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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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糕點頓住,擡起頭,眼睛裏的光從溫和變成了鋒銳,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從一只慵懶的貓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小獸。
她噌的一下就要站起來。
“坐下。”明歲安安撫說道。
陳妙儀滿臉不情願地重新坐了回去,手裏的糕點攥得死緊,像是随時準備拿當暗器使。
明歲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本一頁都沒翻過去的書放到旁邊,攏了攏披在肩上的外衫。
“讓她進來。”
小滿應了一聲,門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納蘭婉清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明豔的棗紅色的褙子,外罩月白色鬥篷,發髻上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珠子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襯得她整個人明麗照人、容光煥發。
與軟榻上那個未施粉黛、眼下一片青黑、神色萎靡的人形成了鮮明到刺目的對比。
納蘭婉清的目光越過暖閣裏所有的人,率先落在了明歲安身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是兩道濃得遮不住的黑眼圈,和疲憊到失去了光澤的眼睛。
上前行完禮。
梅月搬個繡墩放在一旁。
“貴人來得巧。”明歲安唇瓣強咧出一抹笑:“正好,我剛得了一包新茶,還沒來得及嘗。竹汀,沏茶來。”
“多謝安妃娘娘,只是幾日不見,娘娘的氣色,似乎不大好。”
暖閣裏的氣氛驟然冷了下去。
“是嗎?”明歲安接過竹汀遞來的茶盞:“大概是夜裏沒睡好,納蘭貴人日夜陪伴陛下操勞國事,想必也辛苦得很。”
納蘭婉清接過茶盞。
指尖在杯蓋上輕輕一撥,瓷蓋與杯沿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目光從茶湯上移開,重新落在明歲安臉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說起來,這幾日陛下召臣妾去勤政殿,臣妾倒是勸過陛下,說安妃娘娘一個人在承乾宮,怕是會寂寞,可陛下只說.....”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用一種恰到好處的羞澀語氣說:“讓妾身專心伺候便是,旁的不必多慮。”
明歲安還沒開口。
陳妙儀已經把手裏啃了一半的糕點拍在了碟子裏。
“喲,”陳妙儀嗓音中挂着絲涼意:“納蘭貴人說的可真好聽,但我着實不懂,當着安妃娘娘的面這麽說,是想讓娘娘記你的好嗎?還是說納蘭家的家風一向如此啊。。”
納蘭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複如常:“靜嫔娘娘說的是,是臣妾疏忽了,臣妾回去一定嚴于利己,不敢多嘴。”
“不敢多嘴?”陳妙儀輕笑一聲,撣了撣指尖的糕點碎屑:“我看你倒是挺敢說的。這不,都說到承乾宮來了。”
明歲安張了張嘴,想說句什麽把話題岔開。
陳妙儀已經不緊不慢地續上了:“不過也是,好不容易得了幾日召見,若不抓緊機會出來走動走動,怕是一轉身又要在待上幾個月了。納蘭貴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納蘭婉清臉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她端起茶盞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自然不甘示弱,故意挑釁道:
“靜嫔娘娘說笑了,妾身不過是運氣好些,得了陛下的青睐,不像有些人,在宮裏待了這麽久,還是沒摸清陛下的脾性。”
沈清辭坐在繡墩上,手裏的繡棚不知什麽時候放了下來,她看着納蘭婉清,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攪不開的漿糊。
楚策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
從賬本裏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納蘭婉清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賬本上那個怎麽都算不平的二百兩銀子。
“納蘭貴人,”楚策接過話茬:“你今日來,是替陛下傳話的,還是替自己傳話的?”
納蘭婉清微微一怔:“寧嫔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楚策翻了一頁賬本,筆尖蘸了蘸墨:
“就是覺得奇怪。陛下若是有話要傳給安妃娘娘,自有趙公公來傳,哪裏用得着勞煩貴人。若是貴人自己要來請安,那坐坐便是了,怎麽說起話來,句句不離陛下這幾日如何如何。”
“知道的,是貴人惦記着安妃娘娘,怕娘娘一個人在承乾宮悶得慌,特地來說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貴人是來替陛下宣布什麽旨意的。”
納蘭婉清的臉上血色褪了層。
嘴唇抿成了條線。
手指攥着帕子的力道明顯大了許多。
明歲安抓住這個間隙,剛要開口勸和。
陳妙儀又接上了。
“楚姐姐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陳妙儀換了個姿勢,往前傾了傾身,手肘撐在膝蓋上,整個人看上去懶洋洋的:
“納蘭貴人,我不是說你不能來承乾宮。這後宮裏的姐妹,誰不能來?你來,我們歡迎,茶水管夠,點心管飽。”
她指了指桌上那碟被她啃了大半的糕點:“喏,這糕點就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納蘭婉清沒動。
陳妙儀也不在意,收回手,話鋒一轉:“但是你一進門就說安妃娘娘氣色不好。氣色不好怎麽了?誰還沒個氣色不好的時候?你月事來了不也臉色發白嗎?這有什麽好說的?”
明歲安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竹汀站在一旁,嘴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飛快地把臉轉向了牆。
納蘭婉清表示自己無辜,趕忙開口:“靜嫔娘娘,我不過是關心安妃娘娘的身體,怎麽到了你嘴裏就變成了....”
“變成了什麽?”陳妙儀歪着頭,一臉無辜。
“我什麽都沒說啊。我就是說氣色不好很正常,你月事來了也氣色不好,難道我說錯了?你要是月事來了氣色還紅潤潤的,那才叫不正常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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