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賞臉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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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賞臉跳一支舞”

陶致完成“任務”後,沒有久留,很快離開現場。

1小時後,出現在麒凜大樓第27層,董事長辦公室。

“梁董,事情都辦妥了。”陶致進行了事無巨細的報備。梁鐘背對着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樓下的車水馬龍。

“很好。”

“您上次委托我查的事情,也都調查清楚了。這是調查報告。”大秘遞過去一個文件夾,裏面裝了一些照片、一個U盤,另外一份五頁紙的情況說明。

梁鐘翻了翻,跟自己內心的設想倒大差不差。他并不意外林清聲會乾出這種事,雖為小事,但狀如蠅蟲,未免擾耳。

“盯住祝南亭那邊的動向,別讓任何對公司不利的輿論傳出來。”梁鐘道。

“這段時間我一直派人在盯着,祝先生似乎……确實不打算追究。”

“哦?”梁鐘轉過身來,神色有些意外,略一思索後,唇角上揚。

倒是個聰明人。

“你覺得我這次的慈善投資,眼光如何?”他饒有興致地看向陶致。

“梁董的眼光向來最佳。”陶致心領神會,不慌不忙地如是回答。

蓮灣,一聽就是個好地方。

梁鐘喃喃道,看了眼時間,傍晚時分。

按照拍賣會的流程,此刻應該晚宴結束,舞會開始。

舞會在蓮灣的花廳內舉行,作為這場慈善拍賣會的結束序曲。

既是舞會,也是沙龍,給各位賓客提供一個氛圍良好的交際場所。

此刻,不少來賓翹首以待,都想請這位名旦做自己今晚第一支舞的舞伴。

但祝南亭卻只是站在舞池一側,帶着歉意表示自己腳傷未愈,不能跳舞。

“各位請便,玩得盡興。”他彎起一雙鳳眼,微微躬身致歉。

水一樣的旋律響起,紅男綠女在暧昧的燈光下共舞。祝南亭端起酒杯,揚起臉龐,八面玲珑地與每一位走上前來的賓客寒暄、攀談。

這樣的場面他駕輕就熟。整晚,他都笑靥燦爛,微微側着腦袋傾聽,給每個人一種被珍視與鄭重對待的錯覺。對每位賓客所涉及的生意版圖都有了解,卻沒有僭越的不過分窺探,平衡地拿捏着最佳尺度,相處舒适,卻不冷場。

戚斯年端着一杯軒尼詩走過來,跟祝南亭大談特談琴島哪裏又開了個小戲班,誰家的千金也是他的戲迷,學戲去扮了小花旦。祝南亭彎起笑眼回應,目光朝周圍轉了轉,疑惑道:“梁先生怎麽不見?”

“可能抽煙去了,我看他往院子那邊走了。”戚斯年道。

話音剛落,便聽着身後有人叫他。戚斯年只得回身,收起一身散漫,端起酒杯開始交際,耐着性子聽對方說了半天沒什麽用的恭維話。好不容易熬到那人走了,回頭一看,祝南亭也不見蹤影。

兩個怪人。

戚斯年在心中“嘁”了聲。

蓮灣很大,庭院中央有一片水榭,一方回廊蜿蜒而上,周圍種了蠟梅跟紫藤。隆冬時節,藤蘿枯敗,唯有金黃的蠟梅在水邊散發着清香。

梁修凜叼着一支黑色卡比龍,鹽霜一般的月光落在他的側臉,罩上幾分寒氣。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只打火機,按壓卻只有空響——方想起來,這只都彭前幾天就已經沒氣了。

眉心一皺。

眼前驀然出現一簇豔麗的火光,搖曳着朝唇邊貼近,越來越熱。

“梁先生,用我的吧。”

熟悉的嗓音傳來,一張更為熟悉的美麗的臉愈發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彎月眉,潋滟目。

神情依然是笑着的。從他在今天來到蓮灣,在一株紅梅下看到祝南亭的身影的時候,這個人就一直是這樣的表情。怎麽會有人無論何時,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與風情。

如今連自己的短暫缺席都能精準捕捉。

怎麽會有人有如此玲珑剔透的一副心腸?

梁修凜的目光很深地投過去,祝南亭正微踮起腳尖,掌心護着登喜路打火機點燃的火焰,朝卡比龍的濾嘴迎送。

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在朦胧的月色下,他都能看到他眼下的那一顆小痣,呈現出旖旎的暗紅。

梁修凜微低下頭,用煙接住了那簇星火,吸了一口,白霧彌漫。

“梁先生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去參加舞會嗎?”祝南亭問,點完煙後身體微微後撤,得體地回到原處。

“沒帶舞伴。”梁修凜垂下手,指間落下幾粒豔紅的火星,不動聲色地看着祝南亭的臉。

“不介意的話,我來當梁先生的舞伴如何?”祝南亭看着他,目光炯炯。

“你有腳傷,還是不要跳舞了。”梁修凜微蹙着眉,神色裏流露出幾分擔憂。

祝南亭笑了笑,身子朝梁修凜靠過去,唇瓣湊在他的耳邊,幾乎快要挨着他的耳廓,在灼熱的呼吸中壓低了聲音:“其實腳傷早好了,我那麽說是騙人來着的……客人太多,難免厚此薄彼,唯有推托是最好的辦法。但此刻院中無人……”

祝南亭飛快地眨眨眼,纖長的睫毛在極窄的雙眼皮上翕動,彎腰行了一個西式的屈膝禮,朝梁修凜伸出手:“所以,梁先生願意賞臉陪我跳一支舞嗎?”

他眼睛很亮,瑩白月色像是溶進了那對瞳孔,神色認真、又帶着幾分小聰明似的狡黠。

花廳的音樂聲傳了過來,周璇的靡靡之音在唱,哀豔和緩地在院落回蕩。回廊上的婆娑樹影掩映着一雙身影,一個高大,一個纖瘦。

“花樣的年華/月樣的精神/冰雪樣的聰明/美麗的生活/多情的眷屬……”

梁修凜握住了那只手,右手掌心覆在那片柔韌的腰上,随着如水的音樂節奏,輕輕舞動。四片黑色锃亮的鞋尖不時有微微觸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腳傷真的徹底恢複了?需不需要再去仁心檢查一下……仁心有好幾個醫生,都是骨外科的專家……”

梁修凜問。畢竟戲曲演員的雙腳實在重要,今日祝南亭做東道主,忙碌一天迎來送往,若沒好徹底,可能又會加劇。

“真的都好了。梁先生托人送來的進口藥療效很好,疤痕都沒留下。”

祝南亭看着他的眼睛,很熱忱地道了句“謝謝”。

兩人四目相對,時間像是在此刻短暫凝滞了一秒。

下一秒,黑膠唱片機就發出刺耳聲響,旋律戛然而止,陷入沉寂。

一支舞只跳了不到一半,只得中止,身後又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假山石後面轉出來。

祝南亭一怔,迅速松開手,兩片原本連在一起的影子從中間分開。

借着路燈與月色,祝南亭看清楚來人,神色有些驚訝,張了張唇:“陸先生?”

居然是陸錦呈。

“祝先生的庭院真大,轉着轉着,我就來到後園了。”陸錦呈眼帶笑意,看向沖梁修凜,語氣裏帶着意外:“好巧,梁先生也來逛園子?”

他走過來,似乎是天然熟稔一樣,站在祝南亭的身側,肩膀靠得很近。

“室內很悶,出來透透氣。”梁修凜語氣平淡,眸色裏射出一絲銳利。

“很悶嗎?我倒不覺得。”陸錦呈輕笑,俯身看向祝南亭,低聲問道:“會場用了什麽香薰?我很喜歡這個味道,能分享給我麽?”

“一些普通的線香而已。陸先生喜歡,我送您一些。”

“多謝。”

眼前的氛圍帶着微妙的緊張感,梁修凜始終沉默,身影站在半明半昧的光線之下,看不清神情。祝南亭也拿不準這種緊繃感來自何處,想了想決定換個話題,于是便含笑道:“剛才的拍賣會,多謝兩位捧場。”

“客氣了。麒凜才是真正的熱心公益,陸家比起來,算不得什麽。”陸錦呈勾起唇角,充滿興味地挑了挑眉:“不過今晚拍到的藏品我個人很喜歡,尤其是那對南紅耳環。”

梁修凜眉心擰緊。

“多謝陸先生擡愛,這耳環本身不怎麽值錢的。”祝南亭笑了笑:“是陸先生心地善良,慷慨解囊。”

“當然不全是為了做慈善。”陸錦呈直率而談,語氣不吝誇獎:“畢竟是江南第一閨門旦來琴島首演的時候戴過的,自然具有絕佳的收藏價值。在座的各位,誰不想要?我運氣好,剛巧拍下罷了。”

他神色輕松地侃侃而談,又看向梁修凜,語氣帶着幾分疑惑:“不過我記得梁先生似乎之前對昆曲并不感興趣。今天在蓮灣碰到,還覺得驚訝。”

“一直在國外,哪有正經好戲聽?”梁修凜看向他,目光裏帶着一絲譏诮,“南亭唱得好,我自然現在就喜歡聽了。”

“我差點忘了,你才回國不久。”陸錦呈輕笑,拍了拍梁修凜肩膀:“聽說是為了聯姻回來的?全城恐怕只有麒凜,才能入了財政司司長的眼。我消息滞後,倒還未恭喜梁先生。”

祝南亭心頭猛地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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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要跳舞嗎?你你你你要跳舞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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