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當場破防
關燈
小
中
大
張處長粗糙的大手一把擰開生鏽的鐵皮蓋,罐口朝下往木桌上重重一磕,一團發硬的廢紙滾了出來。
紙團精準停在齊修遠的鼻尖前。
白熾燈下紙團表面的乾涸油垢和藍黑墨跡斑駁交錯,散開一股刺鼻的機油味。
齊修遠雙腿徹底失去支撐力量癱在地上,指甲拼命摳進木地板的縫隙裏連喘氣都覺得費勁。
這東西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半個月前摸進中控站就是用這團爛紙死死堵住了主軸冷卻閥。
明明塞進了最深的管路死角。
怎麽會被沈心柔翻出來。
齊修遠強撐着最後一口氣在嗓子裏擠出嘶啞乾嚎。
“不……這,這是啥東西?”
“就一團破爛!沈心柔,你不知道從哪摳出來個破紙團子,想拿這玩意糊弄誰啊!”
沈心柔拖過破舊木板椅坐下,從帆布包翻出三份帶紅頭鋼印的文件後指尖輕叩,第一張化驗單便順着桌面徑直滑到了齊修遠眼皮底下。
“省公安廳物證科的加急化驗報告。”
沈心柔的嗓音依舊清冷。
“八十克原色道林紙,目前全國上下只有燕京派來的特級審查組才配發這種耗材。”
“咱們這幾萬人,平時買卷粗草紙還得排大隊等票呢。”
她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的俯視。
“齊副總工,這東西你是痛快認了,還是現在叫保衛處去抄你的宿舍,拿你的筆記本對一對這上面的撕痕?”
齊修遠嘴唇發紫胸口劇烈起伏拼命倒氣。
“這天下紙不都一個樣!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大半夜偷我本子,自己随便揉搓出來陷害我的!”
沈心柔壓根懶得接茬便緊接着甩出第二份文件,啪的一聲脆響後兩張單據交疊在一起。
“紙能是偷來的,可墨水總不會平白無故自己出現在兩米深的管路裏面吧。”
沈心柔視線上擡看了陳碩一眼。
陳碩大步上前死死薅住齊修遠後領,随着軍大衣粗暴撕開的一聲悶響,那支原本揣在襯衫兜裏的黑杆派克金筆被直接抖摟出來重重拍在桌案上。
“給老子睜大眼睛看清楚這單子!”
陳碩手指敲擊桌面震動鋼筆發出梆梆聲響并厲喝出聲。
“這上面的藍黑墨水摻了特殊的防暈染料。”
“省裏連夜比對出來,成分和你這支金貴筆裏的存貨一模一樣!”
“你倒是接着胡扯啊,你倒是說說你怎麽把這筆裏的水憑空灌進中控室冷卻閥裏面的!”
大禮堂內掀起一陣極大騷動,周慶山氣急敗壞一拍大腿老臉漲紅破口大罵。
“你個畜生啊!半個月前差點就炸膛了,根本不是啥材料問題!全是你個王八犢子在背後搗鬼!”
底下的人群瞬間喧嘩起來。
“拉出去直接打靶!斃了這個狗特務!”
“你的良心真是讓狗給叼走了!國家以前還花大錢送你出去念書呢!”
怒罵聲鋪天蓋地。
齊修遠癱在地上被冷汗把粗布襯衫死死黏在後背上,拼命搖頭将下唇咬出鮮血。
“我根本沒去過那破地方!我啥都不清楚啊!”
“這筆前幾天就丢過一回!肯定是那個時候有人偷去搞破壞,完事又悄悄塞回我兜裏的!”
“你們這是栽贓!是誣陷!”
他腦子裏只剩咬死沒去過這一個念頭,只要沒有直接證據就能拖到燕京謝家插手保命。
沈心柔冷眼看着地上的齊修遠并擡起手,周圍震天的怒罵聲迅速平息下來。
她緩緩捏起最後那份文件站起身,黑色舊工作鞋随着腳步停在齊修遠眼前,将化驗單直接拍在那張慘白胖臉上。
“行,紙是偷的,筆也是栽贓的。”
沈心柔冷冷的盯着他。
“可你留在這紙團最裏面的指紋,屬于你右手大拇指那個清清楚楚的指印。”
“難不成也是別人把你手生生剁下來強行按上去的?”
齊修遠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當時為了頂住冷卻水流沖擊把紙團塞死他的确用大拇指狠狠碾壓過。
“就在大年二十九淩晨一點一刻左右。”
沈心柔直起身進行最後的宣判。
“你躲開巡邏的人翻進西院偷偷拿備用鑰匙溜進了中控站。”
“就為了造個技術事故好搶權,你親手把冷卻液閥門給擰開了。”
“可惜了,你這運氣實在不怎麽樣,正好撞我手裏頭。”
她轉過身沒再看地上的爛泥。
動機時間工具以及直接物證全對上了,現在誰來也翻不了案。
張處長臉色鐵青直接拔出腰間手槍咔嚓上膛。
“齊修遠!蓄意破壞國家絕密防務重器,這早特麽不是啥工作糾紛的事了!”
“按照防務條例,這就是徹頭徹尾的敵特分子行為!”
特務這兩個字在保密大廠就是催命符。
張處長槍口直指齊修遠眉心。
“你可趁早別做回燕京的美夢了。”
“北部首長早下了死命令,在咱們保密基地裏邊但凡涉嫌搞破壞洩密的,保衛處絕對有權就地審問然後當場斃掉!”
槍口一指讓齊修遠最後那點心理防線全崩盤了。
一股刺鼻的腥臊味迅速蔓延開,淡黃水漬順着軍大衣衣角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別開槍啊別開槍!我還不想死!”
他連滾帶爬往前撲卻被陳碩擡起一腳踹翻在臺階底下,顧不上滿頭滿臉泥灰哭喊着拼命磕頭。
“這都是被逼的啊!全是燕京謝家乾的好事!”
“他們非逼着我搶權,還說我要是不乾就直接斷經費叫我失去所有依靠啊!”
他扯着嗓子乾嚎。
“我全都招了!我都說!你們行行好給留條活路吧!”
沈心柔上前一步厲聲喝問。
“紅旗大隊可是嚴密封鎖的!你這幾天到底是用啥辦法把情報弄出去的!”
為了保命的齊修遠早顧不上任何人開始瘋狂亂咬。
“是那個知青點的謝婉!就是她乾的!”
“她才是這邊接頭的!”
“我手裏根本就沒發報機,全是我寫完紙條悄悄塞進東院公廁那磚頭縫裏面,都是她拿過去發電報的啊!”
“她就是謝家早就埋在咱們這的眼線!你們趕緊去抓她,我真是被他們給利用的啊!”
臺下掀起一陣駭然的倒吸氣聲。
特務發報員竟然安安穩穩藏在知青隊伍裏。
張處長臉色巨變意識到圖紙進度一旦漏出去整個基地坐标就徹底暴露了。
他猛的轉身一揮手。
“馬上把全大隊封鎖死!”
“一小隊跟着我直接去知青點,二小隊趕緊去把後山給包了!”
“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那個謝婉連人帶着電臺一起給老子摳出來!”
內衛們端起步槍就要往出沖。
“都不用往知青點那邊白跑了。”
沈心柔開口叫住衆人并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舊上海牌手表。
秒針正好跨過整點且時間剛剛好。
早在下鄉第一天她借着碰面彈在謝婉衣服上的微米級生物追蹤粉末終于到了收網的時候,腦海深處追蹤系統裏代表目标的紅點正在持續閃爍。
沈心柔擡眼目光穿透夜色直指後山方向。
“去那邊也是撲個空。”
她語氣平靜。
“直接去後山的廢料區,順着第二條黃土道往北走大概五十米找第三個廢棄的破土坯房子。”
陳碩聽聞攥緊了手裏的鋼筆。
沈心柔對上張處長目光。
“人這會兒就窩在那個地方。”
“過去帶人直接把門踹開,你們手腳麻利點的話。”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
“說不定還能趕上從火盆裏把她正準備燒掉的密碼本給撈出來。”
張處長猛的揮手将大門轟然推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