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得到代號之前

目的地在偏遠郊區的一個廢棄樓裏。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人跟在卡悉的身後，走出電梯，貝爾摩德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這是地下三層的漆黑長廊，灰黑的金屬，天花板的頂燈散發着微弱的光。

卡悉和貝爾摩德之間的氣氛很僵硬。

卡悉面無表情，貝爾摩德臉帶微笑，彼此都是看不上對方的模樣。

四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着，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上面裝着密碼鎖。

“你們兩個居然是一起來基地。”貝爾摩德打破了凝固的氣氛，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着，“看起來是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假期？”

“是不錯，除了這個任務來的時間太不湊巧了。”降谷零抱怨着，“早一天晚一天都好啊，偏偏是今天。”

“打擾你們的約會真是不好意思。”貝爾摩德完全沒有歉意地敷衍了一句。

“啧。”降谷零不太愉快地聳肩。

“透，我們快點把任務處理了，早點回去繼續吃蛋糕。”諸伏景光用安撫的口吻說，“會很快的吧？”

“應該會很快的……吧。”貝爾摩德動作慢悠悠的，用不确定的語氣回答，引得降谷零回頭翻個白眼。

“到拐角處，五十岚你和我往左邊走，我們的目的地和他們不同。”卡悉完全沒理會其他兩個人，用冷淡的語氣對諸伏景光一人說。

“哎呀，安室你和我直走就好了。”貝爾摩德語氣上揚，挑撥着卡悉的情緒，“我們還能同行一會兒呢。”

卡悉不着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努力無視了她欠揍的語氣，加快了腳步。

“終于離開她了。”卡悉在分岔口左拐後，又走了一段後，放松了情緒，語氣也變得與往常一樣平和。

她開始和諸伏景光說着這次的任務。

“……兩個意外拿到組織實驗室裏研究的藥物名稱的大學生？”諸伏景光露出疑惑的表情，“只是名稱而已？”

“不，他們是目前只知道了名稱。”她放慢了步伐，輕輕搖頭，“他們得到一個叛徒偷走的資料，裏面有一小部分的數據和結果。”

“他們是在解析這部分資料的時候，得知了組織的事情？”諸伏景光抿了下唇。

“對，叛徒偷走用來存放資料的移動硬盤，他們似乎是在二手市場淘換到的。”卡悉嘆口氣，“兩個倒黴蛋。”

“原來如此。”諸伏景光的手指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他知道自己這次動手時一定要僞裝好情緒。

這兩個人果然是無辜的普通大學生，他要是露出任何破綻，就麻煩了。

不僅是他，和他有過接觸又還在審查期的降谷零大概率也要重新進入懷疑名單。

——但這是兩個無辜的大學生。

他的胃酸翻江倒海般的湧動着，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欲望。

即使是重生了，即使他曾經潛伏在組織四年，也對無辜者下過手。

他的心裏依舊滿是負罪感，這不是用正義、用保護民衆的理由，就能夠抹消的，他們是無辜者，也是他要保護的一般民衆。

“你……自己注意點，會有人看着你。”卡悉的手假裝打哈欠半遮着嘴唇，壓低聲音開口，“就差一點了，你懂嗎？”

她的語氣裏暗示的意味非常的明顯。

“不要做和洛杉矶任務時一樣的事情，她會縱容你，這次盯着你們的人不會。”她找沁紮諾打聽過洛杉矶任務的情況。

貝爾摩德在不牽扯到她利益的情況下，對大多數事情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沁紮諾上報的報告非常客觀，當時任務裏四個人都對孩子有恻隐之心她也照實寫了。

但有卡爾瓦多斯和沁紮諾兩人，五十岚星和安室透，不論是為了附和兩位代號成員，還是真的有恻隐之心都能夠說得過去。

而這次不一樣，是一個單人任務，沒有人能夠給他的情緒打掩護了。

卡悉不想失去一個不錯的搭檔，至于是不是卧底……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加入組織只是為了錢。

“我明白的。”諸伏景光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他獲得代號前最後一個任務了。

“你明白就好。”

她在新的岔路口前停了下來，打開了右手邊的一扇門。

“進去吧。”她指了指房門裏面，“我在外面等你。”

金屬門後是一個牢房，一男一女兩個大學生扒拉着欄杆想要逃離，他們眼中的求生欲都要溢了出來。

諸伏景光掃了一眼牢房的環境，他注意到了在左邊的方向有一塊大玻璃，應該是單向玻璃，後面有人看着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槍，盯着牢房裏的兩人，下定了決心。

——再一次的、再一次的，他終究還是要做出選擇，讓自己的手浸上無辜者的鮮血。

兩個大學生驚恐地望着他，開始不住的求饒，臉上沾滿了淚水，為他們的好奇心而悔恨。

卡悉見諸伏景光走進了房門，就将門合上了。

她點燃了一根香煙，用力吸了一口，等着諸伏景光出來。

她從白蘭地那兒見過倒吊者能夠搜索到的任務記錄。

大部分目标都是人渣，小部分的任務是戰區任務，很少有對無辜者下手的情況。

卡悉有些惆悵地抖落煙灰，在組織裏有些時候可沒有挑選任務的餘地。

她聽到了兩聲細微的槍聲，嘆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身後的門被打開了。

黑發的男人帶着一身冷意從房間裏走出來，臉上溫和的笑容似乎消失了，眼眸的顏色似乎更深了，是他做任務時的姿态。

“真是的，用這種任務試探我。”他有些嫌棄地甩甩手，“都是工作，我不挑的。”

她聞到了房間裏傳出的血腥氣，不論是哭喊聲還是求饒聲，都消失了。

“上面的人顧慮總是比較多的。”卡悉拍拍他的肩膀，“很麻煩。”

“畢竟我不是組織從小培養的人，我理解。”諸伏景光用一種不爽的語氣，說着理解的話，“那我可以離開了吧？”

“你不等安室君嗎？”卡悉将門關上，掩蓋住了血腥氣，“如果沒有人要見你的話，可以離開了。”

“我去上面等他吧，我不太喜歡這個環境。”他聳聳肩，“我肯定要等透的，還要回去一起吃蛋糕，不過他的任務不會太快結束吧？”

“應該吧？拷問類的都沒這麽快。”卡悉不太熟悉拷問類的任務，她不擅長這些，基本上都是負責情報的成員來做。

“哎。”諸伏景光有些無奈，“他肯定要不高興了。”

“你們的進展很快啊。”她順着男人的話往下說，“會成為戀人嗎？”

“嗯？當然不會。”諸伏景光理所當然地回答，“只是固定的伴而已，戀人關系是要有很深的感情，要負責的。”

“嗯？你的觀念好傳統，不會是那種戀愛要奔着結婚談的人吧？”她開着玩笑，然後停頓了一下，很是驚訝，“你居然真的是這種人。”

“所以只能是固定的伴，我們的工作沒辦法承諾什麽。”諸伏景光神色淡淡，“談戀愛就很沒意思。”

“傳統派确實。”卡悉了然地點頭，“不投入感情就不會想着要負責，所以只能是這種關系。”

在諸伏景光結束任務和卡悉慢吞吞往電梯走的時候，降谷零還在進行拷問任務。

降谷零的臉上沾了幾滴鮮血，嘴角挂着冰冷的淺笑，灰藍眼瞳在昏暗燈光下似乎有些發紫。

他在用言語引誘着面前的男人吐出情報，手裏拿着道具。

單向玻璃後面。

“怎麽樣？”黑色長發的男人站在那兒，單手按在旋轉椅的靠背上。

他的容貌秀麗，琥珀的眼眸裏含着笑意。

“從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情緒很穩定。”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拿着手裏的文件，盯着在單向鏡另一側繼續拷問的降谷零。

“沒什麽特別的情緒，無論憐憫、惋惜、厭惡等等等，只有些許對任務的厭煩，結合進入基地時，和貝爾摩德的談話，應該是嫌棄這個任務有些耗費時間。”

踩着紅色高跟鞋穿着黑色皮上衣的女子，用擦着黑色甲油的食指點點嘴唇。

“是嗎？”面容秀麗的男人看向降谷零，“動手比想象中的狠辣不少，繼續評估。”

“是。”兩人齊聲回答。

“不知道另一邊的情況如何了。”男人攏着長發，“代號蘇格蘭威士忌和波本威士忌……黑麥威士忌這個代號上周就有人獲得了。”

“最近您喜歡威士忌？”女人沒有轉頭，依舊評估着降谷零的情況。

“最近在品鑒威士忌而已，正好最近威士忌這個品種的代號空出來了。”長發男人漫不經心地就選擇了給最近新人的代號。

“哦呀。”女人見從他嘴裏問不出什麽，專注工作了。

降谷零放下了手裏的工具，将詢問出來的情報記錄在紙上。

他将自己的推測也寫在空白的紙上，然後沖着反光的單向鏡後面應該存在的人颔首。

長發男人按下按鈕，将降谷零那側的房門打開，示意他任務結束了。

降谷零嫌惡地拿出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皺着眉離開了房間。

“好慢啊。”貝爾摩德靠在牆邊，無聊地在那兒将金發編成辮子，“你居然用了這麽長的時間。”

“我又控制不了時間。”降谷零滿身掩蓋不了的血腥氣。

貝爾摩德甚至覺得這氣味都泡進了他的骨頭裏。

“啧，不過有人很滿意你呢。”她笑吟吟地望着降谷零，“提前恭喜你拿到代號了。”

“嗯？”帶着狂氣的金發男人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挑眉看向身邊的貌美女子，“我才剛剛結束吧，你這個消息也太靈通了。”

“在這期間我沒收到什麽消息，就是通過了。”貝爾摩德對于最近的獲得代號的新流程還是很清楚的，“不過你要不要去上面将身上的氣味洗掉。”

“當然要，這味道也太倒胃口了。”降谷零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着她，“這種任務後難道你會把氣味留着？”

“你在想些什麽，當然不可能。”貝爾摩德比他更震驚。

他們乘上電梯，往地下一層的休息室走去。

諸伏景光一個人坐在休息室裏，翻着從書架上拿下來的雜志。

“嗯？卡悉走了啊。”貝爾摩德掃了一眼休息室，“也是，她在這裏也沒什麽事情要做，我也走了，你們兩個今天應該會收到很重要的郵件，記得查看。”

貝爾摩德潇灑地沖着兩人擺擺手，離開了。

諸伏景光等着降谷零收拾好自己，一起回到了安全屋。

降谷零甩上了安全屋的大門，猛地撞進了諸伏景光的懷裏，将人壓在了牆上。

他喘着氣，一手環在諸伏景光的腰上，左手與諸伏景光十指交疊，指節微曲着撫摸着諸伏景光手上的繭子。

兩人在漆黑的安全屋裏擁抱着，互相從對方的身上汲取着力量。

“我會下地獄的。”降谷零的聲音很輕，帶着細細的顫抖，“我一定會下地獄的，絕對會。”

他的語序混亂，用了兩個代表肯定的詞。

他喃喃着重複着，愧疚、負罪、悲傷和厭惡盈滿了他的心靈。

他閉着眼睛，不看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收緊了手臂，将下巴頂在降谷零的肩膀上，沉默着。

作者有話說：

V前的最後一章啦，明天就入V了，謝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呀！明天更新三合一章節，會有一些紅包掉落。

這個任務內容就不細寫了，酒廠非常的不做人，比較……不太友好_(:з」∠)_，雖然确實是卧底要過的一關。

以及出現了一句話的萊伊。

——2023年11月07日修改語句和錯別字。

——2025年01月25日修改錯別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