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柔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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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廢料區的風大的很,順着那些黃土裂縫一個勁的往裏吹。
破舊的土屋深處。
謝婉蹲在冰涼的泥地上,手裏攥着一把才擦了一半的五四式手槍。
她的動作猛的停住,趕緊把耳朵貼向地面。
太安靜了。
按理說齊修遠今晚會在大禮堂利用假數據起事,都到了這個時間點,前院早就該鬧翻天了。
可是外頭只有風吹過樹枝的響動。
不對勁。
謝婉臉色發白。
她慌亂的把手槍塞進腰後,幾步跑到土炕前掀開那層破舊草席。
手指摳入磚縫裏頭,費力的把一本薄薄的黑色密碼本摸了出來。
她随手劃開火柴。
火苗很快燒上紙頁,她把本子扔進腳邊的鐵火盆,心下不安,剛想轉身去拿牆角的灰布包袱并踩向牆根處的木板暗門。
包袱剛提在手裏。
“轟!”
一聲巨大的響動傳來,兩寸厚的實木門板被人連着門框一整塊踹倒在地。
碎木渣夾雜着風雪全都吹進屋裏。
張處長高大的身軀堵住門口,手裏端着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直接上膛,槍口直直對準謝婉的眉心。
“別亂動,不然老子一槍崩了你。”
謝婉不甘心的還想去摸腰後。
張處長根本不給她機會,手裏的槍托直接橫砸過去,謝婉悶哼一聲跌倒在地,八名全副武裝的內衛迅速沖上前去。
幾個人立刻反剪她雙臂壓住她的手腳,将她死死按住。
她的臉被按進冰冷的泥地裏。
門外雪地裏,沈心柔踩着步子從門外邁入屋內。
黑色工作鞋避開那些泥水,正好停在謝婉的頭前。
謝婉臉頰上全都是泥水,咬着牙不服氣的喊叫。
“抓我乾什麽!!”
沈心柔站着俯視地上的她。
視線落到她那件灰藍棉襖右側的領口處。
那裏沾着尋常人根本看不見的粉末,早在下鄉第一天的火車上,沈心柔随手彈上的特調熒光追蹤劑在此刻成了指引定位的鐵證。
沈心柔看着她。
“嘴硬是不是,左邊第三堵牆,給我砸開。”
張處長揮了揮手。
兩名內衛抄起鐵錘,對着那面黃土牆面一頓猛砸。
牆皮剝落後裏頭的夾層顯現出來。
土屋裏十分安靜。
張處長揪住謝婉的頭發,将她的頭拉離地面。
“怎麽着,這玩意也是你下鄉帶的土特産啊?”
看着那臺電臺,謝婉掙紮的身體瞬間不動了。
喉嚨裏發出兩聲喘氣的聲音,整個人毫無力氣的倒在地上。
東西都查出來了,違法的罪名在此刻算是徹底确定了。
沈心柔沒再看她,轉身走向門外。
沈心柔扔下幾句話。
“連夜審,她背後的人肯定急了,從她進大隊的每個動向,全給我問出來。”
張處長立刻立正敬禮。
“明白!”
事情解決,後半夜紅旗大隊的空地上響起了軍用吉普的引擎聲。
齊修遠與謝婉被全副武裝的內衛押送,連夜駛出大隊直押燕京特保總局。
清場結束後,西院特級防務基地重新恢複了安靜。
沒有了阻礙,整個防空洞車間的人重新開始沒日沒夜的進行研發。
深夜的總裝辦公室裏。
沈心柔坐在粗木桌前寫着數據,紙上寫滿了透鏡組參數和機床切削冗餘以及冷卻液降溫速率。
全寫完後她定出全新的排期表。
光刻機主軸已完成一百二十赫茲的數值要求,王德厚身體恢複即将回來接手核心件抛光,周慶山帶隊重新計算光學閉環。
這已經是定下來的事情,整個工程的進度馬上就會推進。
牆上的挂鐘指向淩晨三點。
沈心柔放下筆捏了捏眉心。
雪停了。
推開厚重的車間大門,冷空氣迎面吹來,踩在地上積雪發出明顯的嘎吱聲。
沈心柔停下腳步。
陳碩靠在紅磚牆根旁那一堆廢棄的鋼鐵管道上。
寒冬臘月零下十幾度的天,他居然脫了平時那件沾滿機油的厚重帆布工裝,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洗發白的軍綠色襯衫。
袖口卷到小臂位置,襯衫頂端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隐約顯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沒覺着冷,整個人身上反而透着一股熱氣。
陳碩雙眼布滿了血絲,紅的有些吓人,眼神卻顯得有些亢奮。
看見沈心柔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寬闊的肩膀擋在必經之路上,投下的陰影将沈心柔整個人遮在下面。
兩人的距離貼的很近。
近到沈心柔能聞到他身上的工業皂味,以及屬于男人的體味。
沈心柔挑起眉。
“你穿這麽少,不冷嗎?”
陳碩沒說話咽了下口水。
他伸手從貼近心口處的襯衫兜裏掏出一個東西。
上頭還帶着他的體溫。
陳碩拉起沈心柔的右手,把那東西放在她手裏後将她的手緊緊攥住。
他嗓音發沉。
“給你的。”
沈心柔抽回手攤開掌心。
有光照下來,那是一只用合金邊角料打造的金屬小兔子。
摸起來有些分量。
表面沒有任何機器加工的痕跡,順滑的外表完全是人工用工具一遍遍打磨出來的。
沈心柔看向陳碩垂在身側的手。
洗的很乾淨。
但是食指和虎口的關節上都是新磨出來的血痕。
這個技術極好的人,靠着自己那雙極為靈活的手。
熬了幾個夜,硬是給她做出了這麽一個金屬擺件。
沈心柔看着他。
“手藝挺好啊。”
陳碩胸口起伏着,盯着她的眼睛開了口。
“翻過來看看底下。”
沈心柔翻轉過來。
平整的底座露了出來。
上面沒有刻沈心柔專屬副手幾個字。
而是用刻刀深深刻出四個大字,字跡看着很是淩亂用力。
上面寫着心柔的狗。
沈心柔指尖停住。
她擡起眼。
視線看向陳碩那雙通紅的眼。
這個在車間裏脾氣極差的人。
這個技術在燕京數一數二的研究員。
此刻站在她面前卻低下了頭,毫不保留的顯出他的占有欲。
陳碩開了口。
“我陳碩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對誰服過軟。”
陳碩向前跨了一步踩碎了積雪。
兩人貼的極近。
他低下頭,呼吸打在沈心柔額前。
他聲音發沉。
“這東西你都收了。”
“上面刻了字,那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陳碩咬了咬牙。
“燕京那個姓霍的,他以後要是敢再來這兒多看你一眼,老子絕對弄死他。”
粗暴又不講道理。
沈心柔攥緊了手裏的金屬物件。
金屬底座的棱角抵着手心,有些硌人卻感覺很熱。
看着眼前發狠的人,沈心柔沒有後退半步。
她伸出左手揪住陳碩敞開的衣領,手裏用力往下扯。
陳碩完全沒有反抗。
順着她的力道彎下腰。
兩人的臉貼在了一起。
沈心柔直視那雙通紅的眼。
“既然收了東西蓋了戳,這嘴以後就給我閉嚴實點,想弄誰也得先看我準不準。”
陳碩喘着粗氣。
胸口裏的心跳的極快。
他反過手去攥住沈心柔揪着自己衣領的手腕。
拇指壓住她跳動的脈搏。
陳碩聲音發狠。
“你說了算,以後指哪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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