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吳家
鐘茴嗤笑一聲,乾脆起身:“既然如此,那就祝沈公子前程似錦。”
說完她大步走出包廂,離開酒樓前,她特意吩咐掌櫃,日後沈迎豐不許再進她的包廂。
前世做了多年妻夫,沈迎豐雖性格嬌縱,嫌貧愛富,鐘茴卻始終将他視作自己的責任,時間久了,已經分不清是責任還是情意。
哪怕後來沈迎豐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她的心徹底冷下來,可她做不到對沈迎豐下手。
鐘茴了解沈迎豐,他不願再享鐘家富貴,打的無非是鐘母藏起來的那筆金銀的主意,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她倒要看看,沒了那筆錢,沈迎豐還打算如何上京攀附權貴。
回到鐘府後,鐘茴告知鐘母沈迎豐重生一事,叮囑鐘母将藏起來的東西轉移。
得知鐘母已吩咐心腹去辦,她才放下心來,提起去吳家提親之事。
鐘母好笑的看着自家女兒:“之前不是還說此事不急,怎的出門一趟改了主意?”
鐘茴坦然道:“适才在集市上看到他了,他衣衫單薄,吃了不少苦。”
鐘母既答應了女兒,便不是拖沓的性子:“娘知道了,這便讓媒人上門。”
母女兩個商量一番之後的安排,雖然有了重生的便利,但是鐘家到底商人,地位低,尤其鐘母并無功名在身,鐘家在上位者眼裏便是肥羊。
好在現在的縣令還是與鐘家有來往的孫縣令,讓她們家破人亡的錢縣令明年才會調來,她們還有時間細細謀劃。
鐘茴還記得上一世參加科舉時的題目,待到來年開春,她便會重新下場,這次她有信心博個好名次,只要她一直往上考,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便不會輕易對她家下手。
另一邊,李氏帶着兒子和女婿跟自家妻主彙合,得知帶進城的草編全部賣空,吳二慶十分高興,眉開眼笑的帶着一家人回村。
路上李氏說起遇到鐘茴一事,吳二慶驚訝道:“你是說,鐘小姐一個人買走了我們家所有草編?”
“可不是,我想給鐘小姐便宜些,她還不願,硬讓那侍從給了兩百文錢。”
吳二慶“哎呀”一聲:“我們如何能收鐘小姐的銀錢。”
她轉身欲回縣城:“你跟我回去,我們去鐘府把銀錢還給小姐。”
李氏白了吳二慶一眼,伸手将人攔住:“得了吧,鐘小姐是稀罕那二百文錢的人嗎,你少自作多情。”
吳二慶虎着臉:“你什麽意思?”
李氏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小兒子,壓低聲音:“鐘小姐家中仆從甚多,平日出行都是穿金戴銀,那草編買回去她也不可能用,你說她為何穿過整個集市,專門跑到我家來買草編。”
吳二慶撓了撓頭:“為何?”
李氏眸光微閃:“鐘小姐買完草編,向我們讨要彩頭,險些要走了葉兒的荷包,若不是我怕傷了葉兒的名聲阻止此事,葉兒的荷包怕是已經被鐘小姐戴在身上了。”
“你是說鐘小姐看中了我們家葉兒?”吳二慶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鐘小姐要看上也是看上佑兒,咱們家葉兒不太可能。”
不是吳二慶看不上自家小兒子,實在是小兒子屬實長得不太出衆,眼睛不大,鼻梁有些塌,面上還有幾個幼時出水痘留下的麻坑。
鐘小姐那種出身,什麽樣的男子沒見過,怎麽看得上她家葉兒。
李氏聞言更氣了:“佑兒佑兒,叫得挺親,他又不是你親生的,你對他那麽好做什麽,況且咱家葉兒哪裏不好了,體貼懂事,還有一手好繡工,你還是不是葉兒親娘!”
見自家夫郎氣得狠了,吳二慶吶吶道:“我怎麽不是葉兒親娘了。”
“那你說咱家葉兒好不好,配不配得上鐘小姐?”
吳二慶不說話了,她實在說不出昧良心的話。
李氏回頭恨恨瞪了許佑一眼,随即壓低聲音對吳二慶道:“反正今日之事肯定會傳回村裏,若是有人問起,你就按照我的說法跟旁人說,聽見沒有?”
見吳二慶還不吭聲,李氏擡手在她腰間狠狠掐了一把:“聽見沒有!”
吳二慶無奈握住李氏的手:“知道了,真不明白你搞這一出是要乾什麽,到時鐘小姐聽見這話不高興,壞的還不是葉兒的名聲。”
“你懂什麽!”
李氏眼眸微眯,她是過來人,自然看出鐘小姐對許佑的不同尋常,他這些年一直拘着許佑,讓村裏人不再注意許佑,可不能讓這件事壞了計劃。
想到這裏,李氏沒好氣的瞪了吳二慶一眼,若不是她非說許佑久未出門,讓許佑跟着吳葉一起到縣城玩,怎麽會多生事端。
兩人身後,吳葉拉着許佑避開姐姐姐夫墜在最後,惡狠狠看着許佑:“你是什麽時候勾搭上鐘小姐的?”
許佑趕忙搖頭:“我沒有,我不認得鐘小姐,我是第一次見她。”
吳葉将信将疑:“真的?”
許佑點頭:“真的,你看鐘小姐剛剛問我名字,她肯定也是第一次見我。”
吳葉不信:“那她為何獨獨對你笑,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許佑也不清楚,只是他不覺得鐘小姐會看上他:“許是鐘小姐心善,看我可憐,才會這般吧。”
吳葉上下打量許佑的穿着,他本就長得瘦小,就算裹着厚厚的麻衣也顯得身形單薄,不看臉,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吳葉想着鐘小姐不可能看上許佑這樣的小豆芽,勉強信了幾分,但心中仍是不忿。
“我警告你,別以為鐘小姐給了你幾分好臉,你就是什麽不得了的人物了,日後不許再進縣城,若是我娘要你跟我進城玩,你必須拒絕,聽見沒有?”
許佑有些難過,他許久才能進一次縣城,雖然只能給吳葉扮小厮,可他很喜歡縣城的熱鬧。
他不敢反駁吳葉,乖乖應道:“聽見了。”
心中則在祈禱快些有人上門提親,若是成了親,他就能跟着他的妻主一起進縣城玩了。
他這麽聽話,吳葉都沒借口教訓他,心中憋悶,擡手隔着麻布捏上他軟嫩的臉頰肉微微用力:“小賤種,你是不是就是用這幅乖巧的樣子勾引女子?”
“不.....唔。”許佑吃痛,擡手輕輕推他,眼中很快蓄滿淚水。
“裝得一副可憐樣,這兒可沒女人讓你勾引。”
“葉兒,你是不是又在欺負佑兒?”
吳二慶一回頭就看見吳葉的動作,揚聲喚他。
吳葉松開手,笑着應聲:“哪有,我跟弟弟鬧着玩呢,你說是不是佑兒?”
許佑捂着生疼的臉頰垂着腦袋沒有吭聲。
吳二慶沒多問:“別鬧了,走快些。”
“知道了娘。”
見吳二慶轉回頭,吳葉得意的哼了聲:“我娘對你好又怎麽樣,我才是他的兒子,他只會站在我這邊。”
說完擡手使勁一推,許佑猝不及防,重重摔在路邊的積雪中,頭巾散亂在地上,露出他飽滿秀氣的額頭。
吳葉擡腳在許佑腿上踹了兩下,随即笑着跑開,追上自家娘爹的步伐。
許佑只在初摔倒時悶哼一聲,之後便沉默着不再出聲,等吳葉跑開,他才撐着地起身,生着凍瘡的手被刺得生疼,好在有積雪墊着,其他地方并未摔疼。
許佑重新裹上頭巾,摸了摸被掐得鈍痛的臉頰,他皮膚嫩,臉頰應該是青了一塊,許佑并未想太多,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之前吳葉還曾趁着家裏沒人,拿菜刀在他臉上比劃,說要毀了他的臉,現在只是掐一下而已,養兩天就好了。
一行人回到家中,老二夫郎已經做好了飯,衆人用過飯後,吳二慶和李氏各自出了門,吳葉也去找村中夥伴,許佑和二姐夫一起洗完碗,才回到自己住的柴房,将被凍得幾乎僵住的手縮在被褥中取暖。
“吱呀”一聲,柴房門響起,許佑驚訝的擡頭看去,就見二姐吳楊笑眯眯推門進來。
“佑兒。”
許佑手忙腳亂從小床上起身:“二姐。”
吳楊快走幾步将許佑按回床上:“不用起身,二姐就是聽說你手上凍瘡疼得厲害,來給你送藥膏。”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粗瓷小罐,朝許佑示意。
許佑坐在木床上,微微縮着身子,小聲道:“謝謝二姐。”
吳楊笑着一屁股坐在許佑床邊,揭開罐上的蓋子:“來,二姐給你抹藥。”
許佑忙搖頭:“不用二姐,我自己來。”
吳楊充耳不聞,伸手直接去拽許佑的胳膊,她力氣大,許佑使勁往後縮也躲不過,紅腫的手被吳楊死死捏在手心,掙脫不得。
吳楊從小罐中挖出半個指甲蓋大小的藥膏,在許佑的手背推開,帶着點力道的輕輕摩挲,許佑疼得咬住唇瓣,身子微微發抖。
吳楊手上抹着藥膏,一雙眼卻直勾勾盯着許佑的臉。
少年雖然尚未長開,但眉眼無一處不精致,一雙杏眼大而圓潤,澄澈清透,望着人時總是怯生生的,鼻梁秀氣挺拔,天生瓷白的肌膚,哪怕暑熱時被故意折騰,也從未被曬黑過,小小年紀,眼波流轉間竟透出一股隐約的風情,與村中所有的男子都不一樣。
此刻那白皙的臉頰上帶着抹青紫,顯得怯懦的少年愈發可憐。
吳楊看得心癢,一時忘了親爹的囑托,忍不住擡手去碰少年的臉,卻被受驚的少年猛地躲過。
吳楊不悅的擰起眉心,俯身想要将人拉過來。
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吳楊心下一驚,轉頭看去,見來人是自己夫郎頓時松了口氣。
“你來這兒做什麽,趕緊滾回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