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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他們才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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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 他們才是同一類人

好在,嚴雪馨這人現在還靠點譜,朝着嚴慕舟笑道:“姐妹之間說悄悄話,不告訴你。”

嚴慕舟顯然對她們的“悄悄話”不感興趣,也懶得問,兀自在櫃前翻閱那份剛抽出來的文件。

嚴雪馨伸長脖子:“哥,你這麽快就回來,還沒吃飯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吃點?”

安遙沒說話,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嚴慕舟拿着那份冊子轉身,往門口走,淡道:“吃過了,跟人還有事要談,你們吃。”

“欸,你等等。”

嚴雪馨又叫住他:“你什麽時候回來,我也有事要問你。”

嚴慕舟回憶下午自己的日程:“會晚些,下午還約了合作方。”

嚴雪馨嘆一聲氣:“可真忙。”

“那你能不能給我張這樓裏的門禁卡?下面保安都不認識我,這幾次過來我還得讓方助下樓接,他也怪忙的。”

嚴慕舟推開門,叫進來“怪忙的”方助,簡短交代他拿兩張總裁辦的卡進來。

方助效率很高,回趟辦公室外面的工位,就把卡送過來,遞給自家老板。

嚴慕舟分別把兩張卡遞給安遙和嚴雪馨。

安遙垂眸看了眼,發現這卡跟她平時刷的工牌長得不一樣,燙金邊的,上面只有耀微的logo和總裁辦的字樣。

嚴慕舟平聲道:“能到三十六樓,但刷不了我辦公室門,要進來還是提前跟我打聲招呼。”

“沒問題。”

嚴雪馨欣然接過,直接裝進包裏。

安遙把卡推回去,抿抿唇:“…我就不用了吧。樓下的門禁我本來就能過,三十六樓我也不會常來。”

嚴雪馨先一步笑說:“就拿着呗,一張卡也占不了多大位置,說不定下次我又來找你呢,頂樓空間可比其他樓層寬敞多了。”

安遙手在半空中懸了好半晌了,見嚴慕舟和旁邊助理本來也沒有要再接回去的意思,遂也暫時裝進口袋。

嚴慕舟低頭掃了眼面前嚴雪馨的打扮,微蹙眉訓了句:“大冷天的穿這麽少,光着兩條腿,不怕得風濕關節炎。”

嚴雪馨扯扯自己的短裙,朝他做了個鬼臉,不怎麽服管地反駁:“我剛從蘇城回來,那邊天氣熱着呢。”

嚴慕舟又将目光移向辦公室裏另一位姑娘身上。

安遙倒是穿得挺保暖,規規矩矩的衛衣外套和牛仔褲。

但嚴慕舟擡頭時,還是注意到了其他問題,同樣的語氣看着她道:“少熬夜。高中時候就這樣,壞習慣一點都改不過來。”

“……?”

外面會客室還有人等着嚴慕舟談事,話畢,他就長腿一邁,出了辦公室的門。

安遙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擡手下意識碰了碰眼下的位置。

哦,她早上照鏡子的時候就發現那兩團黑眼圈了。

她作息是不太規律,但來實習之後,工作日每天強制早起,已經比在學校時要好很多。

這黑眼圈也是因為昨晚失眠才卷土重來。

偌大的辦公室裏又只剩下兩個女孩。

嚴雪馨拉着她回沙發旁,搖頭道:“我哥一直就這樣。雖然他就比我大四歲吧,但我經常懷疑他心理年齡得比我大四十歲。”

安遙沒什麽情緒地扯了下唇,“可能真的是。”

吃午飯時,兩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嚴雪馨又問起:“你大學真的這麽忙嗎?寒暑假都不回北陽玩,去年冬天約你去夏威夷,你也不跟我去。”

安遙如實道:“課倒是不太多,但我平時還自己接點畫稿,寒暑假也都去我一個學姐開的工作室幫忙,确實騰不開身。”

“身兼這麽多職啊?是不是生活費不夠用?”

嚴雪馨托着腮,又數落起嚴慕舟來:“不過我哥那人确實古板,總覺得大學時候我們手裏捏太多錢容易學壞,你知道我大學時候他才給我多少嗎?”

安遙其實不太好奇,只是順着她的話說:“多少。”

嚴雪馨兩根手指交叉,比了個數字:“一個月就十萬,你敢信,也沒給我其他卡用。”

安遙:“……”

嚴雪馨繼續抱怨:“我記得當時,但凡出去跟我朋友逛趟街,基本就花完了,我還都不敢多買。”

的确,安遙看着嚴雪馨現在這一身行頭。

據她所知,光她擱在旁邊的那只小包包,就已經超過這個數了。

這種貧富差距,安遙高中時就感受過無數次,但她也知道嚴雪馨沒有刻意炫耀或表現什麽。

只是以她從小養成的消費習慣,在她看來,這些錢是真的不夠花。

嚴雪馨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說起經濟問題,就緊接着跟她聊這兩年她潮牌店的財務狀況。

還沒顧得上問安遙的近況,安遙的手機就響了。

是Yara問她在哪,讓她早點回去,幫忙印幾份海報圖樣。

安遙正好也吃完了,跟嚴雪馨說明之後,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我們下次再聊。”

“這麽早啊。”

嚴雪馨看了眼時間,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門口:“都沒到午休結束的時間呢,當實習生也太受壓榨了。”

安遙解釋道:“最近季度末,又快國慶了,大家都挺忙的。”

嚴雪馨拍拍她的肩膀,“那國慶放假我再找你出來玩,到時候可千萬不能拒絕我。這麽久沒見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聊呢。”

安遙淡笑着應了聲,去乘電梯。

-

宣傳部的全體基本也都歸位了,各忙着自己的工作。

安遙拿着Yara給她的u盤,打算去樓下印時,遇到正在電梯間的同部門前輩,客戶組的組長王姐。

她按電梯時,王姐剛放下手機,一臉的煩躁。

見她過來,就忍不住抱怨道:“這總裁辦的人也真是的,那個小趙讓我今天去辰欣傳媒的時候順便幫他帶個文件簽,結果現在消息也不回,電話也沒人接。”

安遙跟王姐不是一個組,這幾天也就是互相認識臉的點頭之交,象征性安慰:“您別急,說不定那邊在忙。”

王姐煩躁地抓抓頭發:“這不耽誤事嗎?我也趕時間呢,這頂樓的電梯還要單獨的卡才能刷,要不我早都跑上去問了。”

安遙眨了眨眼,手摸到外套裏那張卡。

她差點要拿出來幫忙,馬上想起以她的職位和部門,更不應該有這個權限的卡。

安遙雖然初入職場,但也不傻,知道冒然給出去,又得編一堆理由來圓。

于是她又空手伸出口袋,挽了下頭發:“估計也是為了安全考慮吧。”

王姐:“安全個屁,我看就是閑得才會這麽設計。法治社會,這光天化日的,難道還擔心嚴總在樓上被誰勒索綁架嗎?”

“……”

這時,王姐手機有電話進來,安遙下行的電梯也到了。

她禮貌道了句“我先下樓了”,走進電梯。

-

快到下班時間,嚴慕舟才再次回到辦公室,外面天色都已經漸黑。

他推門進去時,發現嚴雪馨還在,正坐沒坐相地靠在沙發上用手機看動漫。

“你怎麽還沒走。”

嚴慕舟走到辦公桌後,打開電腦,又随意的語氣問:“安遙呢?”

嚴雪馨擡了下頭:“遙遙早回去上班了。我中午說了找你有事問,正好晚上也約了人在附近吃飯,就待這會兒了。”

嚴慕舟問她什麽事。

嚴雪馨從手機裏翻出個文檔,快步過來:“我馬上要開蘇城第一家門店,跟你上次介紹的趙叔叔聊了,這兩家商場都能讓我的店入駐,你幫我選選?”

嚴慕舟接過她遞來的手機,修長的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看了不到三分鐘,就點點其中一頁,道:“這家。”

嚴雪馨拿回手機瞅了眼,将信将疑地問:“為什麽?這家租金比那家貴好多,都快兩倍了。而且你之前不是說了嗎,我開實體店肯定短期內都不會收回成本。”

雖然耀微是做飲品快消的,跟服裝不算同個領域。

但嚴慕舟作為哈佛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又掌管這麽大的集團,給她的小服裝店選個址還是手拿把捏的小事。

嚴慕舟淡道:“是,但便宜的那家商場都是中低端品牌,你的定價在那沒有受衆。況且,你開實體店本來就是廣告效應大于利潤收益,當然選CBD的那家。”

“哦…那就這家吧。”

嚴雪馨收起手機,見他哥在電腦上打開一份表格,剛回來就又要進入工作模式了。

她有時候覺得,嚴慕舟像個不知疲憊的工作機器人,腦袋裏植入了“不工作就會死”程序似的。

“還有個事。”

嚴雪馨正要回去繼續看動漫,又想起什麽,面露難色地小聲說:“你有沒有覺得,遙遙上大學之後就不太想跟我們接觸啊?”

嚴慕舟擡了下眸,須臾後才開口:“她比較獨立,自尊心也強,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本來圈子就不一樣,離得遠了,漸漸就淡了。”

嚴雪馨從小嬌生慣養,神經也屬于比較粗線條的,有些想不明白,撓撓頭道:“可我是真把她當好朋友的…”

“我下午還在猜,是不是因為她當年在我們家住的時候,受委屈了。”

嚴慕舟一時沒說話,卻也沒再翻看電腦上的文檔表格。

嚴雪馨進一步猜測道:“是不是因為當時徐成陽說過她閑話,但你不是也教訓過他了嗎。”

徐成陽是他們的一個表弟,典型的纨绔公子哥性格,說話做事都不太靠譜,又總覺得自己因為家世高人一等。

他跟安遙同屆,當年也被安排在同一所高中念書。

徐成陽早熟,本來對她有點那方面的意思,試探了好幾次,安遙都不理他。

他也反過來不高興了,跟外面幾個狐朋狗友說安遙壞話,說她假清高,其實就是心比天大,瞧不上他們手裏的三瓜兩棗,只想攀嚴慕舟這棵最粗的大樹。

他們圈子不大,這些話轉了幾道,就傳進嚴雪馨的耳朵裏。

她轉述給嚴慕舟後,嚴慕舟也管教過這個小表弟。

按家規揍了一頓,還關了好幾天緊閉。

片刻,嚴慕舟平聲道:“不是因為這個事情本身。”

嚴雪馨歪頭:“那是什麽?”

嚴慕舟:“如果她不來嚴家,不跟我們這些人接觸,就不會遇到這些煩心事。以前是沒辦法,現在她有選擇的權利,當然也想擁有選擇的能力。”

“啊?”

嚴雪馨完全沒聽懂,甚至完全曲解了:“什麽意思,是你不想讓她跟我們接觸啊?有你這樣的嗎,你怎麽這麽冷血?”

“……”

嚴慕舟按了按眉骨,用最後一點耐心同她說:“我沒這個意思。罷了,總之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會是因為讨厭你才疏遠你,不用多想。”

嚴雪馨看他一眼:“你怎麽就能了解她的想法了?她都沒跟我說,肯定也沒跟你說過。”

“至少比你了解。”

嚴慕舟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淡道:“我還有工作,你要待在這就安靜些。”

“…哦。”

嚴雪馨也是問完,才想起一些她都快忘記的,自家哥哥真正的身世。

她若有所思地坐回到了沙發。

也許,嚴慕舟的确會比她更了解安遙。

某種意義上,他們似乎才是同一類人。

*

但即使如此,嚴雪馨也不能完全理解安遙疏遠她的原因,更沒被嚴慕舟的解釋說服。

于是,幾天之後的國慶小長假,她還是給安遙發去消息,約她出門玩。

安遙收到消息時,剛趕完拖欠的最後一張畫稿,揉着酸痛的腰背,趴在床上躺屍。

這次,她沒猶豫多久就答應了。

一來,因為嚴雪馨約她好多次她都拒絕了,現在她人就在北陽,又正值小長假,再拒絕自己都過意不去。

二來,嚴雪馨約的地點雖然是家酒吧,但當天晚上安排的是cosplay活動,還請了很多知名coser,安遙之前就刷到過宣傳貼,有那麽點心動。

最重要的是,這種二次元cosplay主題的活動,嚴慕舟肯定不會出現。

安遙前幾天都在接平臺上的畫稿,加上之前給學姐工作室幫忙的工資也到賬了,攢下這幾個月的房租,還能有一部分結餘。

也是時候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她也基本想通了,她人已經在北陽,過去那些人事物,不是她想避就能避開的,不如保持平常心。

否則,反而可能引發“怕什麽來什麽”的墨菲效應。

五號晚上,安遙穿了身風格挺可愛的連衣裙,跟嚴雪馨在酒吧街附近的商場碰面。

磨磨蹭蹭吃了頓晚飯,嚴雪馨又堅持拉着她多逛會兒,等到酒吧,裏面已經熱鬧了好半天。

剛到門口,嚴雪馨就遇到了喝得微醺的小姐妹,被拉着過去說話喝酒。

“遙遙,我訂了二樓的vip包間,v3號,你先進去坐會兒,等下我回來帶你一起去一樓逛。”

安遙看着就很乖,高中時的叛逆也非常有限度,大學估計是沒怎麽去過酒吧、夜店之類的場所。

嚴雪馨怕她一個人會被樓下黃毛拐跑。

安遙也确實很少來這種地方,跟着帶他們進來的侍應生,去到二樓。

不同于樓下人流的密集和嘈雜。二樓就要安靜很多,人也少,全都是獨立的包間。

嚴雪馨說過,她這次只約了她一個人,僅是她們姐妹之間的私人小聚。

可安遙剛到v3門口,隔壁v2就晃出一個身形高挑的年輕男人,穿着很時髦,看樣子也已經喝了些酒。

“欸,這不是遙妹妹嗎?我沒認錯人吧?”

安遙聞聲回頭,辨認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叫她的人是那程世嘉,和嚴慕舟是很相熟的朋友,也是北陽本地的公子哥一枚,但性格跟嚴慕舟相反,平時吊兒郎當的沒正形,也沒繼承家裏的産業,在外面自己開店做生意。

她高中跟嚴慕舟一起出去,就見過他好多面。

這人雖然吊兒郎當,以前就總喜歡逗她玩,但畢竟是嚴慕舟的朋友,品行沒得說,各方面都還算是端正。

但即使如此,安遙和這人也氣場不合,以前就玩不到一處去。

程世嘉笑着“啧”了聲:“小沒良心的,回北陽了都不吱一聲,以前我可沒少帶你玩。”

安遙也不慣病,白他一眼:“那不都是跟嚴慕舟一起順便的,我也沒讓你帶過。”

程世嘉長得也挺帥,但也跟嚴慕舟矜冷沉穩的氣質不同,他屬于那種帶着點輕浮痞氣的帥。

“也是哦。”

程世嘉笑着說:“現在長大了,倒也不用人帶着玩。不過,怎麽都學會來酒吧了?真不學好。”

安遙以前就不喜歡他這種逗小孩的态度,現在更是。

而且,這男的看起來還喝了不少酒。

安遙邁進侍應生幫她拉開的v3包間門,不打算再理他,最後無情怼了句:“我成年了怎麽不能來,酒吧是你家開的嗎。”

程世嘉挑眉,“是我開的啊。”

“……”

安遙:“那你也管不着我。”

真是邪了門,從嚴慕舟到他身邊的朋友,怎麽都是愛管人的。

程世嘉見她要進去,又玩笑似地笑着問:“你來我酒吧,那我可得跟嚴總報備一聲,你來之前跟他說了嗎?”

安遙無語,轉頭又道:“我為什麽要跟他說,我又不是限制行為能力人。”

“原來沒說啊。”

程世嘉笑着就拿起了電話,好像是在屏幕上戳了幾下,一邊往走廊遠處走,一邊揚聲:“嚴總啊,遙妹妹在我這呢,對,喝酒,喝可多了,現在人事不省。”

“???”

一向文明的安遙嘴邊也溢出一句髒話。

有什麽大病吧。

程世嘉就這樣走兩步一回頭,也沒打算再跟她說什麽的樣子,慢悠悠往樓下去了。

安遙原本追了兩步,但馬上反應過來,他電話都打了,大概率都已經挂斷,她現在追過去也于事無補。

她只能深呼吸平複情緒,轉身回了包間。

沒辦法,出門沒看黃歷,什麽邪神都能撞上。

但話說回來,她人在北陽,又是跟嚴雪馨出來玩,就算肯定不會遇到嚴慕舟,遇到他們圈子裏的朋友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嚴雪馨還沒回來,安遙獨自平複了會兒,從通訊錄裏找出嚴慕舟的號碼,撥過去。

大概過了有半分鐘,對面才接起來。

嚴慕舟嗓音低沉:“怎麽了?”

安遙的聲音跟他同時發出,重疊在一起,急匆匆道:“我就是來酒吧玩,沒喝多…不對,是一點都還沒喝呢,你別聽程世嘉胡說,他喝多了,犯神經病。”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三秒。

嚴慕舟沒什麽語氣地緩聲問:“你在程世嘉的酒吧?”

“……”

安遙徹底氣絕。

作者有話說:

程世嘉:就愛逗逗小孩玩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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