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提親
何氏不安的擰着衣角:“妻主,小五兒哭了。”
吳楊不耐:“哭了你不會哄,找我做什麽?”
劉氏看了眼雙眼含淚求助般望向自己的許佑,咬了咬牙道:“妻主,您去看看吧。”
他站在柴房門口不願離開,凜冽的寒風順着張開的門縫呼呼吹進來,吳楊冷得打了個哆嗦。
知道今日占不到什麽便宜,她乾脆起身怒氣沖沖朝門外走去。
路過何氏時,吳楊冷冷瞥了眼:“跟我回去。”
何氏身形微顫,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離開前還不忘将柴房門關緊。
許佑整個人縮在床腳,将臉埋在被褥中,沒多久便聽到西廂房的摔打聲,以及小嬰兒的啼哭聲,他再也忍不住,嗚咽着哭出聲來。
西廂的動靜很快被大姐吳柳出聲制止,許佑哭了會兒,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吳家來了位不速之客。
一見着李氏,那人“哎呦”一聲:“李老哥,我呀,今日給你報喜來了。”
李氏不認得眼前的男人,但看他穿着打扮和說話語氣,便知這是一個媒公。
視線在媒公身後提着描金紅漆禮盒的兩個侍從身上轉了一圈,李氏想到自家唯一未出嫁的小兒子,面上立時帶了笑:“快請進。”
家裏人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查看,吳葉更是好奇的從屋內走出來:“爹,是誰來了?”
媒公看見吳葉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但想到已經到手的銀子,神情很快恢複如常。
“這就是您家的小公子吧,一看便知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兒郎。”
李氏眉開眼笑的喚吳葉:“葉兒,快去給這位.....”
“鄙姓陳。”
“給你陳叔倒杯茶水來。”
吳葉已經從話中明白來人的身份,尤其看到仆從手中的禮盒,想到什麽,羞得垂下頭快速跑開。
李氏招呼着陳媒公進堂屋,吳二慶起身搓着手憨笑。
衆人一坐下,李氏就迫不及待的問:“不知陳媒公說得報喜是何意?”
陳媒公正了正身子:“李老哥可知安歲縣首富鐘家。”
李氏心下一跳,與吳二慶對視一眼:“自然知道,我家還佃着鐘娘子的田呢。”
陳媒公來之前便知道此事,聞言毫不意外:“鐘家小姐就不用問我多介紹了吧,出身沒得說,又是家中獨女,未來繼承鐘家是板上釘釘的事,鐘小姐本人更是風流倜傥,一表人才,這十裏八鄉哪個男子不盼着嫁進鐘家。”
李氏發覺自己嗓子有些乾:“陳媒公的意思是?”
陳媒公一拍巴掌:“要不我說是喜從天降呢,您家小子,這是要掉進福窩窩裏了。”
“啪”的一聲,吳葉手中的茶碗一個不穩摔在地上碎成幾片,屋內卻無人在意,陳媒公笑道:“小公子這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吧。”
吳葉耳根通紅,被巨大的驚喜沖擊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李氏則有些謹慎的開口問道:“陳媒公是說鐘小姐,想要求娶我家小子?”
陳媒公笑眯眯道:“許佑許小公子,可不就是養在您家的。”
泛紅的臉頰陡然褪去血色,吳葉猛地擡頭,直勾勾的盯着屋內的陳媒公。
李氏倏然起身:“你說誰?”
陳媒公被二人的反應吓了一跳:“許佑小公子啊,難道不是你家的?”
鐘家催得緊,昨日才接到這單大活,只來得及問了問大致消息,今兒個一早便帶着鐘家派來的侍從上門,只知道是吳家養子,陳媒公自己也滿頭霧水,不明白鐘家小姐怎麽看上這麽個出身相貌都不太行的男子。
若是他認錯了人,倒也說得通了。
屋內一片寂靜,陳媒公給人做媒多年,第一次辦這種烏龍事,心中暗罵鐘家派來的人不靠譜,讪笑着起身道:“看來是我走錯了,抱歉啊老哥。”
“沒走錯。”
吳二慶沉悶的嗓音響起:“許佑的确是我家的。”
“這......”
陳媒公懵了,既然沒走錯,那這兩人是什麽意思?
李氏臉色難看,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吳葉跺了跺腳,捂臉哭着跑出堂屋。
陳媒公愈發摸不着頭腦。
吳二慶起身走到屋門處,朝柴房的方向喊了聲:“佑兒,出來。”
許佑在聽到有人來後,便躲回了柴房,以往但凡有外人來,姨夫便讓他躲在屋內,不許他出去見人。
聽到姨母的呼喊,許佑愣了愣,想着是不是讓他給客人燒飯,忐忑的從柴房中走出。
陳媒公一見着垂頭走來的許佑,嘴角就有些抽搐。
怪不得鐘家侍從上門時那副樣子,還遮遮掩掩含糊其辭,只說許佑是吳家養子,絲毫不提年齡相貌,搞得他認錯了人。
眼前這分明就是一個沒長成的小孩兒,身高估摸着才到鐘家小姐的胸口處,瘦巴巴的,沒一點看頭。
陳媒公頓時覺得昨日收的錢燙手,回身瞪了眼鐘家派來的仆從,就見兩人同樣一副驚訝古怪的神情,一時沒了轍。
待到許佑走進門,小心的擡頭看了眼他,陳媒公了然幾分,這般相貌,的确不同尋常。
如此想着,陳媒公還是問了句:“你家公子年歲幾何?”
吳二慶如實道:“翻過年十五了。”
聽到這話,陳媒公松了口氣。
還好,鐘家小姐不算太禽獸,這小少年就是發育的遲,也算是個美人胚子,迎進門養養就好了。
陳媒公面上重新帶了笑:“不知這門親事......”
“不行!”
李氏率先開口,見陳媒公一臉訝然,他放松語氣:“佑兒還小,身子沒長成,況且我家也配不上鐘家,這門親事,還望鐘娘子再考慮考慮。”
陳媒公皮笑肉不笑道:“小不是問題,鐘家什麽人參燕窩沒有,補一補就好了。”
他算是明白了,這姓李的對這養子沒什麽好心思。
李氏也冷了臉:“我說不行就不行,你們趕緊走。”
陳媒公冷哼一聲:“我願意叫你一聲老哥是給你面子,別忘了我身後是什麽人,你們家又仰仗着誰活。”
李氏沒了動作,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胸膛不斷起伏。
吳二慶深深看了眼垂着頭的許佑,悶聲開口:“這門親事,我們應了。”
“當家的!”
李氏恨聲開口,被吳二慶瞪了一眼:“閉嘴。”
陳媒公讓兩個侍從将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還是吳姐姐明事理,鐘家誠意足得很,肯定不會讓你們家吃虧。”
他走近許佑,語氣軟了幾分:“許小公子安心在家待嫁,日後好日子還多着呢。”
許佑懵懵懂懂的擡頭,對上陳媒公的視線,又立刻縮了回去。
他聽明白了姨母的話,鐘家讓媒公上門提親,想要娶他,姨母應了。
許佑想到昨日在集市上見到的女子,胸腔中“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是她想要娶自己嗎?
為什麽?
以往一直祈盼的事突然成真,許佑腦袋暈暈乎乎的,被姨母趕回屋子都沒回過神。
他腦海中一直回憶着女子的身形,那日他不敢擡頭,只在二人猝不及防對視時匆匆看了一眼,只依稀知道皮膚很白,眉眼很好看,衣着華貴,聲音很好聽,生起氣來很吓人。
許佑将昨日二人相見的場景翻來覆去的回味,他一直期盼有女子上門來提親,将他娶回家,他就可以離開吳家,可以自由的出門,還可以去縣城玩。
可他從未想過會是鐘小姐那般的人,鐘家是個富貴人家,鐘小姐又長得好看,連吳葉都想嫁給她。
若鐘小姐是天上的雲,那他就是地裏的泥,墊着腳也夠不到鐘小姐的衣角,鐘小姐怎麽會娶他呢?
許佑懷疑自己是病了,在做夢,可這個夢做得太真實了,他不想醒。
院子裏,送走陳媒公,吳家其他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吳柳聽說自家要和鐘家結親,高興得不行,悄聲讓自家夫郎對許佑好些。
吳楊神色陰沉,不甘的收回望向柴房的視線,冷着臉回了屋子。
吳葉趴在床上嗚嗚痛哭,想到許佑能嫁給鐘小姐,日後要去鐘家過富貴日子,說不定還要踩在他頭上,心裏就恨得不行。
吳二慶警告李氏:“以前你們怎麽欺負佑兒我不管,日後許佑是鐘家的人,若是還想在吳家村待着,就收起你的小心思,給他備好嫁妝,妥妥帖帖的将人送出門。”
李氏咬着後槽牙,暗恨怎麽沒早些把那個小賤種賣出去,還不到十五歲就能勾上鐘家小姐,真是低估他了。
鐘府,鐘茴聽下人禀報媒公來了府上,帶着人匆匆趕到前院,進門時正聽見媒公說起李氏的反應,不高興道:“他不同意?”
陳媒公忙起身:“鐘小姐放心,李氏是個糊塗的,吳家當家的不糊塗,她家已經應下了,許佑小公子的八字我也帶回來了,您就放心吧。”
鐘茴微微颔首:“年前能不能成親?”
陳媒公抽了抽嘴角,這眼看就是年關,鐘家這種人家,哪有說親不到一個月就成親的,那許佑小公子相貌的确不錯,可身形分明還未長成,鐘小姐到底在急什麽?
鐘母輕咳一聲,瞪了鐘茴一眼,對陳媒公道:“辛苦媒公,我會讓人将兩人八字送去合婚,年前将聘禮送去吳家。”
陳媒公無奈:“知道了,鐘娘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