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讨債鬼 “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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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之際, 帖木日巨日赫發現了陸雲朝。
“可要上來比試一二?”
“今日怕是不便,大可汗正傳喚帖木可汗,還望帖木可汗跟我走一趟。”陸雲朝回過神, 拒絕跟帖木日巨日赫比試, 說了自己的來意。
她倒不怕輸, 只是這裏不合适。
帖木日巨日赫太敏銳了,她上次就被拉申克看出了端倪, 如今換成帖木日巨日赫只會暴露得更快。
帖木日巨日赫是一個比拉申克還要強勁的對手,陸雲朝也沒有把握像上次一樣,讓帖木日巨日赫死在“意外”之下。
“大可汗從來不會主動找我...你在大可汗面前嚼舌根了?”帖木日巨日赫一下猜出真相, 看陸雲朝的眼神頗為不善。
當着這麽多人面, 帖木日巨日赫的聲音又不小,陸雲朝自不會承認,“可汗說笑了, 我一個新人哪敢?”
話到一半頓住,陸雲朝吞吐道:“我來時看到那日蘇大人在王帳, 許是那日蘇大人說了什麽吧...”
帖木日巨日赫掃了眼陸雲朝,不知信了沒有。
“走吧!”
帖木日巨日赫衣服也沒穿,打着赤膊大跨步往王帳走。
陸雲朝默默在他身後跟着,實際心裏樂開了花。
呼其圖剛愎自用,最厭惡別人不尊重他, 帖木日巨日赫就這樣去王帳, 只會更激怒呼其圖。
陸雲朝擔心被波及, 在靠近王帳的時候借口要見族人,轉頭離開了。
她沒看到,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刻,帖木日巨日赫正用那雙幽深的目光凝視她。
尼斯格部落是昨日才抵達王庭的, 因為陸雲朝的關系,他們被安排在最靠近王帳的地方。
“是卓娜來了!”
“卓娜阿格...”
陸雲朝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紛紛看過來,滿是驚喜。
“對不住,我沒有保住那欽...”
說這話的時候,陸雲朝眼裏滿是愧疚。
尼斯格被人攙扶着出來,打斷了陸雲朝的話,“這不能怪你。”
“你不必愧疚,那欽若是知道,我們都來了王庭,肯定也會欣慰的......”
話雖如此,陸雲朝還是看出尼斯格提起那欽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
“尼斯格可汗,您這是受傷了嗎?”
陸雲朝這才發現尼斯格居然是被人扶着出來的,不免疑惑。
尼斯格揮揮手,随口道:“你們走了之後,我向長生天祈福...不小心摔了......”
“這是長生天的懲罰!是我該付出的代價。”
陸雲朝颔首表示知道了,有些後悔自己多問了。
她回想起尼斯格之前告罪的模樣,只覺分外不解,她不明白草原人為何會這般信奉長生天,甚至不惜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祈求原諒...
“貴客今日來可是來找另外幾位貴客?”
尼斯格腿受了傷,站了這麽會兒有些受不了,只好主動詢問陸雲朝的來意。
陸雲朝點頭又搖頭,在尼斯格的不解下行了個草原的禮。
“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求可汗同意。”
“貴客直言便是,這次若不是貴客幫忙,我們所有人都沒辦法活着走到這裏。”尼斯格避開了陸雲朝的禮,臉上帶了幾分窘迫。
他以為陸雲朝是想要財寶,開始在心裏盤算部落裏剩下的東西,越盤算,越臉紅,擔心沒辦法滿足陸雲朝的要求。
陸雲朝不知尼斯格心中所想,她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沒人看過來,才低聲道:“可汗有所不知,我之前待的部落都死在風雪中,沒能來到王庭...”
陸雲朝故作難過,在尼斯格震驚的眼神下,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我如今孤身一人,希望能加入尼斯格可汗的部落,成為部落的一份子。”
尼斯格愣在原地。
他沒想到陸雲朝的要求竟會這般簡單。
要是在以往,想要加入某個部落肯定沒那麽簡單,但誰讓陸雲朝現在是大可汗面前的紅人呢?他們尼斯格部落就靠着陸雲朝的關系在王庭讨生活了,自是求之不得。
尼斯格幾乎沒有猶豫,滿口答應。
“貴客既然不嫌棄我們部落,那便從現在起,貴客...卓娜你就是我尼斯格部落的自己人!”
“多謝尼斯格可汗。”陸雲朝達到目的,也舒出半口氣。
她之前擔心被人懷疑,只能謊稱自己來自尼斯格部落,這下總算坐實了...
解決完這樁心事,陸雲朝總算想起了季書衡他們。
“我可是聽說了,你把人家王庭的第一勇士給殺了?”
剛見面,季書衡就湊過來打聽,眼裏全是好奇。
陸雲朝用餘光橫了他一眼,淡道:“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陸雲朝繞開季書衡,找了個位置坐下,問符溫兩人,“我離開後有發生什麽事嗎?”
符溫搖頭,“一切如常。”
倒是司林面露糾結,欲言又止。
陸雲朝看出來,便問他:“司林可是有發現?”
司林看了眼陸雲朝,遲疑道:“我們昨日進山谷的時候被一個男人攔下來...那人把尼斯格可汗單獨叫過去,可惜距離太遠,我沒聽清他們說了什麽......”
陸雲朝心中一凜,追問:“那個男人是何模樣?”
司林想了想,将要開口時被季書衡插話。
“我也看到了!我聽見有人喊那人帖木什麽日的可汗。”
陸雲朝瞳孔猛縮,脫口而出:“帖木日巨日赫可汗?”
“對!就是這個名字。”季書衡說到一半,沒忍住嫌棄的撇嘴:“這外族人就喜歡取這麽長的名字,我都記不住...”
陸雲朝沒聽到季書衡的抱怨,腦子裏開始飛速回想自己今日跟帖木日巨日赫的相處,沒發現任何異樣。
在場的只有符溫看出陸雲朝神色不對,關切的詢問:“大人,可是那人身份有異?”
見幾人都看過來,陸雲朝沒有隐瞞,把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都說了出來。
“帖木日巨日赫很聰明,他怕是開始懷疑我了...”
帖木日巨日赫沒有表現出來,但陸雲朝就是有這種直覺。
只是她怎麽也想不通,到底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如果是容貌,她也解釋過了...至于練兵......
季書衡靈光一閃,問出來,“你說那個帖木之前摸過你的手?”
陸雲朝白他一眼,“是他要拽我下來,不小心碰到了。”
季書衡擺手,随意道:“哎呀,反正差不多!”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我跟我爹在章阜關的時候,我爹說草原人的手心通常會有明顯的繭子,你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經季書衡提醒,陸雲朝也記起來,她恍然大悟:“不無可能!”
陸雲朝在京城不常騎馬,就算騎馬也不需要用太大力氣——京城的馬兒都是溫順的。
是以陸雲朝的手心平滑,跟馬背上長大的草原人一點都不像!
“現在怎麽辦?那人還是個可汗,會不會告發我們?”季書衡急得跳腳,恨不得立馬就去把人抓回來。
“應當不會...”
陸雲朝冷靜下來,分析道:“帖木日巨日赫現在還只是懷疑,他暫時沒辦法确定。”
若不然,按照帖木日巨日赫的性子,肯定會直接動手。
“反正我們現在到了王庭,乾脆給他們投毒,全殲!”司林提議。
陸雲朝還沒開口,符溫皺眉拒絕:“這裏面還有很多婦孺孩子,還有很多無辜之人。”
司林悲憤低吼:“那我爹娘呢?我們村子裏的村民也是無辜的!那些蠻子也沒有放過我們!”
說完,他期待的望向陸雲朝,“大人,您說過會帶我報仇,您不會騙我的,對嗎?”
陸雲朝下意識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她不自在的別開眼,語重心長:“司林,你年紀還小,等以後你就明白了...”
司林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他滿眼不可置信,一言不發,死死咬着下唇跑出去。
“诶...”陸雲朝想去追,被季書衡攔下。
“讓他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季書衡這一路都是跟司林宿在一處,多少知道司林對鞑靼的恨意,不由嘆息。
陸雲朝靜默了幾息,站起來。
“我先回去了,帖木日巨日赫既然開始懷疑我,估計還會再找機會試探,你們也要多提高警惕。”
“放心吧。”
陸雲朝心事重重,往回走。
月明星稀,路邊的不知名野花在夜間悄然盛開,散發出幽香...
關倉累得癱在草地上,壓死一地的花花草草。
“原來公子您要找的人在王庭啊~”
裴映淮站在他旁邊,眼睛不由自主望向微弱的光亮處,像要隔着黑幕見什麽人。
忽而,山上又飄起小雪。
“呸呸~什麽鬼東西?這天氣太怪了!”他搓着手臂,嘴裏嘟哝。
裴映淮沒理會他,伸手去接。
冰涼的雪花落在手心,涼絲絲的,很快被掌心的溫度融化,消逝成水滴。
記憶中,初見陸雲朝也是這樣的雪天。
歲值隆冬,裴映淮又一次被斷言活不過冬日,羅氏面甜心苦,故意給他的棉衣裏面摻的全是蘆花稻草。
那時的他被病痛折磨,已經無心去計較這些小事。
趁無人發現,他一個人逃了出去。
在外面,他跟野狗搶食,晚上宿在破廟,渾渾噩噩的過了兩日,他最後那點希冀終于寂滅。
他獨自摸到護城河,準備就這樣結束自己昏暗無趣的一生。
“喂!你這樣跳是死不了的。”
陸雲朝一身紅衣短打,手中拿了柄小木劍,歪在樹上看他。
那時他說了什麽?
裴映淮一下子沒想起來,眉心輕蹙,頓了許久才記起來。
他說:“要你管!讨債鬼!”
讨債鬼,這是羅氏經常罵他的話,他不懂其意,只知不算好話。
粉雕玉琢的小童愣了一下,才遲疑道:“你說錯了...讨債鬼不是這樣用的......”
那日,裴映淮跟陸雲朝讨論了一上午關于“讨債鬼”是什麽意思。
在得知裴映淮被羅氏苛待,陸雲朝氣得直磨牙:“你等着,等我練好了劍下山,我一定去找你為你做主!”
“她很厲害,你可能打不過她...”
“誰說的?我可是女俠!我打得她滿地找牙!”
雪越下越大,寒風不斷往骨頭縫隙鑽,裴映淮卻感受不到半點寒意。
那是照進他昏暗人生中的第一抹光......
“公子,雪下大了,咱們快進馬車裏躲躲!”
關倉從地上爬起來,連聲催促,把裴映淮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嗯...”
裴映淮輕點頭,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暗自喃語:騙子......
關倉走在前面,隐約聽到裴映淮在說話,疑惑問:“公子方才說話了嗎?”
裴映淮斂下眸子,搖頭,“走罷。”
寒風凜冽,雪片越來越多,經風一吹,往山谷裏飄去。
陸雲朝睡不着,盤腿坐在帳子外面的樹枝上。
她少時鬧騰,每次心裏不痛快就會躲在樹上,任誰也尋不到她。
呼其圖已經容不下帖木日巨日赫,今日傳喚帖木日巨日赫就是為了把人驅逐出王庭,可陸雲朝總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簡單。
帖木日巨日赫光憑那點線索就能疑心她身份,不可能不知道呼其圖對他的忌憚,說不得早就做好反擊......
陸雲朝心煩意亂,用手支起下巴,無聊望着天邊的月。
少頃,額間傳來絲絲涼意。
陸雲朝伸手去摸,發現是水。
“哪來的水?”陸雲朝心下疑惑,定睛去瞧,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雪。
不等陸雲朝看清雪從哪裏飄來,轉眼瞥見黑着臉的帖木日巨日赫。
四目相對,帖木日巨日赫似是愣了一下,轉瞬收斂了怒容。
“是你在大可汗面前嚼了舌根。”
這句話不是在質問,而是肯定。
陸雲朝眨了下眼睛,一臉詫異:“可汗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可從沒在大可汗面前說過您的錯處...這次是大可汗問了那日的事情,我不過如實回禀......”
陸雲朝念到“如實回禀”四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像在強調什麽。
帖木日巨日赫沒有跟陸雲朝争執這件事,他冷着臉,注視陸雲朝的眼睛:“你最好把自己的尾巴藏嚴實了。”
丢下這句話,帖木日巨日赫頭也不回離開。
陸雲朝心口怦怦跳,帖木日巨日赫那一眼太過銳利,讓她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直到帖木日巨日赫的背影徹底消失,陸雲朝才舒出氣,輕巧地從樹上翻下來,目光逐漸幽深。
翌日。
天氣晴好。
陸雲朝照常去王帳拜見大可汗,剛靠近王帳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苦藥味。
恰在此時,那日蘇愁眉苦臉的從裏面出來,看到陸雲朝一臉驚喜,“卓娜你沒事?”
陸雲朝眼裏染上疑惑:“我能有什麽事。”
那日蘇目光躲閃,沒有回答陸雲朝的話,反而快步幾步要拉陸雲朝進去,嘴裏嘟哝:“沒事就好...快随我去見大可汗吧......”
踏進王帳,苦味迎面而來,陸雲朝下意識皺起來鼻子。
她最讨厭苦味!
一時間,她腳步停頓,心想也不是非見大可汗不可。
那日蘇見陸雲朝停下,連聲催促:“怎麽了?快走吧,別讓大可汗等久了。”
“大可汗要見我?”陸雲朝轉過臉,狐疑望向那日蘇。
那日蘇神色躲閃,含糊道:“當然!你往日不都是這個時候來見大可汗的嗎...”
陸雲朝總覺得有古怪,她盯了那日蘇半響,才收回視線。
走在陸雲朝身後,那日蘇悄悄擦了把冷汗,緊緊跟上去。
陸雲朝到的時候,呼其圖還沒起來,等了許久,才等到被扶着出來的呼其圖。
陸雲朝用餘光打量,發現才短短一日不見,呼其圖的臉色極差,這麽點距離就讓他呼吸急促,緩了很久才平複。
陸雲朝暗自心驚,卻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莫非是昨日被帖木日巨日赫氣到了?
“你來了...”呼其圖癱在鋪着厚實動物皮毛的椅子上,每念一個字都好像要花費他全身的力氣。
“大可汗這是怎麽了?昨日還生龍活虎的,今日怎就成了這樣?”陸雲朝起身行了禮,語氣關切。
提起這個呼其圖就來氣,胸腔劇烈起伏,面色被漲得通紅:“哼!本汗變成這樣完全是被帖木日巨日赫氣出來的,他是鞑靼部落的罪人!本汗要将他趕出草原!”
呼其圖臉色很難看,伸出來的手發着顫:“你去,把帖木日巨日赫給本汗趕出草原!”
陸雲朝心中了然,面上作出害怕的模樣。
“大可汗,帖木可汗畢竟是您的侄子,所謂血濃于水,同為黃金家族的血脈,您...”
“他就是個野種!是不是我黃金家族的血脈還不好說呢。”呼其圖頗為輕蔑的從鼻子裏哼出冷氣。
陸雲朝看向旁邊的那日蘇。
那日蘇望向呼其圖,見其沒有反對,才縮起脖子快速道:“帖木可汗是母親是漢人...”
幾乎是那日蘇話音剛落,呼其圖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帖木日巨日赫算什麽黃金家族的血脈?他身上留着卑劣漢人的血,一個血脈不純的野種罷了!”
陸雲朝心情微妙,沒有接話。
呼其圖也不在意,他像是被拽入某個幻境,語氣愈發激動。
“帖木日巨日赫他該死!他是野種,他不是黃金家族的人...他別想跟我搶大可汗的位置......”
此話一出,不僅陸雲朝,就連那日蘇都下意識低下了頭,不敢聽呼其圖的話。
呼其圖仿佛魔怔了,沒有管陸雲朝跟那日蘇,還在訴說“心裏話”。
“該死,都該死!誰也別想搶我的位置,我才是大可汗,都是我的!”
那日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大可汗又說出不可為人知道的秘密,忙出聲告退。
“大可汗,小人還有事要辦,先告退了...”
呼其圖眯着眼看去,似在思考。
那日蘇大氣都不敢出,垂下腦袋等待呼其圖的命令。
良久,頭頂上傳出清淺的呼吸聲。
那日蘇大着膽子去瞧,發現呼其圖睡着了。
......
兩人一起退出王帳。
那日蘇憋了許久,左右環顧發現附近沒人,沒忍住跟陸雲朝說起昨日發生的事情。
“昨日大可汗傳喚帖木可汗...我一向不得帖木可汗眼,被安排在外面......”
“後來,也不知道帖木可汗到底跟大可汗說了什麽,等我再進去的時候,只聽見帖木可汗說要把你趕走,大可汗就成了那樣...”
這也算解釋為何那日蘇見到陸雲朝還在部落的時候,會這麽驚訝。
帖木日巨日赫愛憎分明,若是讨厭了誰,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人從自己眼前趕出趕走。
那日蘇要不是有大可汗護着,早就被趕出王庭自生自滅了。
說到這裏,那日蘇不免有些泛酸。
憑什麽他每次見了帖木日巨日赫可汗就得夾着尾巴,同樣不讨人喜歡,卓娜就什麽都不用管。
幸好陸雲朝不知那日蘇心中所想,不然她肯定會說那日蘇腦子有疾。
跟那日蘇分開,陸雲朝迎面遇上帖木日巨日赫。
“好巧啊,帖木可汗這是去見大可汗嗎?”
“我來找你。”帖木日巨日赫冷着臉,語氣生硬。
陸雲朝眨了下眼睛,滿臉不解:“我與帖木可汗不相熟,帖木可汗尋我作何?”
帖木日巨日赫不願與陸雲朝多言,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又回過頭,“跟上。”
陸雲朝心下微哂,正欲往回走。
帖木日巨日赫仿佛後背長了眼睛,在陸雲朝剛擡腳的瞬息開口:“我勸你最好老實跟我走。”
陸雲朝沒當回事,繼續擡腳要走。
忽而,眼角發現周圍有兵卒在靠近,陸雲朝擡到一半的腳硬生生頓住。
她眼珠子一轉,臉上重新揚起笑容:“既是帖木可汗相邀,我自不會拒絕...”
一路上,陸雲朝在心裏千思百轉,一下子猜測帖木日巨日赫要帶她去有重兵埋伏的地方,意圖将她抓起來審問,一下子又猜帖木日巨日赫就是單純在吓唬她,想逼她招供。
思緒百轉千回間,兩人停在一處營帳。
陸雲朝細細觀察帳子,除了發現這帳子的門面朝北邊,沒有感受到任何有埋伏的跡象。
“進來。”
回過神,帖木日巨日赫已經到了帳子裏,手上沾了白面粉。
陸雲朝走進去,發現帖木日巨日赫居然在擀面!
“帖木可汗這是要煮面?這不是...”
“這是中原人愛吃的,我知道。”帖木日巨日赫抽空淡瞥了眼陸雲朝,手下動作不停。
外面日頭漸漸落下,陸雲朝就這麽看着帖木日巨日赫擀完面,用擀好的面做了兩碗面條。
“嘗嘗?”
帖木日巨日赫把碗推到陸雲朝面前,神情淡然。
陸雲朝不覺欣喜,反而提起了警惕心。
她懷疑這又是試探...說不定碗裏有毒......
見陸雲朝不接,帖木日巨日赫也不惱,坐在陸雲朝對面,自顧自吃起面。
“我娘是漢人,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給我煮長壽面,聽說中原人都喜歡在生辰當日吃一碗長壽面...”
“今日是帖木可汗的生辰?”陸雲朝坐直了身體問。
帖木日巨日赫指了指碗裏的面,“她死後,我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給自己煮上一碗長壽面。”
聽帖木日巨日赫說起他的漢人娘親,陸雲朝不禁想起了遠在京城的陸大夫人,面色緩和下來。
帖木日巨日赫一直在注視陸雲朝的神情,見她沒有之前那般防備,唇角輕揚,遞過去一雙筷子,“要嘗嘗我的手藝嗎?”
自百年前草原與中原互市之後,草原人已經習慣了用筷子。
陸雲朝接過筷子,熟練地挑起一筷子面條,在帖木日巨日赫的期待下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面條勁道,面湯是羊骨熬煮出來的,奶白濃稠,沒有任何膻味。
陸雲朝漸漸放松,一口面一口湯,很快就把這碗長壽面吃完。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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