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軟得跟女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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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軟得跟女人一樣”

祝南亭假裝驚慌地舉起琵琶給梁鐘看,用口型小聲抱怨着會館樂器的質量問題。

梁鐘一笑,沒再追究,而是沖他招了招手。

祝南亭放下琵琶,朝主桌上走來。此刻晚宴已近尾聲,滿桌杯盤狼藉。

“‘江南第一閨門旦’特別為何先生準備的演出,可還滿意?”梁鐘親自用高腳杯,倒了一杯洋酒,棕褐色的液體碰撞着杯壁。

“名不虛傳,多謝梁董安排。”

“那我讓小祝陪何先生喝一杯。”梁鐘勾了勾唇,把手中的酒杯遞給祝南亭。

祝南亭無聲地接過來那只酒杯,鼻息間猛然湧來的高度酒的辛冽氣息令他有些不适應。

“洋酒度數高,小心嗆。”梁鐘看着他,眸色了然。為了保護嗓子,祝南亭從不吃任何辛辣刺激的食物,酒精也極少碰,烈酒更是從來不沾。既然梁鐘這麽安排,他自知無法忤逆,深呼一口氣,笑着走到何滿堂身側,敬了對方一杯酒,随後自己一飲而盡。

唱了一晚上的早已疲憊的喉嚨,在酒精的刺激下深處又癢又痛,灼燒的感覺幾乎要蔓延進五髒六腑。他竭力忍着呼之欲出的嗆咳的沖動,臉色漲紅地舉了舉空掉的酒杯,示意飲畢。

餘光似乎捕捉到一雙目光,箭一般定在這裏,待祝南亭想要探尋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

何滿堂乘興站起來,将杯中的洋酒喝完。

“小祝是個乖孩子,體貼,伺候人的功夫也不錯。”梁鐘笑意不淺,手伸至祝南亭腰後輕輕一捏,彎起眼睛看着何滿堂道:“尤其這裏,軟得跟女人一樣……”

何滿堂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祝南亭心頭忽然湧上某種預感。

他擡眸看向梁鐘,梁鐘避開了他的視線,指尖夾着的高希霸抖落下兩星黑色煙塵,含着笑意慢條斯理地問何滿堂:“今晚的戲,何先生聽得可還盡興嗎?不夠盡興的話,散場後我再安排後半場。”

說着,便攥住祝南亭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側,拍了拍他的臉,笑着問:“我們小祝還沒唱夠對不對,嗯?”

祝南亭全都明白了。

“一切都聽您的安排。”他笑着說,但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不是意外于梁鐘對自己的處置——從邁出這步開始,祝南亭就心知肚明,梁鐘對他千寵萬哄,不過是當做一個玩物而已。像豢養在籠中的鳥,歌喉動聽總能額外吸引幾分主人注意力。本質上,也不過是個玩意兒。

只是他沒想到“贈予”這個動作會發生的如此之快,如此毫無預警,甚至——還是當着梁修凜的面。輕飄飄的幾句談笑風生,就決定了他今晚的結局。

從一張床被送往另一張床。

算了。反正這副身體早已被自己“贈送”出去過一回,早就變成了個千瘡百孔的粉骷髅,再遭受任何亵玩也好、折辱也罷,只道尋常。

氣氛陷入某種微妙的沉靜,這時候卻忽然傳來“嘩啦”一聲,他看過去,發現桌布被掀起一角,帶着兩三盤菜肴撒了一地,梁修凜用手帕擦着手,看了眼祝南亭,慢條斯理地說:“也不知道今晚是不是有外人相沖,梁家跟金家的私宴上,這麽短時間內杯盞碗碟碎了兩次,實在不吉。”

“聽說何先生很看重八字命理這些,也從不随便帶人回去。”梁修凜微眯起眼睛,顯出一雙極黑的瞳孔。

祝南亭原本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血氣。

忍不住思考着梁修凜說這話的用意,是為了給自己解圍嗎?自然不是……

生意場上最講究風水玄學,梁修凜話裏話外,無非是說自己是擅入私宴的外人,自帶煞氣,沖撞五行,攪擾財局。

不然要如何解釋短時間內便打了茶盞、碎了碗碟。還割傷了太子爺的手,不能不說是“血光之災”。作為想要合作的生意一方主動提及,倒也算真誠坦蕩。

祝南亭兀自沉思,沒發現梁鐘已經神色微變。

“多謝梁董美意。”何滿堂滿面春風:“今晚已經足夠盡興,月滿則盈。下次歡迎來滿堂公館,我也有個小戲班子,水平還過得去,等排出了好戲一定請梁董來聽。”

場面上的托辭滴水不漏,但對合作的态度依然模糊。

梁鐘在商海叱咤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敢這樣對他的人。不過何滿堂……一些往事浮上心頭,他蹙了蹙眉。

注定是難啃的硬骨頭。

但商海浮沉,大家都因利而聚,談判籌碼放在天平上一放,總能達到平衡。

何滿堂不是省油的燈,他那個同樣在場的繼子也是。

出了會館後,梁鐘特意走到梁修凜身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比我知道憐香惜玉。”

他右手拉着祝南亭,彎起眼睛對他道:“你看,連小凜都舍不得把你送去給何滿堂。倒顯得我無情了。”

祝南亭勉強笑了下。

“想要達成合作不是沒有別的方式。要給,就給個讓何滿堂欲罷不能的條件。送個戲子過去,感覺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梁修凜語氣輕蔑冷靜。

每個詞眼入耳都像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刺進祝南亭的心髒。

“爸,我先走了,去趟仁心處理下手,好像發炎了。”梁修凜擺了擺纏上繃帶的右手,對梁鐘勾了勾唇,臉上笑意不明,坐上柯尼塞格,很快在夜色中消失。

祝南亭正要上車,手腕卻被梁鐘死死攥緊,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與打量。

半晌過後,嘆了口氣,幽幽地開口道:“臉色這麽差……你怪我了?”

“沒有。”祝南亭溫柔一笑,嫣紅的唇瓣勾了勾:“梁先生對我好,為您奉獻也是應該的。”

“傻瓜,我怎麽舍得。”梁鐘用手背摩挲着他的臉,在春夜裏帶着一點冰涼,慢條斯理地說:“何滿堂之前不玩男人,我那麽說只是試探罷了。屬于我的東西,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就讓了人。”

“你說對吧?”他半眯起眼睛,又強調了一遍。

“當然。因為我是您一人的專屬所有物。”祝南亭笑起來,溫軟的掌心輕輕握住梁鐘的手。

兩人走到車前,卻發現庫裏南不知道什麽時候抛錨了。司機跟保镖一齊上陣,掀開引擎蓋。

陶致有些焦急地在前面等候,看到梁鐘過來,便提議說坐他開過來的那輛奧迪回去。

“這奧迪有點舊了,怕梁先生坐不慣呢。”祝南亭斜起眼睛,故意把半個肩膀倚着梁鐘,溫聲細語地說:“我看車快修好了,不妨多等一會兒?前面的巷口有家賣青梅湯的,可以解酒,梁先生陪我一起去買好麽?”

“好啊。”梁鐘拍了拍他的臉。

稍顯做作的缱绻心腸,心下又覺得實在可愛。無非是給陶致一點下馬威而已,一向溫順的小情人偶爾來這麽一次醋海翻波,實在別開生面。

梁鐘想。

他亦很受用。

“謝謝梁先生。”祝南亭眉開眼笑,路過陶致的時候故意沖他揚了揚下巴,挽着梁鐘的胳膊朝前走去。

不遠,大概只有七八分鐘的路程,小店隐在街後的巷口處,此刻已經是晚上10點,不知為何,前面有一盞路燈還壞了,顯得道路有些陰暗。

祝南亭親密地跟梁鐘肩膀相貼,故意尋些耳酣目熱的情話,右手悄悄掀起一角旗袍的開叉,從大腿後側的綁帶處,摸出一把匕首來。

街對面的鐘樓敲響10點,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忽然從僻靜處沖出來,将兩人團團圍住。

祝南亭在梁鐘身側,微微颔首,沖為首的那人快速交換了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帶着三四個人立刻朝梁鐘撲過來。現場陷入混亂,祝南亭冷着臉攥着匕首,等待着一個最佳的下手時刻……要一擊斃命,斬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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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下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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