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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肺腑言 “難道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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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肺腑言 “難道朝朝

陸雲朝深知名聲對于一個人有多重要, 尤其裴映淮将來要進入仕途,可不能損害了名聲,立時打斷:“住嘴!”

她又氣又急, 想說裴映淮已經跟忠義伯沒有關系了, 可虞朝以孝治天下, 她怕自己這番話被有心人聽到,将來攻讦裴映淮, 手下的馬兒感受到她散發的怒氣,不安的打了個響鼻。

“進來說話。”

兩人對峙間,裴映淮出現在門口, 冷聲淡言道。

擔心裴映淮吃虧, 陸雲朝當即要一起進去。

裴映澤見陸雲朝動作,當即縮回了腳,他可不蠢, 高聲對裴映淮拱手:“大哥身體自來不好,我就不進去打擾大哥靜養了, 今日過來是有府裏的下人在大街上見到陸姑娘,我才猜測大哥回來了。”

“今日便罷,大哥明日可一定要回府拜見父親,就算...”裴映澤放低了嗓音:“就算大哥不喜我母親,父親總歸是你的生父。”

時下最重視孝道, 大家一聽有人不喜家中主母, 心裏難免犯嘀咕, 眼珠子滴溜轉,向看清裴映淮的面容。

“這姑娘是陸三姑娘,那男子莫不是忠義伯府上的大公子?”到底還是有人認出了陸雲朝他們。

“忠義伯還有大公子?裴家不就一位公子嗎?”

住在這附近的大多是官宦人家,對誰家孩子的排序心裏都門清, 提出質疑的那人是近幾年才回京城,裴映淮因為身體每況愈下,已經很久沒有出來走動,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忠義伯只有裴映澤一位公子。

陸雲朝聽了心裏頗不是滋味,對忠義伯更加厭惡。

羅氏作為後母容不下裴映淮尚且情有可原,忠義伯可是裴映淮的親父!若沒有忠義伯默許,羅氏哪有這麽大膽子?

裴映澤還在說:“大哥不知,父親上月得罪了上官...被打了板子,如今還在府中躺着呢......”

陸雲朝想說活該,冷臉站在裴映淮身前。

裴映淮捂嘴咳了兩下,順勢靠近陸雲朝,眸底疏離,“我明日會去拜訪。”

裴映澤心裏莫名不舒服,沒忍住多嘴:“聽說大哥這次回來要參加院試,大哥身子可調養好了?”

裴映淮要參加院試并不是秘密,國子監那邊一問便知,想來裴映澤也是聽了幾句風聲,才匆忙趕過來問。

察覺暗裏聚集的人愈來愈多,陸雲朝沒耐心打斷他,“這就不關你的事了,你大哥身體好了你不高興?”

裴映澤被怼得臉色讪讪,“陸姑娘誤會了,大哥身子轉好我自是為他高興...”

“那你苦着一張臉做甚?當真晦氣!”

說完,陸雲朝利索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探究的視線。

回過臉,發現裴映淮正看過來。

陸雲朝有些不好意思,“你性子太好了,以後就算我不在,你也要自己立起來,才不會被那些宵小欺負了。”

裴映淮一臉不認同,“朝朝去哪我去哪,朝朝怎會不在我身邊?”

陸雲朝想都沒想就開口:“你日後在京城做官,我在北境,哪有機會一直待在一處?就說今日這事,若不是我還未走遠,你可就被裴映澤算計了!”

見裴映淮沒反應,陸雲朝苦口婆心勸,“你可別不當回事,今日那裴映澤分明是奔着毀壞你名聲來的,你跟我不一樣,我家那樣的情況,我的名聲不好反而更容易讓那位放心,你将來可是要入仕的...”

裴映淮驟然低下頭,耳後攀上一抹紅,低聲說:“其實有一個法子可以......”不分開。

“可以什麽?”陸雲朝頓住,一臉莫名其妙。

裴映淮擡眼,似有深意的瞥了眼陸雲朝,随後轉身不言語了。

“時候不早了,朝朝早些回去,”

陸雲朝沒多想,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明日我陪你去忠義伯府。”

想到裴映淮上回差點被打死在忠義伯府,陸雲朝如何也不放心裴映淮獨自前往。

回到鎮國公府,陸大夫人早就等在垂花門,“聽你爹說你早就出發了,怎這麽久才回來,還以為你在路上出了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陸雲朝上前扶住陸大夫人往裏走,不動聲色打聽:“爹來信還說了什麽?”

陸大夫人沒多想,随口答了,“就說了北境的一些事,說你要回來。”

陸雲朝舒出半口氣問:“雲舒呢?”

“她呀,去鋪子上查賬去了,本來說等你回來,結果等了一上午都見不着你人,那孩子去了一趟北境整個人都變了,以往恨不得日日悶在屋裏,如今倒好,成天往外跑,日後這婚事......”

陸大夫人絮絮叨叨,陸雲朝聽不下去,把陸大夫人送回院子就一溜煙跑掉。

晚膳陸雲朝沒去,這年頭到處是打家劫舍的山匪,她警惕了一路,也打了一路,回到自己院子裏眼皮都睜不開了,洗漱完就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

翌日。

陸雲朝練完劍準備出門,迎面遇上來找她的陸雲舒。

“去哪兒?”陸雲舒抱了一摞賬冊,幽怨的目光往陸雲朝身上飄。

陸雲朝不自覺撓臉,眼神躲避:“沒,就出去逛逛...”

天邊的日頭漸漸露完整,陸雲朝心裏焦急萬分,臉上卻不能露出分毫,強裝鎮定。

陸雲朝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實際陸雲舒一眼就看穿她心裏藏了事,但也沒多問,把賬冊往陸雲朝身前遞,“這是這段時間的賬冊,你記得看。”

“這種事情你看着辦就好,不用總是給我。”陸雲朝伸手擋住,臉上寫滿了拒絕。

但心陸雲舒不依不饒,陸雲朝靈活地往陸雲舒身側躲,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我今日約了人,晚些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那家透花糍!”

不等陸雲舒開口,陸雲朝頭也不回往外跑。

将要去前院的時候,陸雲朝本能腳步一轉,要往牆角去,走到一半停下來,拍了下腦門,大搖大擺往正門方向走。

“三姑娘今日騎馬還是坐馬車?”門房老遠就瞧見她,笑盈盈迎上來。

“自然是騎...”話到一半,陸雲朝頓住,輕咳道:“自然是坐馬車了,記得要我娘最寶貝的那架。”

陸雲朝心裏盤算今日要去的是忠義伯府,那忠義伯跟羅氏向來眼睛長在頭頂上,未免裴映淮被小看,她必要為裴映淮撐起這個場子!

沒多時,馬車被套好駕出來,停在門口。

車廂是用上好的烏木打造,外面包了一層綢緞,仔細看就會發現,綢緞的花樣都是由金線勾勒,在太陽底下看還在冒金光。

最值錢的還是拉車的馬,這還是先帝賞賜的純種汗血寶馬,拉起車來四平八穩,絲毫不颠簸。

陸雲朝歪在車裏,惬意的閉上眼。

不愧是她娘最寶貝的馬車,就是舒服。

可惜陸大夫人行事低調,擔心招人眼,平日幾乎不乘坐。

陸雲朝就沒這麽多顧忌,事到如今她算看清楚了,不管她們家如何表忠,那位都不會相信。

既然如此,她乾嘛廢那個勁啊。

一路胡想,馬車穩穩停在陌上居外面。

陸雲朝下了馬車去問,得知裴映淮已經被忠義伯府上的人接走了,登時握緊了雙拳。

忠義伯府。

裴映淮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薄唇緊抿。

羅氏見他沒反應,臉上閃過一絲猙獰,勉強擠出笑容,“映淮啊,母親方才說的你都聽到了沒?”

回答她的是一室沉默。

她還沒說什麽,旁邊的裴映澤卻忍不住了,“母親,跟他說什麽,這人就是狼心狗肺!這麽多年,府上何曾虧待過他?您對他掏心掏肺,他對您可沒有過半點敬重。”

“您嫁給父親十數年,就是養了條畜生,也該知曉感恩。”裴映澤指桑罵槐,臉色很難看。

羅氏拿手帕在眼角點了兩下。

這話她可不敢應。

“行了,你這孩子,平白說這些做何?我又不求他回報。”羅氏意有所指瞥了眼裴映淮,恰好對上裴映淮投來的目光,頓時後背發緊。

裴映淮見羅氏被自己吓到,只覺索然無味,倏爾輕笑:“伯夫人還真是健忘。”

羅氏悄悄緩過來,嗓音還帶着顫,“事情都過去了,母親...當時也是第一次當人母親,有做的不周之處......你要體諒母親啊。”

說到後面,羅氏的腰背直起來,語氣也變得理直氣壯,“況且,哪家後母能容得下夫君前頭的孩子?我那時年輕,一時想岔也是情有可原。”

裴映淮收回視線,像尊木雕,再沒有反應。

裴映澤見此,氣得面皮發紅,袖袍一甩,把桌上的茶碗掃落,噼裏啪啦碎了徹底。

發洩完,他指着裴映淮的鼻子罵:“裴映淮你裝什麽清高?不就是要你晚些去考院試嗎,對你來說又算不得什麽,你怎麽能這麽自私呢!”

裴映澤都要氣瘋了。

上次秋闱他落榜,本打算再苦讀三年,下一次總能中,誰曾想上天給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他那天才絕豔的大哥居然要下場參加院試!

哪怕再不甘,裴映澤也沒辦法否認裴映淮在讀書上的天賦。

小時候讀書,明明裴映淮只能跟在他身後旁聽,連個書本都沒有,但夫子講過的每一句話,裴映淮只需要聽一遍就能記住,甚至能舉一反三。

他熬夜背下來的文章,裴映淮只用掃一眼就能一字不落的寫下來......

這樣的天賦,連一向對裴映淮沒個好臉色的忠義伯都不得不分出心神,叮囑羅氏好生照顧。

天知道裴映澤有多恐慌。

所以在裴映淮再次吐血昏迷不醒,被太醫一再斷言無緣仕途的時候,裴映澤興奮極了,他覺得這是上天在保佑他,裴映淮這輩子都別想越過他!

可為什麽?既然上天要收走裴映淮的命,如今又為何要放回來?

若他秋闱中了也罷,但他落榜了。

依裴映淮的本事,這次必定名列案首,到時裴映淮在京中大放異彩,要他情何以堪!

裴映澤已經能想象到,屆時自己會遭遇多少笑話。

裴映澤越想越不甘,往日裝出來的溫潤和煦早被抛在腦後,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你生來克死了生母,又不得父親喜歡,唯一對你好的外祖也被你克死,還有那自小與你訂婚的陸三姑娘,也因為你背負克夫的名聲,所有對你好的都會被你所克...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你怎麽不去死你......”

“住嘴!”

陸雲朝在外面就聽到裴映澤的聲音,踹開門跨進來。

幾人都愣住。

羅氏反應最快,指着陸雲朝問:“誰放她進來的?下人都死了嗎?門房呢?”

陸雲朝撇撇嘴,就忠義伯府那群下人,見了她就如老鼠見到貓,這次她連銀子都不用掏,人家就殷切請她進來。

她沒理會羅氏,飛快把裴映淮掃視一圈,凝在裴映淮手上被劃出的口子上,冷聲問:“是你傷了他。”

陸雲朝淩厲的目光射向早已呆立的裴映澤,渾身散發冷氣。

裴映澤本欲說解釋幾句,對上陸雲朝充滿殺意的眼神,兩腿不由發軟,顫巍巍指着地上的碎片,“是...是不小心......”

陸雲朝當然看到了,想來是裴映澤發瘋摔了茶碗,飛檢的瓷器碎片把裴映淮的手劃傷了。

但那又如何?要不是裴映澤發瘋,裴映淮能受傷?她抓起旁邊架子上的瓷瓶朝裴映澤的方向摔。

“嘩啦——”

瓷器在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濺起來的小碎片戳到裴映澤手上,臉上。

眨眼功夫,裴映澤臉上被劃出幾道小口子。

羅氏見兒子受傷,放聲尖叫:“快來人!快去叫府醫啊...”

陸雲朝看都沒看他們,轉過臉跟裴映淮說話,“別害怕,我來了。”

裴映淮的目光從陸雲朝出現的那一刻,就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眸底閃過懊惱,“我今日沒有等朝朝,朝朝可會怪我?”

陸雲朝随意擺手:“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要怪也是怪他們。”

更何況她來得不算晚。

屋裏的下人一團糟,其中充斥着各種求饒,尖叫,哭嚎...當然,嗓門最大的還是那羅氏,嗓音凄厲,好似裴映澤死在陸雲朝手中。

“別鬼叫了,不就一點小口子?再晚一刻鐘你兒子臉上的傷口都要好全乎了。”陸雲朝掏了掏耳朵,不耐煩打斷。

随着陸雲朝話音落下,周遭總算安靜下來。

裴映澤也從驚吓中緩過神,卻死死低着頭,不敢與陸雲朝對視。

羅氏同樣如此,縮起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陸雲朝心裏道了句“無趣”,準備帶裴映淮離開。

“大公子且慢!”

在陸雲朝帶裴映淮踏出大門的剎那,被人叫住。

來人面容周正,嘴巴上留着兩撇胡子,略過陸雲朝,對裴映淮行禮,“老爺喚大公子過去。”

陸雲朝跟裴映淮四目相對,陸雲朝面露遲疑,不願裴映淮前往。

當日忠義伯打下來的鞭子可沒留情......

裴映淮也想到這點,看出陸雲朝的擔憂,幾息間就做了決定。

“大公子,老爺有關于先夫人的事要說。”傳話這人姓周,是忠義伯跟前最得臉的下人,就是裴映澤在這裏,都得稱呼一聲“周叔”。

裴映淮一僵,眼底露出嘲諷:“帶路。”

周叔不屑垂眸,皮笑肉不笑走在前面。

裴映淮剛擡腳,還未跨出半步,又不自覺回頭瞧陸雲朝,語氣中帶了一絲懇求:“朝朝陪我去,好嗎?”

“好。”陸雲朝不需猶豫,跟在裴映淮身旁。

走在前面的周叔頓了頓,到底沒阻止,默默在前方帶路。

轉過長廊,才進入主院。

裴映淮随意掃過兩排栽種的竹子,神色淡然。

周叔把裴映淮帶到卧室門前,“老爺在裏頭,大公子一人進去便可。”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忘朝陸雲朝瞟,言語中的意思明顯。

陸雲朝冷哼,轉身去了外面,臨走的時候不忘給裴映淮一個安心的眼神。

庭院種了顆很大的松樹,樹下放了石桌石凳,陸雲朝拍走凳子上的落葉,掀起衣袍坐在上面,修長手指輕點桌面,斜眼問:“勞駕上些茶點,你們忠義伯府也不好叫客人空等吧?”

周叔額間青筋猛跳,擠出難看的笑容,“小人這便吩咐下人去辦。”

“你難道不是下人?”陸雲朝挑眉,骨節分明的手利落收回,撐在下巴上,“不用喚別人了,一事不勞二主,就你去給我準備吧。”

周叔的強擠出來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還要再解釋,不經意對上陸雲朝泛寒意的眼眸,沒忍住打了個寒顫,連聲應是。

望着周叔踉跄的背影,陸雲朝乏味的收回視線。

這人故意無視她,還對背過身對裴映淮不敬,還以為這人很能耐呢,結果就這點膽量?

另一邊,裴映淮猶豫良久,終于踏進了屋子。

忠義伯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很多,正虛弱的趴在床上,額頭上還貼着一塊白色方巾,時不時捂嘴輕咳,導致那方巾欲掉不掉,顯得有幾分滑稽。

聽到腳步聲,以為是下人,他艱難扭過頭想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映淮來了沒?”

裴映淮捏緊了手指,語氣疏離,“父親尋來有何事吩咐?”

忠義伯猛的轉過臉,看清是裴映淮,滿臉激動,“你...你來了......”

不等裴映淮開口,忠義伯自顧自對裴映淮招手,“坐,坐我身邊來,我有話要說。”

忠義伯動彈了一下,不小心扯到傷口,倒吸涼氣後沒忍住低聲哀嚎。

裴映淮走近了幾步,在距離床榻三步的位置停下,就這麽站在床邊,對忠義伯的慘叫無動于衷。

過了好一會兒,忠義伯緩過氣來,瞧見裴映淮這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頓時氣得胡子發抖,“你個逆子!親父都傷成這樣了,你居然半點反應都沒有,你...你書讀狗肚子裏去了!”

“父親到底要說什麽?”裴映淮眉頭微皺,臉上寫滿了不耐。

忠義伯氣結,別開眼眼不見心不煩。

少頃,他低沉的嗓音在屋內盤旋。

“我夢到你母親了......”

這還是忠義伯在夫人死後,第一次夢到對方,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夫人的模樣,可上次夢裏看到對方時,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

裴映淮仍舊面無表情,只有藏在袖袍底下緊緊攥住的手彰顯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父親想說什麽?”

忠義伯這次被打了五十個板子,打完當場就昏死過去,要不是他年輕練武的底子尚在,只怕早就沒命了。

即便如此,還是去了他半條命。

卧榻這麽久,忠義伯時常念起舊事,此時見裴映淮這般質問他,他也沒惱,兀自嘆氣。

“我與你娘當年也是極為相愛的,可惜她去的早,她去的時候,我是怨過她的,怨她早早抛下我...後來不知怎的,我把這怨轉到你身上,這些年當真苦了你......”

裴映淮冷聲道:“父親莫不是忘了,裴映澤只比我小一歲。”

裴映淮母親剛離世,忠義伯就迫不及待娶了羅氏過門,可看不出半點傷心。

忠義伯臉色讪讪,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男人麽,都是如此...況且你父當年不過一落魄勳貴,若不是你後母娘家幫忙奔走,才勉強得了個兵部員外郎的小官,你外祖為人迂腐,你母親嫁我多年,什麽好處都不曾替我謀劃......”

裴映淮眼含諷意,語氣不耐,“父親今日就是為了向我訴苦?”

“你非要這樣想我?”忠義伯眼裏閃過傷心,本就蒼白的臉上更加沒有血色,仿佛一下子老了數十歲。

忠義伯這次是真吃了苦頭,曾經挂滿肉的兩頰瘦得突起來,竟能在他臉上看出與裴映淮相似的影子。

望着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忠義伯,裴映淮沒有太大反應,漆黑的眸子緊盯忠義伯,不帶任何情緒。

忠義伯最終敗下陣,如實道:“我如今被罷了官,你馬上要科舉了,我知道你慣來聰敏,将來肯定出息,你能不能......”

“父親高看我了。”裴映淮低頭拱手,打斷了忠義伯接下來的話。

“若無別的要事,我先告辭了。”

“等等!”忠義伯又悔又急,想下床去把裴映淮攔住,但他忘了自己的傷勢。

不待他強撐下床,僅僅那伸手的動作他就受不了,疼得趴在床上嗷嗷叫。

裴映淮腳步未停,譏諷的笑笑,頭也不回踏出房門。

裴映淮走後,忠義伯叫了幾聲就停下了。

他神色頹然,腦海中浮現張雙玉笑靥如花的面容,想當初,他是真心愛慕張雙玉,也曾發誓要一輩子對張雙玉好。

可人心哪能測量?日子久了,整日對着同樣一張臉,總是會膩的......

踏出房門,裴映淮只覺渾身一松,瞥見院中悠閑吃點心喝茶的陸雲朝,唇角揚起淺笑,腳步輕快靠近。

“朝朝,我們走罷。”

“這麽快!”陸雲朝仔細觀察裴映淮的神情,想看出點什麽。

旁邊的周叔敢怒不敢言,他不敢對陸雲朝發火,只能轉向裴映淮,“大公子這麽快就出來了?老爺可是說有重要事情要交代,你...”

“大膽!”陸雲朝拍桌站起來,橫了他一眼,“裴映淮怎麽說也是你主子的親兒子,你算哪裏冒出來的蔥,也敢質問主子?”

“小人惶恐。”

“我看你膽子大得很麽。”陸雲朝狠狠瞪過去,冷哼一聲,帶裴映淮回去。

路上,陸雲朝在旁敲側擊,“忠義伯尋你可是為難你了?”

裴映淮放在雙膝上的手不由收縮,擡眸反問:“朝朝是在擔心我?”

“當...”

陸雲朝還沒說完,裴映淮忽然湊近,壓低了嗓音,“朝朝為何這般擔心我?難道朝朝同我一樣,情不自禁......”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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