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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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尹知
陳媒公離開後,鐘母好笑的看着鐘茴:“茴兒,娘知道那姓許的小子與你情分不同,可他現今才多大,你何必急于一時。”
鐘茴不好意思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娘,許佑在吳家過得不好,我只是想讓他少受點苦。”
“娘明白,但是外人不知,她們還不知在心裏如何編排你呢。”
鐘茴想起蓮青得知她求娶許佑時沒忍住露出的神情,無奈扶額:“随她們想去吧。”
鐘母也只是随口一說,男女之事對女子來說算是閑談,哪怕女兒要娶小她三歲尚未成人的許佑,旁人最多暗地裏道一句風流,影響不了什麽,女子最重要的還是事業。
“茴兒,今日身體感覺如何?”
鐘茴笑着道:“娘放心,我已經大好了。”
鐘母欣慰點頭:“那就好,我派去調查沈家的人已經來回禀,沈家這幾日沒什麽特別的動靜,就是那沈迎豐頻頻出府,好似在尋什麽人。”
“尋人?”鐘茴眉心微蹙:“他不會在找許佑吧?”
沈迎豐是重生者,自然知道許佑乃是尚書府的公子,明年年底便會被尚書府的人帶回去,難道沈迎豐是想提前交好,到時借着尚書府的人馬一同上京?
鐘茴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神色有些凝重:“娘,不能讓沈迎豐接近許佑。”
鐘母點頭:“娘也是這般想的,我已經派人潛入沈府,給沈府夫郎提個醒,到底是男兒家,哪能成日往街上跑。”
鐘母不屑于對一個小輩下手,沈迎豐到底還是仰仗沈府過活,只要沈府當家主夫發話,他連沈府的門都出不去。
鐘茴聞言一愣,心中感嘆姜還是老的辣,她單想着讓人乾擾沈迎豐的視線,藏起許佑的線索,沒想到鐘母直接從源頭入手,一勞永逸。
她正了正神色:“娘,請您替我延聘西席,距離來年縣試還有三個月,女兒想争一争那榜首位置。”
她脊背挺拔如松,目光灼灼,俊秀的面上滿是堅定昂揚之色,鐘母欣喜不已,暗道自家女兒經過這一遭,終是長大了,随即揚聲應道:“好,茴兒放心,就算是豁出去娘這張老臉,也要為你聘得名師,助你直上青雲。”
從書房出來時,鐘茴已經平複好情緒,帶着蓮青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路過小花園時,視線掃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聲音,她停住腳步,厲聲喝道:“是誰在那裏?”
一向護主的蓮青看了眼沒有出聲,那道身影磨磨蹭蹭從假山後走出來,雙手背在身後上前幾步小聲喚道:“姐姐。”
鐘茴看到來人微怔:“小知。”
見鐘茴沒有轉頭就走,鐘尹知眼前一亮,小心翼翼上前:“姐姐,是我。”
鐘尹知是鐘茴同母異父的弟弟,父親是現任的鐘家主夫劉氏,他今年十三歲,是府裏唯一尚未出嫁的小公子。
原主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向來不親近,幾乎很少搭理,因而眼下見鐘茴沒有掉頭就走,反而停下來同他說話,鐘尹知面上難掩雀躍。
鐘茴則是回想起前世,她穿來後,與鐘尹知關系逐漸變好,鐘家出事時,鐘尹知十六歲,正是議親的關頭,鐘家出了事,女方家悔婚,又不想被人戳脊梁骨,便将污水全部潑在鐘尹知身上,說他放蕩不堪,水性楊花。
彼時鐘母身體衰敗,卧病在床,鐘茴焦頭爛額,劉氏又是個撐不起來的性子,一時不察,鐘尹知一根白绫自盡于屋內。
鐘茴腦海中浮現出那具懸在房梁上毫無生氣的屍體,一股酸澀感湧上,眼眶不自覺發脹。
“姐姐,你怎麽了?”
鐘尹知一直在小心觑着鐘茴的面色,察覺她在出神,忍不住出聲詢問。
鐘茴搖搖頭,努力壓下前世回憶。
她已經回來了,這一世,那些事情不可能發生,她會好好保護鐘尹知,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他。
“無事,你在這裏做什麽?”
鐘尹知抿了抿嘴,臉頰的小酒窩若隐若現:“我就是随便走走。”
他不敢說是他爹聽說鐘茴急匆匆去了前院,便派他來打探消息。
鐘茴笑了笑:“外面冷,別玩太久,早些回去。”
鐘尹知聞言驚訝的唇瓣微張,向來對他不假辭色的姐姐,今日竟然破天荒的關心他。
鐘尹知裂開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知道了姐姐,姐姐你也要保重身體。”
鐘茴輕笑,上前揉了揉鐘尹知的腦袋。
鐘尹知更高興了,眨着大眼睛仰頭看鐘茴:“阿姐,我聽爹爹說你要成親了,是真的嗎?”
女兒的婚事,鐘母沒有瞞着當家主夫,之後還需要劉氏出面與吳家人來往,劉氏不明白鐘茴怎麽會看中吳家這種出身的男子,便派了小兒子來探聽消息。
誰知消息沒探到,先被小兒子出賣了個一乾二淨。
鐘茴倒是不介意,她笑了笑:“是啊。”
鐘尹知好奇道:“爹說那人是我們家的佃戶,姐姐為何要娶他?他很好嗎?”
鐘茴眸光微動:“阿知想要見見他嗎?”
鐘尹知瞪大雙眼:“可以嗎?”
鐘茴揚了揚下巴:“走,姐姐帶你出去玩。”
鐘茴讓人回禀了劉氏,随即套了馬車,帶着兩個侍從朝吳家村趕去。
收到消息的劉氏沒忍住失手摔了茶盞。
她們姐弟二人關系何時這般好了?鐘茴不會想把他那個傻兒子帶出去賣了吧?
鐘茴不知劉氏的忐忑不安,她在馬車中與鐘尹知說了許佑的具體情況,鐘尹知聽得小臉都皺成一團。
“那個哥哥好可憐,沒有娘爹,還要寄人籬下,被那家人欺負。”
鐘茴道:“你去了不要提我,觀察一下他的境況,将人順利帶回馬車就好,知道嗎?”
鐘尹知拍拍胸脯:“姐姐放心吧,我一定順利把小姐夫帶出來。”
鐘茴輕敲他腦門:“姐夫就是姐夫,什麽小姐夫。”
鐘尹知笑嘻嘻:“哥哥才比我大一歲,自然是小姐夫。”
一路說說笑笑,鐘尹知自覺被姐姐委托了重任,下了馬車後,昂首挺胸的帶着仆從朝許佑家走去。
吳家,聽見拍門聲,趙氏上前開門,見到門口帶着兩個仆從,穿金戴銀的小公子,奇怪道:“小公子,你找誰?”
鐘尹知仰着下巴道:“我找許佑哥哥。”
又是許佑。
趙氏心下暗道邪門,問了句:“不知小公子是?”
鐘尹知的貼身小厮立刻回道:“我家公子姓鐘。”
趙氏聽見這個姓就明白過來,面上帶了笑:“原來是鐘小公子,我這就叫許佑出來見您。”
“不必了。”鐘尹知肅着小臉:“我進去找他。”
趙氏不敢攔着,只得帶着人進門。
李氏聽見動靜出門來看,知道鐘尹知的身份後,暗罵趙氏蠢笨,扯出抹笑迎鐘尹知進堂屋,卻被鐘尹知直截了當的拒絕。
“許佑哥哥住在哪裏?”
李氏面色一僵,心中對這個富貴小公子十分不喜。
“你找他做什麽?”
在門後偷看的吳葉拉開門大步走出來,哭了一上午的眼睛還帶着腫脹,神色不愉。
鐘尹知上下打量他,撇了撇嘴:“你又是誰?我只想找許佑哥哥,你們怎麽廢話那麽多。”
“你......”
幾人說話間,柴房門開了條小縫,許佑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透過門縫往外看,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小公子,心下疑惑。
那小公子好似察覺了他在偷看,正四下張望的視線準确的投了過來,許佑吓了一跳,尚未反應過來,手便已經飛快的将門掩上。
他倚在門上豎起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
那個小公子是什麽人?怎麽會認得自己?他是不是不該關門,要是小公子生氣怎麽辦?他現在要不要重新将門打開?
許佑心中亂作一團,自從被姨母帶回家後,他便從未與同齡人有過往來,更別說那般金尊玉貴的小公子,許是他聽錯了,小公子不是來找他的。
然而下一刻,柴房門被輕輕拍響,一道脆生生的少年音隔着門板響起:“許佑哥哥是你嗎,快開門,我來找你玩啦。”
許佑被近在咫尺的聲響吓得縮了縮身子,聽到小公子的聲音,他踟蹰片刻,輕輕拉開破舊的木門,細聲細氣問:“你真的是來找我玩的嗎?”
鐘尹知看着門縫內怯生生的小哥哥,笑着露出臉頰上的酒窩:“是呀許佑哥哥,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許佑有些窘迫的将門開的大了些:“裏面很亂。”
“沒關系。”鐘尹知順着許佑讓開的縫隙鑽了進去,在看見裏面的場景後眉心皺了皺。
柴房裏到處堆放着雜物,不止有稭稈樹皮等物,還有下地用的農具,破衣爛衫等,幾乎堆滿了整個柴房,柴房角落裏放了個木頭搭的床,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上面蓋得被子也是打滿了補丁,一看便不怎麽保暖。
“許佑哥哥,你晚上就睡在這裏嗎?冷不冷?”
許佑搖搖頭:“不冷。”
他早就習慣了冬日的寒冷。
鐘尹知不高興的撅了噘嘴,乾脆牽起許佑的手:“許佑哥哥,我們出去玩吧。”
許佑有些受寵若驚:“好.....好啊。”
不管這小公子是什麽人,他願意找自己玩,許佑便不想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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