿了所有心思的窘迫。
君樾的舌尖舔舐了下唇瓣。
“安安,”他的暗啞,語調像是裹了蜜的刀刃,甜得發膩,又鋒利得讓人後背發涼:“你剛才是在怕我嗎?”
明歲安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怕?
不是怕,是慫。
他不怕君樾會傷害他,因為君樾根本不會。
但若是君樾再靠近一步,他就會變成一灘爛泥,癱在那個人懷裏,什麽矜持體面會通通喂狗。
但這話不能說。
打死都不能說。
明歲安眸中擠出一點兒恰到好處的嗔怪。
“怕你?我為什麽要怕你?我就是想着不能讓人家久等,約好了的,失約不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精準地避開了那雙眼睛。
只要對上,他就感覺所有的僞裝都會像紙糊的燈籠一樣,被那火一燒就只剩個空架子。
君樾沒有拆穿他。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擱在禦案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就那麽看着明歲安。
看着他笑,看着他說謊。
然後。
起身。
明歲安的笑僵在臉上,身子想逃。
但偏偏君樾繞過禦案,精準堵住他的逃跑路線。
“既然不害怕,”君樾開口,嘴角那抹笑始終沒有收起來:“那剛才為什麽跑得那麽快?”
明歲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對。
“我沒有跑。”明歲安否認,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兒,心虛道:“我就是正常走路,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體在往後挪。
明歲安此刻這個形象,讓君樾感覺他的安安是一只被逼到牆角的貓,身子已經弓起來了,尾巴也已經炸開,但嘴還是硬的,甚至還要喵一聲表示自己一點都不怕。
他繼續往前走。
速度放慢
如潮水上漲一樣,一寸一寸不可阻擋地漫上來,讓站在岸邊的人連逃都不知道往哪兒逃。
“那我換個問法。”君樾走到離明歲安不遠處,歪了一下頭,那個角度讓他的目光從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方穿過來,帶着一種危險溫柔。
“安安抖什麽?”
明歲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沒抖。
但他在低頭的那一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再擡頭的時候。
君樾已經站在了他面前,近得他整個罩下來,把明歲安籠在一片陰影裏。
“呃————”
後背撞上柱子。
明歲安意識到無路可退了。
君樾沒有貼上來,保持着大約一拳的距離,剛好是讓人心跳加速卻無法發作,暧昧又折磨人的位置。
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目光從發頂一路滑下來,最後又回到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睛上。
“既然不害怕,”君樾的聲音低了下去,沙啞中帶着一種讓人腿軟的磁性:“那就別動。”
明歲安僵住。
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膝蓋發軟,腳踝發僵。
後背抵着冰冷的雕花柱子,和身前君樾身上散發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他被夾在中間,像一塊放在熔爐邊的冰,從裏到外都在融化,一滴滴化成水。
明歲安想逃。
眼神下意識瞥向門口
君樾笑了下,帶着微微的氣音,在二人之間回蕩,震得明歲安的耳膜嗡嗡作響。
“看哪兒呢?”
“沒.....沒..有。”明歲安說的話根本連不成句子
想逃。
也不想逃。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腦子裏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把他的理智碾成一地碎渣。
君樾垂着眼看他。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眼眶泛着一層薄薄的紅,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麽。
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泛着濕潤的水光。
君樾眸中欲/望幾乎化為實質,手撐旁邊柱子,慢慢吻下來。
那是一個極輕極柔的吻,只在觸碰到的那一瞬泛起漣漪,随即就離開了。
然後順着額頭往下,經過眉心眼睑。
當溫熱覆上眼皮時,不安的睫毛掃過唇瓣,癢意蔓延到心尖,讓君樾的動作頓了一瞬,随即呼吸重了幾分。
然後是鼻尖臉頰。
每一步都是緩慢又愛憐,像是在拆一件極其珍貴的禮物,一層一層地剝開包裝,每剝開一層都要停下來,欣賞禮物的反應。
那泛紅的耳尖,起伏不定的胸膛,微微仰起暴露出整段脆弱脖頸的弧度。
明歲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仰的頭。
就像本能一樣,當君樾的唇流連到下颌線的時候,他的脖子就不自覺地往後仰,後腦勺抵上了柱子,冰涼的觸感從接觸點擴散開來,卻澆不滅從身體深處升騰而起的那把火。
君樾的唇落在了他的脖頸上。
帶着溫度和力度以及某種壓抑了太久,終于找到了出口的貪婪。
擦過皮膚的時候,明歲安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他想咬住嘴唇。
但來不及了。
那聲音已經落進了君樾的耳朵裏,讓他的動作停了一拍,随即變得更加不可控。
另一只手擡起來,指腹擦過明歲安的下颌線,微微一擡,迫使他将脖頸暴露得更加徹底。
“安安....”
低沉沙啞的嗓音貼着皮膚炸開,像一聲悶雷,從耳畔一路滾到心髒。
君樾的嘴唇順着脖頸繼續往下,每經過一寸肌膚就點起一簇火苗,那火焰從皮膚表面燒進血管,燒進骨髓,燒得明歲安眼前起了霧。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只知道君樾的嘴唇還在移動。
理智在喊停。
身體在說不要停。
兩個聲音吵得不可開交,吵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然後君樾的氣息近在咫尺了,溫熱的呼吸噴灑過來,帶起一陣顫栗和某種讓人眩暈的蠱惑。
明歲安的眼睫劇烈地顫動着,視線基本上模糊。
君樾的唇即将覆上來的那一刻——
明歲安快速推開他,極不雅觀蹲了下去。
動作快得像一尾從網中滑脫的魚,身體順着柱子往下溜,在君樾的臂彎和柱子之間那不到半尺的空隙裏,硬生生地矮身鑽了出去。
手腳并用地從君樾身側的空檔裏彈出去,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那個逼仄讓人喘不過氣的空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君樾的手還撐在柱子上,眸中氤氲的水汽未消散。
偏過頭,看着那道逃出去的背影,眼裏的火沒有滅,反而因為獵物突如其來的逃竄而燒得更旺了。
明歲安跑到自認為的安全距離,倉促地正了正身形,但衣領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泛紅的鎖骨及...
他趕緊将腰帶重新系好。
“那....那個....”
他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的,于是清了清嗓子。
用了吃奶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了一點,雖然那雙泛紅的眼睛和亂掉的呼吸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我真怕清辭着急。”聲音虛得像是在水裏泡過的紙,一戳就破:“我...我就先走了。”
君樾沒有追。
他甚至沒有動。
慢慢地收回了撐在柱子上的手,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倉皇整理衣服的人。
明歲安已經跑到了門口,一只腳踏過了門檻。
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午後的陽光兜頭澆下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燦燦的暖色,與他脖頸上那些若隐若現的紅痕形成了某種令人遐想的對比。
就在他準備把自己整個兒從門框裏拔出去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今晚我去清漪閣用晚膳。”
明歲安的反應像是被人在後腦勺上拍了一磚頭。
他整個人僵在門檻上,扶着門框的手猛地收緊,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的慶幸,變成了晴天霹靂的驚恐。
用晚膳?
用什麽晚膳?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腳下一絆。
“哎呦~”
門檻精準地絆住了他那只還沒來得及完全邁出去的腳,整個人往前一栽,踉跄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差點兒在廊下摔個狗啃泥。
但他不敢回頭。
跑得飛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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