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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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許佑

鐘茴有些赧然,原主仗着鐘母的寵愛,提出娶沈迎豐為夫,這一世她又仗着鐘母的寵愛,提出娶許佑一事。

許佑的身世無疑會給鐘家帶來麻煩,她這個請求已經算是任性妄為了。

鐘母眉心微擰:“許佑?就是那個遺落在外的禮部尚書之子?”

鐘茴摸了摸鼻尖:“是,前世臨死前,我答應過他,要娶他為夫。”

見鐘母不答,鐘茴忙補充道:“娘放心,關于尚書尋親一事我已有想法,一定不會牽連鐘家。”

鐘母瞪她一眼:“胡說什麽,你的事便是鐘家的事,哪有牽連不牽連之說。”

“娘只是想給你聘一個能管理後宅的賢夫,那許佑雖出身富貴,但長于鄉野,哪懂什麽治家之道,只怕會給你拖後腿。”

鐘茴輕笑:“娘放心,許佑很聰明,他能學會的。”

若是許佑不聰明,哪裏能做得了書中的大反派。

鐘母正心疼自家女兒遭受的苦楚,又怕拒絕後女兒又如之前那般病倒,只得不情不願道:“茴兒長大了,你想娶誰便娶誰吧,娘不攔你,只一條,那人絕不能是沈迎豐那般惡毒的男子。”

提及沈迎豐,鐘茴語氣有些低沉:“謝謝娘。”

鐘母暗悔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忙轉移話題道:“需要娘現在讓媒人去吳家嗎?”

“不着急,”鐘茴眉心松緩:“我想先去探探他的想法。”

素來任性妄為的女兒竟會顧忌旁人的想法,鐘母既欣慰又疼惜,想着自家女兒的确很喜歡那個名叫許佑的男子。

罷了,不管那人是何身份,只要女兒喜歡就好。

心中的一絲芥蒂悄然散去,鐘茴離開書房後,鐘母特意吩咐管家給鐘茴送去一千兩銀票,又将鐘茴每月能支的月例銀子翻了個倍。

斷斷續續落了幾日的雪不知何時悄然止歇,約莫巳時,天光漸朗,鉛灰色的雲層微微散開,一縷日光穿過雲隙灑落在層層積雪上,浮出片片碎芒。

吳家村位于安歲縣城郊,這幾日雪下的不大,不少在城裏做買賣的村民日日挑着擔子進城,想趕在年關前多賺一筆。

吳二慶家佃種着縣首富鐘家二十畝地,鐘家家大業大,吳家村後面幾百畝的山林都屬于鐘家,鐘家娘子仁善,允許村子裏的人進山砍柴,趁着大雪未封路,吳二慶和女兒一同進山砍柴到縣城售賣,多少能賺幾個銅板。

一大早,吳二慶便挑着柴,帶着家裏人進了縣城。

一家人進縣城後很快分開,吳二慶和大女兒吳柳挑着柴走街串巷,夫郎李氏帶着兒子和女婿來到後市街,繳了五文錢後,尋了個位置,将帶來的竹筐草編一一擺出來。

他們來的有些遲,尋到的位置不算好,李氏心裏不大高興,尤其看見一旁立着的許佑,嫌棄的翻了個白眼。

“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裏做什麽,生怕旁人看不見你是吧?”

李氏的小兒子吳葉晃着李氏的手臂,他許久未進縣城,适才瞥見集市上有新鮮玩意兒,好奇得緊:“爹,我想去逛一逛。”

吳葉今年十七,家中已在為他尋摸妻家,李氏沒好氣的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啊,多大的人了,還這般不穩重,日後小心被妻家嫌棄。”

吳葉小臉微紅,嬌嗔道:“爹,你說什麽呢。”

女婿趙氏揶揄道:“爹,小弟都知道害羞了。”

李氏面上帶了笑:“行了,去玩吧,早些回來,別亂跑。”

“謝謝爹。”

吳葉得了親爹的允許,頓時高興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剛在攤子後蹲下身的許佑:“你陪我一起去。”

李氏不贊同的皺了皺眉:“葉兒,讓你姐夫陪你吧,讓這小崽子留在這看攤子。”

吳葉放軟聲音:“爹,我就想讓他陪我去。”

小兒子慣會撒嬌耍賴,李氏一向寵他,聞言瞥了眼許佑用麻布遮住下半張臉的樣子,想着這樣應該不會惹出事情,勉強點了點頭:“行吧。”

二人臨走前,李氏特意壓低聲音對許佑道:“把你那張臉擋好,若是再惹出什麽亂子,我就把你賣進窯子,聽見沒有?”

許佑身子抖了抖,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二人離開李氏的視線,吳葉放慢腳步靠近許佑:“我爹跟你說了什麽?”

許佑如實回道:“姨夫讓我把臉擋好。”

吳葉看着遮住大半張臉的許佑,一雙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形狀優美,睫毛纖長,眼珠黑白分明,轉動間帶着說不出的靈韻。

吳葉嫉妒得咬了咬牙,擡手隔着衣服狠狠掐了把許佑的胳膊:“我爹說得對,你就是個狐媚子,從小就會用你這張臉勾搭女人,不要臉的東西。”

許佑縮着身子去推他的手,語氣中帶着絲祈求:“我沒有。”

吳葉冷哼一聲,加重了力道:“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又是誰在阿公死後願意給你口飯吃。”

許佑抖着嗓子小聲道:“我記得。”

他是被吳家阿公撿來的,阿公省吃儉用的将他養大,阿公死後,他無處可去,阿公的二女兒吳二慶将他帶回家,他才有了片瓦遮身。

吳葉這才放下手,昂着下巴:“我叫你出來可不是來讓你玩的,今日你就是我的小厮,得跟着我,好好伺候我,知道嗎?”

許佑對此并不意外,吳葉一直都羨慕有錢人家的小公子出門都會有仆從跟随,他欺負慣了許佑,經常趁姨母不在家時,把許佑當小厮使喚,姨夫和家中其他人都縱着他,甚至也把許佑當做奴仆呼來喚去。

許佑是個男子,離了吳家不知道還能去哪裏,況且他心裏也始終記着吳家阿公的養育之恩和姨母對他的好,只能順從的任由一家人差遣。

他乖巧回道:“我知道的吳少爺。”

吳葉這下滿意了,昂首走在前面,許佑垂頭緊跟在他身後,做出一副随從的樣子。

吳葉身上沒多少銀錢,只是帶着許佑在集市各處走走看看,時不時使喚許佑蹲下來給他擦鞋,心中得意。

長得好又如何,還不是要聽他的話,他爹說了,只要他幫忙瞞着娘,找到機會便要把許佑賣個好價錢,賺來的錢給他補貼進嫁妝。

現在許佑吃下的飯,遲早會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許佑不知吳家父子的想法,他今年十四歲,因着臉長得好,自小便有不少同齡的姑娘嚷嚷着長大要娶他做夫郎。

許佑知道給人做夫郎是什麽意思,這兩年在吳家被欺負得狠了後,他便于深夜閉着眼睛偷偷幻想自己成親後的生活。

若是能早些嫁人,有妻主護着他,是不是就不會被欺負了?

他想早些成親,可他才十四歲,姨夫沒有給他相看人家的意思,那些說着要娶他做夫郎的同齡人也無人上門提親。

他不敢主動說出自己的心事,怕被人罵不要臉,只能暗暗祈禱能有人早日上門提親,帶他離開吳家。

兩人各懷心思的在集市走了一圈,吳葉有些累,準備回攤子上看看爹和姐夫忙完沒有,剛要轉身,餘光瞥見一道人影,忙轉過頭仔細看。

女子一身銀朱色羊絨鶴氅,頭上帶着羊絨暖耳,一張白皙如玉的臉在寒風中好似瑩潤着微光,眉若遠黛,眸似星辰,她身材高大挺拔,舉止從容,做工精致的衣飾穿在她身上,更顯得她風度典雅,仙姿玉質。

吳葉一時看得出了神,直到女子身後的侍女投來淩厲的一瞥,吳葉才膽戰心驚的收回視線,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吳葉時常來縣城,自然認得首富鐘家的小姐,他家佃了鐘娘子的田,鐘娘子仁善,從未漲過租子,遇到收成不好還會降租,吳葉時常聽娘說起感謝鐘娘子的話,也知道鐘娘子有一個獨女。

鐘小姐出身富貴,又是安歲縣數一數二的好相貌,哪個男子沒有肖想過成為鐘小姐的夫郎。

吳葉同樣肖想過,只是每次春心蕩漾時,看到許佑那張臉,心中便止不住升起一股自卑。

他的膚色沒有許佑白,眼睛沒有許佑大,鼻梁沒有許佑挺,與許佑站在一處,旁人的目光總是會第一時間落在許佑身上。

因而吳葉越來越讨厭許佑,恨不得把許佑踩進泥裏,再拿刀子劃花許佑的臉。

想到許佑,吳葉立刻轉頭去看他,見人正垂着頭不聲不響的站在他身後,滿意的哼了聲。

算這個賤種識相。

吳葉不敢再看鐘小姐,只是他也舍不得現在就離開。

他站在旁邊賣糖人的攤子前,裝作看老婦人捏糖人,餘光一直注意着鐘小姐的動靜,見她帶着侍從往集市裏面走去,方向與自己回攤子的路重合,不由心下一喜,放慢腳步跟随在她身後。

許佑察覺吳葉的異樣,飛快擡頭看了眼前方,視線掃過女子高大的背影,目光頓了頓,在吳葉注意到前飛快收回視線。

許佑不認識前方女子的身份,但看衣着氣度便知對方不是普通人,他不敢有任何想法,只默默跟在吳葉身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鐘茴帶着蓮青來到後市街的集市,小說中曾提過的一句,許佑自幼跟着養大他的吳家阿公學草編,被那所謂的姨母帶回家後,空閑時編草編交給姨夫售賣,賺來的錢卻一文也得不到。

鐘茴不知吳家今日是否來集市售賣草編,也知道遇見許佑的概率微乎其微,她已經派人去吳家村調查許佑的情況,想着許佑或許正在被吳家人欺負,便有些坐不住,來集市碰碰運氣。

一連在幾個售賣竹筐草編的攤子前問詢,未遇見來自吳家村的人,鐘茴也不洩氣,無視蓮青滿臉疑惑的神情,邁步走向角落裏的攤位。

李氏正跟旁邊攤位的夫郎聊天,察覺有人在自家攤前停下,疑惑擡頭,待看清來人後陡然一驚,忙不疊起身招呼:“哎呀,這不是鐘小姐嘛,您這是想買竹筐還是草編?”

李氏心中忐忑,他倒不是怕鐘茴,就是擔心鐘茴看上他家的東西不給錢,他是萬萬不敢讨要的,但肯定免不了心疼。

鐘茴目光微凝:“你認得我?”

“如何不認得,”李氏一拍巴掌:“我妻家是城郊吳家村的,我們家佃了您家二十畝田,之前您跟着鐘大娘子來看田,我見過您的。”

鐘茴聞言唇角微揚,吳家人,她找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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