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45 電話

灰原哀舉着手機聽見諸伏景光的話又驚又喜, 她飛快地向自己的身後瞄了一眼，江戶川柯南和阿笠博士兩人正在交談着什麽。

“五十岚先生，能稍等一下嗎？我這裏不是很方便, 有人在。”灰原哀握緊了手機, “能稍等我一會兒嗎？”

“當然, 我和那位女士自然是有足夠的時間。”諸伏景光任由灰原哀挂斷了電話。

宮野明美從諸伏景光和妹妹的對話裏，聽出了她目前似乎不太方便。

“志保她現在……？”宮野明美小心翼翼地詢問着，她希望能夠盡快與宮野志保通話，才能安心, 但要是宮野志保不方便的話, 也只能換一個時間。

只是宮野志保有時間的時候，蘇格蘭他有時間嗎？

“她身邊有人，她得去找一個方便你們敘舊的地方。”諸伏景光安撫着宮野明美, “應該很快就好。”

“身邊有人……他們知道組織的事情？”宮野明美皺着眉，馬上反應了過來。

“多少知道一些，他們都知道雪莉的姐姐已經去世了這件事, 但是她不能透露你還活着的消息，得找個地方獨處。”諸伏景光将手機放在了沙發扶手上，“別擔心, 雪莉寄宿的人家是一個很慈祥的老人, 見雪莉倒在他家門口, 将她撿了回去。”

“慈祥的人啊, 太好了，你能說說她現在的情況嗎？”宮野明美雙手緊握, “我本來想親自問她的，但我估計她也只會報喜不報憂吧，如果是返老還童, 她現在是幾歲呢？”

“雪莉，她現在用的名字是灰原哀。”諸伏景光想了想，還是不再使用“雪莉”來稱呼宮野志保了，“我稱呼她為灰原同學吧，她現在是小學一年級生，有四個關系不錯的同學，組成了名叫少年偵探團的組織，是一位小偵探。”

諸伏景光的聲音很溫柔，将宮野志保目前的情況娓娓道來。

“她有新朋友了啊？”宮野明美聽見宮野志保在少年偵探團那裏，忍不住笑出聲，“她一直都沒有朋友，現在能夠慢慢享受小學生活也不錯。”

“對，她和團裏的女孩子關系很好。”諸伏景光将他幾次與灰原哀相處的情況告訴宮野明美，“她在第一次碰見我的時候，也很快反應了過來，她會保護好自己的。”

“那就好，我一直擔心她會在我死去後變得極為悲觀，有新朋友陪着她的話，即使沒有我也能夠走向更好的未來吧。”宮野明美露出溫柔而期待的神情。

“宮野小姐你還活着呢，可以陪着灰原同學走向未來。”諸伏景光不贊同地看向她，“被留下的人會很辛苦的，失去重要的人并不是能夠輕易走出來的。”

諸伏景光不知道為了灰原哀對宮野明美說，還是為了重生前失去了幼馴染的降谷零對自己說。

“我明白的，我只是感嘆了一句。”宮野明美自己失去父母之後，也用來很長的時間走出那種悲傷。

在諸伏景光和宮野明美談論着宮野志保的時候，諸伏景光的電話響了。

“我是灰原，我現在一個人在房間裏了。”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氣，平複着自己過于激動的表情。

她挂斷電話之後沒有馬上回房間，而是等着江戶川柯南和阿笠博士又聊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地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回房間。

她根本沒有提到電話的事情。

灰原哀很清楚，她現在的狀态多說一些都可能引起江戶川柯南的注意。

“我是五十岚，你确定房間裏沒有什麽嗎？”諸伏景光的聲音很輕，他的右手指尖敲着沙發扶手。

要是貝爾摩德開始行動，她現在查到哪兒了？

“這……我不确定，需要我離開這裏嗎？”灰原哀有些不确定，她沒有更安全的地方了，除了她在阿笠博士家的房間。

諸伏景光也明白灰原哀的窘迫，他也不可能在自己不在家的情況下，讓灰原哀去他的住所，外出找酒店就更不可能了。

他聽着沒有雜音的電話聲，然後詢問最近阿笠博士家裏有沒有什麽外人來過，包括維修工人這類的服務人員。

他在确認過沒有這些人進出過阿笠博士家後，又指導着灰原哀将可能放着監聽設備的地方檢查一遍。

“都沒有。”灰原哀舉着手機從蹲在地上變成站起來。

“那就好，我将手機交給她了。”諸伏景光将手機交給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宮野明美，“抱歉，我這裏需要麽放，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宮野明美接過手機，直接打開了揚聲器。

“嗯，我知道的。”灰原哀早就猜到了她和姐姐宮野明美的電話肯定會有人旁聽，是蘇格蘭已經是一個不錯結果了。

至少是她們都認識的人。

“志保。”宮野明美輕聲叫着自己妹妹的名字，她捂住自己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

她真的以為在那天之後，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姐姐！”灰原哀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姐姐……”

灰原哀終于忍不住低聲嗚咽着。

她終于找到了她心靈上的港灣。

灰原哀在聽見聲音後，她的感情就在不停地波動，告訴着她，這就是她的姐姐，是她的姐姐宮野明美！

不是其他人假扮的，就是她的姐姐。

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将淚濕的眼睛藏在手掌裏。

灰原哀忍住不發出驚喜的喊叫聲，不讓自己異常被樓下的江戶川柯南和阿笠博士發現。

這是她答應了蘇格蘭的事情，要是被江戶川柯南他們發現，蘇格蘭可能就不會告訴她姐姐的下落了。

她果然是一個混蛋，以自己的利益為最優先，連對她極好極好，像是對待孫女一樣對待她的阿笠博士都隐瞞。

她很清楚，一旦告訴阿笠博士，就等于江戶川柯南知道了這件事，江戶川柯南知道了她姐姐活着，就會刨根問底。

是誰救了她姐姐？是誰告訴她的？

他們的身邊是不是有組織的成員？

即使阿笠博士為了她，将這件事隐瞞下來，但以江戶川柯南對阿笠博士的了解，很容易就會被猜到。

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只要蘇格蘭不會對他們動手，只要她對蘇格蘭還有價值，他們——包括少年偵探團的其他人都是安全的。

灰原哀很清楚，她需要做的是配合蘇格蘭，然後才有機會見到姐姐。

手機兩端的人哽咽着宣洩着自己的情緒。

諸伏景光看着宮野明美激動的表情，不知道灰原哀在短短的時間裏想到了許多。

“宮野小姐，你和灰原同學還是盡快商量下吧，我能夠留在這裏的時間并不多。”諸伏景光嘆口氣，他不想打斷她們沉浸在彼此的世界裏，但他也只能這麽做。

“抱歉，我們的情緒太激動了。”宮野明美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志保……算了，我現在還是叫你哀吧，萬一以後的電話被人聽見了，也安全一些。”

“好，那我還是叫你姐姐吧。”灰原哀摸着挂在手機上的吊墜，“有人問起來，就說是遇見了一個聲音很像我姐姐的人，我特意要了手機號碼，希望能夠聽聽姐姐的聲音。”

灰原哀娴熟地找着理由。

“我之前因為想聽姐姐你的聲音，打電話到姐姐你之前的公寓裏，聽電話答錄機的聲音，有前科的情況下，江戶川他們會相信的。”她苦笑着對自己的姐姐和蘇格蘭說出自己做的事情。

“灰原同學，這種事情以後還是別做了，琴酒就是根據你的留言前往雙塔摩天大樓的。”諸伏景光揉揉自己的額頭，他忘了提醒灰原哀這件事了，“我找琴酒要說法的時候，他才告訴我的。”

“我懂的，他們……讓我知道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灰原哀忍不住嘴角揚起笑容，“而且姐姐你還活着，我們總有一天能夠見面的，不着急。”

“對，慢慢來。”宮野明美聽到灰原哀曾經做過的事情，眉頭緊鎖，即使是現在灰原哀好好地和她打電話，她還是忍不住擔心，“別做危險的事情。”

灰原哀乾脆地應下。

然後她和宮野明美說着只有她們知道的事情，核對身份。

即使她們的感情都在告訴她們，這就是她們唯一的親人，但是理智還是讓他們選擇了去核對對方是不是真的。

在确認對方真的是自己最重要的親人後，她們都松了一口氣。

“哀，好久沒有聽到你用這麽稚嫩的聲音叫我姐姐了。”宮野明美輕笑着，聲音裏全是笑意，“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姐姐……”灰原哀有些無奈，“對了，蘇格蘭他瞞着組織救了你，找到我也沒有上報組織，你答應了他什麽嗎？”

即使她知道了蘇格蘭正在聽，灰原哀還是很乾脆地詢問宮野明美。

早點知道她們交換的條件，她也能夠更好的和蘇格蘭合作。

“我答應的條件很簡單。”宮野明美閉上眼睛，吐了一口氣。

她答應的條件不僅僅有自己知道的事情，還有勸說她的妹妹雪莉，将手裏的情報告訴蘇格蘭。

“是什麽？你們交換的條件是什麽。”灰原哀捏着自己的手指，指節有些發白，她希望她姐姐不要答應一些危險的事情，她自己冒險沒關系，她姐姐還是繼續留在蘇格蘭的庇護下，“會有危險嗎？”

“不，沒什麽危險，別擔心。”宮野明美知道她想歪了，“我和蘇格蘭先生的交易只是關于我知道的情報而已，我是因為卷入了和BOSS有關的機密任務，才被追殺的，蘇格蘭先生想要知道這部分的情報，才救下的我。”

“蘇格蘭是後面才知道你是我姐姐的對吧？”灰原哀用力抿着嘴唇。

“是的，我是在确認‘宮野明美’死亡的那天，從貝爾摩德口中知道宮野小姐是雪莉的姐姐，想要去找你的時候，你就叛逃了。”諸伏景光想起他陰差陽錯的錯過了重要的情報，嘆口氣。

“我在醒來之後，用機密任務，和從爸爸媽媽那兒得到的情報和蘇格蘭先生交換了條件，一個是找到你，另一個是在事情結束後，我和你會有一個平靜的生活。”宮野明美簡單粗暴地将他們的交易告訴灰原哀。

灰原哀一聽就知道了，這裏面肯定包括勸說她将自己知道的情報告訴蘇格蘭。

她和姐姐宮野明美想要獲得平靜的生活，不被追殺，除非組織放棄了追殺她，或者與她姐姐一樣，被确認了“死亡”。

蘇格蘭想要保證她們能夠有平靜的生活，除非他的保護圈能夠和組織抗衡。

灰原哀沉思，但實際上，在她離開組織前，蘇格蘭的勢力也不過是剛剛成為中立派的領袖，甚至沒能徹底的掌控中立派。

蘇格蘭難道想要成為組織的首領，掌控整個組織嗎？

他居然有這樣的野心。

如果他成為了組織首領，确實是可以保證她和姐姐的安全，并且自由的生活。

他要是這麽打算，希望蘇格蘭的動作快一些。

她只恨蘇格蘭不能明天成為組織BOSS，這樣她們馬上就能見面了。

灰原哀因為不知道諸伏景光的真實身份，徹底往另一個方向猜測。

“我知道了，蘇格蘭，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如果是研究所的地址，這沒有用，在我叛逃的時候，應該全部被銷毀了。”灰原哀本來想要繼續和姐姐說話，但是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先将交換條件談完。

“你和宮野小姐再聊十分鐘吧，然後我會邀請你來我家玩，我們那時再談。”諸伏景光不是非常着急。

宮野明美和宮野志保姐妹的軟肋就是彼此，只要宮野明美還處于公安的保護下，宮野志保只會步步退讓。

“嗯。”宮野明美點點頭，然後開始了解灰原哀現在的生活情況。

諸伏景光聽着她們聊着生活上的瑣事，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兩人都不太舍得挂電話，但是時間到了，只能依依不舍地與對方道別，将電話挂掉。

“謝謝，五十岚先生。”宮野明美将被自己的手捂熱的手機還給了諸伏景光。

“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也是為了取信你和灰原同學。”諸伏景光擺擺手，沒有接受宮野明美的感謝。

“那我現在支付‘尾款’嗎？”宮野明美放松地攏了下耳邊的碎發。

她得知了妹妹的近況，确認了妹妹确實是安全的，還寄住在了好人家裏，徹底放下心來。

即使之後還會面對組織的追殺，至少現在是安全的，而且面前的男人會保護她妹妹的。

“是的，麻煩你了。”諸伏景光雙手環抱在胸前，他得到宮野明美手裏的這部分情報，在上報給上面的時候，會另外找個宮野明美願意告訴他的原因。

宮野明美将她知道的關于組織的成年舊事告訴了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真的嗎？”他有些難以置信，“抱歉，我抽根煙。”

他很久沒有需要抽煙平複心情的時候了 ，但是他聽了宮野明美告訴他的消息，控制不住地從口袋裏拿出煙盒。

“請。”宮野明美不介意地搖搖頭，“很難相信吧？我在聽到我父親告訴我的時候也無法相信。”

“确實。”諸伏景光咬着煙頭，“沒想她……”

“不過我是從我父親那兒聽到的，情報不一定完全準确。”宮野明美有些緊張地撥弄着頭發，擔心諸伏景光以為她在糊弄人，“但我聽我母親說，她當時在的研究所，似乎也是在長野。”

“我明白了，這是很重要的情報，即使是不那麽準确，我們也有往下查的方向了。”諸伏景光閉着眼睛，将整個煙吸完，“非常感謝，宮野小姐。”

“不，我同樣只是将屬于我的交易最後的部分完成而已，我從沒想過，曾經從父母口中得知的關于研究所的好一些情報能夠在這時候起到作用。”宮野明美笑了笑。

“對了，你知道你父母曾經研究所的舊所的位置嗎？”諸伏景光像是想起了什麽。

“舊所……我知道，我的父親在每次前往被他們焚毀的舊所時候，會偷偷将路線告訴我。”宮野明美拿了A4紙，将從她當時居住的地方，到舊所的路線畫了出來。

這條路線刻骨銘心，她的父親每一次見到她，都會重複着這條路線。

她那時不明白父親眼底的擔憂和期待是什麽，但她現在有些了解了，或許就是為了這個時候吧。

“抱歉，有些亂，這些都是我父親走過的路線。”宮野明美畫出了好幾條不同的路線，每個轉折點都标注着是第幾個路口。

“足夠了，只要能夠确定一個大概的範圍，我們就能找到舊所的位置。”諸伏景光沖着她點點頭，将這張紙折疊好，收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宮野明美用A4紙畫路線圖的時候，是直接墊在木質茶幾上的，不會留下痕跡。

“等下次我來的時候，會讓你和她繼續通話。”諸伏景光走之前，這麽對宮野明美說。

“非常感謝。”宮野明美坐在沙發上，沒有去送他，她最好還是不要出門。

諸伏景光離開宮野明美在的公寓，離開之前将宮野明美告訴他的馬上能上報的情報告訴了東雲琉。

他匆匆推了推墨鏡，乘着公共交通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沒有打算馬上見灰原哀。

諸伏景光要在家裏整理下自己得到的情報。

他原來覺得宮野夫婦焚燒的舊研究所這麽多年過去了，可能不會有什麽線索，但是聽了宮野明美告訴他的舊事，以及降谷零那邊找到的有關烏丸集團的情報，或許這個舊所裏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從宮野一家曾經的住處到他們曾經所在的研究所，只要确定了大概的範圍，去找十七年前發生火災的地方就好了。

諸伏景光想了想，給降谷零發了個消息，讓他抽空打個電話過來。

現在降谷零大概還在前往鳥取的飛機上吧。

“如果真的如宮野小姐給出的情報，貝爾摩德會那麽恨也能夠理解了。”諸伏景光頭疼地揉着自己的太陽xue。

越是往下查，越是能夠了解組織的黑暗和可怖。

“太恐怖了……BOSS到底是想要做什麽呢？”諸伏景光緊緊咬住自己的嘴唇，“長生不老嗎？複活……那又是為了什麽？長生不老之後呢？利用這種藥操控全世界嗎？”

諸伏景光覺得有一股寒意從心底發了出來。

他不能理解，完全不能理解。

關于貝爾摩德的部分，他要等着降谷零從鳥取縣回來，面對面交談。

他花了一點時間平複了心情，然後往廚房走去，他拿了一瓶冰汽水，又從冰箱裏裝了滿滿一杯的冰塊，然後将汽水倒入冰杯中。

諸伏景光大口大口地喝着冰汽水，讓自己徹底冷靜了下來。

“總有一天，我們會鏟除組織的，這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會全部銷毀的。”諸伏景光将拳頭抵在了冰箱上，喃喃着說着。

諸伏景光在與宮野明美見面後好幾天，才找了一個江戶川柯南不在阿笠博士家的時間，邀請灰原哀來自己的住所。

“真的太麻煩你了。”阿笠博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要出門，哀一個人留在家裏，沒想到五十岚君你居然邀請她去做客。”

“上次和灰原同學聊天的時候，她給我了不少裝飾屋子的靈感，這次想再邀請她，也是她希望能夠給我新換的油畫放在哪個位置提點意見。”諸伏景光早就找好了借口，“沒想到阿笠博士你正好要出門。”

“對，我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阿笠博士有些無奈，他的老友邀請他幫忙，希望他能過去一趟，“本來我想帶她一起去的，但是又擔心她會覺得無聊。”

“那不是正好，既然這樣，灰原同學就在我這裏吃完晚飯在回家吧，就在對面，回家也很方便，這樣可以嗎？灰原同學。”諸伏景光蹲下身詢問着灰原哀。

阿笠博士也低頭看向站在他旁邊的女孩。

“可以啊，博士你就放心去吧。”灰原哀沖着阿笠博士點頭，她見蘇格蘭邀請她去做客，松口氣。

自從她和姐姐通過蘇格蘭的手機聯系之後，好幾天她都沒有接到邀請，她擔心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嗯，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啊，哀。”阿笠博士拍拍灰原哀的肩膀，“不用擔心影響我。”

“嗯，我記住了。”灰原哀很認真地回答，“不過我只是去鄰居家做客而已，五十岚先生很可靠的。”

阿笠博士等諸伏景光和灰原哀走進對面的房子後，才收拾了東西去找自己的老友了。

“要喝點什麽嗎？紅茶、奶茶、果汁、汽水。”諸伏景光讓灰原哀坐在沙發上，自己去廚房準備飲料。

“紅茶吧。”灰原哀也沒有多客氣，直接選了自己想喝的。

諸伏景光動作很快地泡了一壺紅茶，又端了一碟黃油餅乾從廚房裏出來。

“請。”他倒好兩杯紅茶，坐在了灰原哀的對面。

灰原哀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紅茶。

“蘇格蘭，你想要從我手裏得到什麽情報呢？你的目的是什麽？”灰原哀沒有看向諸伏景光，而是盯着手裏的瓷杯，仿佛上面開了一朵花。

“我想要得到你手裏所有關于組織的情報。”諸伏景光笑吟吟地看向她，“我從你姐姐那兒收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所有……蘇格蘭你的胃口很大。”灰原哀一直在猜測蘇格蘭的目的是不是得到整個組織，現在聽着他的口氣，反而更加的确定了。

“畢竟是冒着巨大的風險救下你姐姐，又要保護你的安全，如果籌碼不夠的話，也太不劃算了。”諸伏景光用手撐在臉頰上，沒有和灰原哀兜圈子，“以我們的關系，我也最多是在組織沒有下命令的時候，假裝不知道你在哪裏。”

“确實，以我們的關系，你做到假裝不知道我在哪裏很夠意思了，就像是沁紮諾姐姐一樣。”灰原哀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們的感情能讓蘇格蘭和沁紮諾發現了她的蹤跡也假裝不知道，而不是直接将人抓到組織去邀功，足夠說明他們的關系不錯了。

要不是追殺姐姐宮野明美的命令是蘇格蘭下的，她當初也不會那麽糾結，不過她現在反而非常感謝組織将任務交給了蘇格蘭。

要不是交給了蘇格蘭，蘇格蘭怎麽會有機會動手腳救下她的姐姐。

“沁紮諾發現你的蹤跡了嗎？”諸伏景光捏了一塊餅乾，餅乾酥脆可口。

“沒有，她也沒聯系我。”灰原哀搖搖頭，“她應該猜不到我變小了吧……”

她有些不确定。

“不一定，她現在還在審查期，畢竟距離你叛逃的時間不算長，等過了審查期之後，或許她會想辦法聯系你。”諸伏景光呷了口紅茶，“她應該挺在乎和你姐姐的友誼的，會照顧你也是因為宮野小姐，現在在她的認知裏，宮野小姐去世了，你一個人叛逃，只能依靠自己，我估計她應該會想辦法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幫你。”

“嗯。”灰原哀摸着自己的手指，“我還是希望她不要來找我，太危險了。”

“這不是我們希望就有用的了，得看沁紮諾怎麽想。”諸伏景光搖搖頭。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目的呢？”灰原哀跳過了和沁紮諾有關的話題，這次她終于将目光放在了諸伏景光的身上，“畢竟想要保證我和姐姐的平靜生活，你現在的權柄不夠吧？無法撤銷我的追殺，也不能将我姐姐還活着的消息暴露出來。”

“目的……我總是有些野心的，不是嗎？”諸伏景光沒有正面回答灰原哀，而是勾起了危險的笑容，“阿馬尼亞克老是讓波本加班也很讨厭啊。”

“……”灰原哀瞬間有些動搖了，蘇格蘭想要繼續上爬真的是因為野心嗎？難道不是戀愛腦終于變得更加嚴重了。

波本持續不斷地加班影響了他們見面，成為BOSS之後就可以将工作全部交給下面的人？

灰原哀差點因為自己的想法笑出聲，怎麽可能？

即使再在乎波本，蘇格蘭也不可能戀愛腦成這樣吧。

她因為這個想法放松了許多，蘇格蘭會特意提到波本也是想讓她放松點吧。

“既然加入了組織，自然是想要得到更多，不然我為什麽要加入黑鴉呢？”諸伏景光哼笑了一聲，“要收到這麽多束縛，如果只是這樣，我還不如繼續做一個獨行殺手。”

灰原哀點點頭。

“你想要我手裏的情報，作為上位的籌碼，可能不太夠，不過我會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請你不要忘記我們的交易。”灰原哀很理智，她手裏确實有一些比較隐秘的只有研究所知道的線索，但是真的有用的可能不多。

“沒關系，你首例的情報有多少價值，是由我來決定的，我會盡量給你們一個平靜的生活。”諸伏景光擡了擡下巴，“你畢竟是個研究員，而不是我們這些習慣勾心鬥角、争權奪利的人。”

“争權奪利和勾心鬥角嗎？”灰原哀冷笑了幾聲，“難道研究所裏沒有這種人嗎？”

“但你畢竟不是專門搞這個的。”他聳聳肩，又往嘴裏丢了一個餅乾，“你的研究成果在研究所裏就是話語權。”

“……”灰原哀沉默地看着諸伏景光，研究所裏的話語權嗎？她想到那個瘋女人，或許是吧，“我從你或許用的到的消息開始說吧。”

“請，灰原同學。”諸伏景光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知道BOSS的名字嗎？”灰原哀思索了一會兒，選擇了這個話題。

“我不知道，我還沒有資格知道BOSS的身份，在組織裏也都是稱呼為‘BOSS’和‘那位先生’。”諸伏景光有些驚訝，難道雪莉會知道這個嗎？

“黑鴉這個組織的BOSS，他的名字是‘烏丸蓮耶’。”灰原哀沉聲将BOSS的名字說了出來，在說的時候甚至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然後用雙手捧着紅茶杯。

“烏丸蓮耶……”諸伏景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烏丸集團的擁有者？”

“對，你知道烏丸集團？”灰原哀訝異地看着諸伏景光，“從明面上，烏丸集團應該和組織完全沒有關系吧。”

“對，我從來沒有在組織裏聽過烏丸集團相關的消息。”諸伏景光記得上次降谷零才和他提起過烏丸集團，沒想到BOSS居然就是烏丸集團的擁有者，“但我記得……”

“烏丸蓮耶在明面上已經死了，對嗎？”灰原哀吐了口氣，努力抑制自己的顫抖，“他到現在已經一百四十歲左右了。”

灰原哀的聲音很輕，帶着自己的都察覺不到的恐懼。

“一百四十歲……組織裏有延年益壽的藥物吧？”諸伏景光皺着眉。

“對，組織裏有專門研究延年益壽的藥物，這部分的藥物由賽德（Cider）負責。”灰原哀回憶着賽德冰冷傲慢的笑容，閉了閉眼。

“賽德，我完全沒有聽過這個代號。”諸伏景光皺起眉，“是研究所裏的人吧。”

“沒聽過是正常的，研究所獨立于組織的其他部分，賽德是研究所的負責人，直接對接BOSS。”灰原哀将紅茶杯放在茶幾上，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她……嗯……她直接負責BOSS的身體，我是從她口中得知BOSS的名字的，但我沒有見過他，也沒有更多關于他的情報。”

“有這個名字就很重要了。”諸伏景光舔了舔嘴唇，即使他和降谷零本來就準備追着烏丸集團調查，但是有了BOSS的名字能夠縮小一些範圍，“說說賽德。”

“賽德，賽德是一個實驗瘋子。”灰原哀至今記得，她在完成“aptx-4869”的調配，用小白鼠做實驗體的時候，賽德皺着眉問她，怎麽不用人類做實驗的表情。

賽德在嫌棄她用小白鼠做實驗，得到的實驗沒有直接用人類來的準确。

賽德見她堅持使用小白鼠作為最初的實驗體，不滿地皺着眉，最後帶走了三顆“aptx-4869”，然後要求她一起前往活體實驗樓，眼睜睜地看着賽德将她制作的藥物塞進了人的嘴裏。

服下“aptx-4869”的人撕心裂肺地痛苦叫聲，現在還會出現在她的噩夢中。

賽德在實驗體慘叫的時候，眼神狂熱表情冰冷地記錄着數據，她一邊記錄，一邊告訴還是雪莉的灰原哀，人類和小白鼠一樣，都是讓她們偉大的研究更進一步的存在，并沒有太大的區別，讓雪莉早點适應。

她本來就進展緩慢的實驗，在賽德插手之後，進度變得更慢了。

她選擇一點一點拖後了實驗成果的誕生，借口研究難度太大了，要了更多的資金，卻根本不給有用的成果。

但是拖了一年後，賽德似乎是發現了她的消極怠工，又或是沒有，賽德只是意有所指地提起了她的姐姐。

她不得不在一段時間後給賽德一個階段成果。

這部分藥物在實驗過後依舊沒能獲得上面想要的效果，以極高的死亡率被琴酒拿去當毒藥使用了。

“是很痛苦的回憶嗎？”諸伏景光見灰原哀整張臉都有些發青，甚至她都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他替灰原哀将紅茶杯倒滿，又将放在沙發上的可愛靠枕塞進了女孩的懷裏。

“我沒事，只是她嗯……她的瘋狂讓我心驚而已。”灰原哀将有關賽德的情報都告訴了諸伏景光，“她完全不在乎人倫也不在乎什麽道德，在她眼裏只有她的實驗，她的手裏有着數不清的鮮血，當然，她的手裏出的成果也是最多的，深的BOSS的信任。”

“賽德，對BOSS忠誠嗎？”諸伏景光聽着賽德的行為，眉頭再也沒能松開，只是聽灰原哀的述說，都能從中嗅出濃郁的血腥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是忠于能夠讓她肆意研究的人。”灰原哀咬着牙，“如果你想收服她，只要在BOSS死後讓她繼續研究就夠了，不過我還是不建議你這麽做。”

“我當然不會這麽做。”諸伏景光搖着頭，“我不喜歡這種研究，我也不需要延長生命和返老還童，尤其是返老還童，會變成無法自保的小孩，還有極高的死亡率。”

他擺擺手，他最想的還是和降谷零一起白頭偕老。

“我從來沒聽過賽德有什麽好友，也沒有聽過賽德的家人，她似乎一直都留在研究所，從這個研究所去那個研究所而已。”灰原哀見諸伏景光沒有想要繼續這些研究的打算，狠狠松了口氣。

她完全不想讓蘇格蘭去收服賽德，這個女人是徹徹底底的瘋子。

她寧願去面對想讓她去死的貝爾摩德，也不想見到賽德。

諸伏景光思索着關于賽德的事情，他能夠接觸到賽德嗎？從她身上應該能夠找到BOSS的所在地吧？

“除了賽德之外，研究所裏還有其他的研究員，但我在的研究所代號成員不多。”灰原哀将她知道的人告訴了諸伏景光，“他們手裏的研究項目在組織裏不算重要，我在的研究所裏，最重要的就是我的項目了。”

“你知道組織裏的項目都有些什麽嗎？”諸伏景光将灰原哀提到的人記了下 來。

“我聽賽德以及研究所裏的老成員提過一些，延長壽命的，這部分的藥物其實相對已經很成熟了，有一定副作用，但是在彌留之際服用的話，能夠延長三到五年的壽命。”灰原哀捏着自己的下巴回憶着，“這類的藥物，非常的受歡迎，你懂吧？蘇格蘭。”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他當然懂，延長壽命的藥物，在哪裏都是受歡迎的，尤其是掌權的人手裏。

“但是這種藥物只能在彌留之際使用，這就是最大的缺點，所以更受歡迎的是另一種藥物。”灰原哀嘆了口氣，“這種藥物出自賽德之手，但是能夠讓人的精力恢複到壯年時期，連容貌都會變得年輕，時限是五年，這期間每個月都需要服藥。”

“等會兒，這幾乎是讓時光倒流了吧？”諸伏景光很明白這種藥物會引起什麽樣的轟動。

“但副作用很大，這是燃燒生命的藥物。”灰原哀一字一頓的說着，“不過這種藥可以配合我上面說的，在彌留之際服用延長壽命的藥物。”

作者有話說：

這章大部分都是明美和哀的劇情了，哀——雪莉手裏其實有不少情報的。

謝謝大家關心，我昨天去了一趟醫院後，雖然治療的過程很讓人有陰影，但是今天确實是舒服多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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