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計劃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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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稀奇。“”梁鐘冷笑一聲,不疾不徐地擡手,按了下腕表內側。
那是一塊石英表的樣式,款式低調,祝南亭一直以為是某個奢侈品牌絕版的中古款。沒想到居然內置了電子芯片,指紋識別以後,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滴”的一聲,幾乎是數十秒之內,沖上來一隊保镖,大概不下10人,黑衣黑褲,真槍實彈。
瞬間在兩周周圍形成一個包圍圈。
“處理乾淨點。”梁鐘語氣輕描淡寫,帶着幾分慵懶。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火拼,而是過街時候不小心擋路的幾只蝼蟻。
“是。”
為首的保镖隊長站在梁鐘身側,躬身點頭。那是個身高近2米的壯漢,帶着手下兩三個人,護着梁鐘跟祝南亭撤退。
他還是失算了。
祝南亭假意惶恐,路過綠化帶的時候迅速把匕首扔進了綠化帶。
刀柄經過了特殊處理,塗上了一層材料,不會留下指紋。周圍的監控也被全部拆掉,沒有留痕。只是英叔跟他的手下,今晚要吃些苦頭。
不知道能不能敵得過梁鐘的人。
祝南亭有些擔心。上車之後也心神不寧,眼眸無意識地透過窗外往回看。
“怎麽了?害怕?”梁鐘握着他的手,只覺得掌心一片冰涼,笑了笑,包在自己掌心摩挲着他的手指。
“沒有,只是替您擔心。”祝南亭憂心忡忡地蹙着眉頭道:“我在想今晚這幫人,究竟是誰派來的……會不會是何滿堂的人?”
他故意把話題往何滿堂那裏引:“今晚是商務局,何滿堂給我的感覺卻有哪裏奇怪,他對您不算熱情,似乎還帶着點敵意。但要說跟麒凜沒有合作意向,也不會前來赴宴。”
關于何滿堂這個人,英叔正在調查,祝南亭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兩人早年間因為某樁生意産生過糾紛,似乎存了過節,但具體情況目前未知。
“早年在生意場上打過點交道,脾性不合而已。”梁鐘輕笑一聲,眼尾不自覺地挑了挑,語氣冷了幾分:“有可能是他,也可能是別人。想打我的主意的可不止有他。”
話音剛落,低頭看了眼手機,陶致的電話打來了。隔着聽筒,祝南亭都能聽出對方語氣的焦急萬分,梁鐘很淡地笑着,安慰了他幾句,又交代了一些調查的事宜。
笑說自己沒大礙,庭威的保镖幾乎寸步不離地在暗處跟着,不是吃素的。
庭威。
祝南亭眉心一動。
亞洲最高端的保镖集團,以各國財閥為服務目标,提供貼身安保服務。他跟了梁鐘幾個月,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一支安保隊伍的存在。
平常梁鐘出行是會帶上貼身保镖的,今晚他做東,熟悉的會館,距離又近,所以輕裝出行,也視為對來客的尊重。
祝南亭等來這個機會,進行了自認為周密的刺殺安排,沒想到還是棋差一着。他終于意識到,想要梁鐘的命,通過這種手段近身火拼幾乎是天方夜譚。
他已經失敗了兩次。
眼下,需要一個更龐大、更完美無缺的計劃,不能牽連無辜,事成之後,自己還要能成功脫身。
他倒不怕死,只是覺得梁鐘一條賤命要搭上自己的性命才能拖入地獄,實在是一筆太不劃算的交易,九泉之下,慘死的父母也會魂魄不安。
梁鐘還在跟陶致通話,吩咐他把麒凜買下那片珊瑚海域使用權後未來可能收益的測算報表再重新優化,然後需要跟財務部進一步商榷,是否存在出讓部分利潤空間的可能。
聲音壓得有點低,只言片語傳入祝南亭腦海,忽然心頭猛然一動。
他從未見過梁鐘對哪個項目如此上心到了親力親為的程度,說不定可以利用一下芽島這個項目。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搜尋着芽島附近海域的地理位置及相關信息。商海必争的緊俏之地,公海附近,管控疏松,勢力混亂。
越亂的地方,越适合把水攪渾。
前方路口紅燈,庫裏南停下。祝南亭看着車窗外,從52秒開始倒計時的紅燈數字,忽然發現街對面就是仁心醫院。
梁修凜的車停在外面,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濃黑。
祝南亭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上面,等完了一個倒計時的停頓,身體跟心又跟着車一起遠走。
确實如沈灼而言,梁修凜的手傷不算嚴重,一周之後便恢複如初。
那天沈灼甚至給他發了一條消息,附上了醫療檢查報告還有一張照片。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把消息删掉。
祝南亭其實并不知道沈醫生為何這麽做,怎麽,還以為自己跟梁家的那位少爺存在什麽藕斷絲連的情感糾纏嗎?
要說有任何糾纏的話——在這樣的時刻,他滿腦子只想着,要如何苦心孤詣地、親自手刃對方的父親,醞釀着制造一出對梁修凜來說的一場巨大災難。
這樣的滅頂前夕,自己卻如此可笑地想起那只受傷的手,是否痊愈,還會不會痛。
實在是諷刺。
不過祝南亭也十分慶幸于兩人認識時間不算長。兩個人的關系徹底斷裂之時,梁修凜對自己的情感尚不算深,況且最近新聞上也經常報道他跟戚家二少喝酒玩樂,流連花叢的消息。
那段風暴一般的感情如今應該已經平息了。
另一場風暴團正在來的路上。
祝南亭是一定要做那布雨之人的,即便大雨傾盆,城市崩塌。
半個月後,英叔傳來消息,說何滿堂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但信息量龐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所以約他去蔓樓蘭見面,當面規劃。上次方家來洛洺的晚宴,祝南亭一身旗袍唱戲助興,身上的衣服就是在這家定制。
店主羅通四十多歲,遠近聞名的裁縫巧匠,本土高定設計師,開着這家全市口碑最好的手工旗袍館,在闊太名媛中很受歡迎,常來光顧。
當然,一切都只是表面,私下羅通是英叔的手下,服裝店也是他們交換信息跟接頭的一個據點。
正巧店裏前段時間新到了幾匹宋錦,梁鐘給祝南亭做了兩身旗袍,最近應酬的時候都命他穿上。祝南亭借口去取衣服,從試衣區乘坐電梯,下了地下一層。
羅通的手工工作室,辟出來一間茶室,此刻溫香缭繞。
沈群英早已在此等候,見祝南亭過來,知道他每次外出時間都有限,梁鐘看管的緊,沒太耽誤時間,開門見山打開了話匣子。
“十年前,那時候麒凜的勢力還沒現在這樣大。何滿堂是南方一個比較大的珠寶供應商,跟梁鐘一起競标一個項目,基本上都要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哥哥,也就是公司的財務部長,因為財務造假被抓了進去,三個月後在獄中意外死亡。最後那塊地被梁鐘順利拿下。從那以後何滿堂就韬光養晦,換了行業改做地産開發。如今經濟遭難要賣産業。他是個錢串子,最想要的是錢,但你猜猜,心裏有沒有存別的心思?”
祝南亭勾了勾唇。
他陪着英叔喝了一道茶,很快從後門上樓,取了衣服,神色自若地坐車朝回趕。
司機不過在門外等了不到一個小時。
回程的路上,祝南亭把旗袍從服飾袋中拿出,攤在腿上,漫不經心地用指尖摩挲着。
晚上9點,梁鐘仍在公司,辦公桌前文件材料堆積如山。
手機一震,他親自豢養的哪個千嬌百媚的小情人給他發了兩條消息,兩張照片。照片上的祝南亭穿着新做的旗袍,對着鏡子自拍的照片,幾乎是類似私房照的程度。領口的盤扣還剩兩顆沒系,鎖骨嶙峋瑩潤,高叉開到大腿處,露出白玉一樣的皮膚。
“謝謝梁先生,衣服我拿回來了,很漂亮。”
十幾秒的語音又軟又好聽。
發完消息,祝南亭把手機扔到一邊,冷笑一聲,計劃的雛形在腦海逐漸浮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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