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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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教訓

大夫來得很快,随大夫一起來的,還有鐘母的口信,讓鐘茴立刻回城。

鐘茴吩咐人好生照看許佑,帶着蓮青快馬趕回鐘家。

鐘母正在外院堂屋中,鐘茴一進門,便見鐘母沉着臉坐在上首,見她進來,鐘母上下打量她幾眼後,語氣冷凝:“你還知道回來。”

鐘茴心知昨夜一夜未歸讓鐘母跟着擔憂,垂下頭乖巧認錯:“娘,我錯了,不該讓您憂心。”

鐘母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我會憂心,聽說你在山上尋那個姓許的小子尋了一整夜,真是出息!為了個男子,連自己身體都不顧,也難怪想不起我這個當娘的。”

鐘茴老實的站在原地聽訓:“娘教訓的是。”

鐘母一臉郁色,以往她教訓鐘茴,鐘茴總是不服氣的跟她頂嘴,幾句話下來她就恨不得拿棍子抽死這個不孝女。

現下鐘茴性情大變,不僅不跟她頂嘴,還如此乖順,她心下莫名更氣了。

鐘母擡手“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咣作響:“我不管你與那姓許的有何淵源,若是你再為了他不顧自身,你們的婚事就此作罷!”

鐘茴無奈苦笑,昨夜她帶人上山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劇情中許佑可能會有的遭遇,堅持到後來,想得卻是前世鐘家的結局。

若是在她已經派人保護許佑的情況下,許佑仍避免不了前世的遭遇,那鐘家呢?哪怕有她提前告知,鐘家會不會仍舊避免不了那般下場?

這些時日她毫不懈怠,一邊跟着鐘母學習商場手段,一邊夜以繼日的讀書以備科考,全是因着心底的那股不确定感。

她害怕她不能改變所謂的劇情,害怕鐘家再次重蹈覆轍。

鐘茴沒有向鐘母表露這些憂慮,只是低聲應道:“女兒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犯。”

這次的确是她行事沖動,她眼下并非獨身一人,她身後還有着整個鐘家,還有擔憂她的鐘母,不管是為了誰,她都不能再如此任性妄為。

她這般順從的态度,讓鐘母有火都發不出來,轉念又想到女兒昨夜一宿沒睡,忍不住有些心疼:“知錯就好,我已經讓人備好熱水,回去洗洗好好歇着。”

“是,多謝娘。”

鐘茴向鐘母道別,正欲離開,又聽鐘母道:“我會讓人去吳家下聘,成婚前你不許再去見他。”

鐘茴動作一滞,擡眸看向鐘母,對上鐘母不容置疑的視線,瞬間了然。

此次她的沖動行事,讓鐘母覺得她太過在意許佑,并非好事,想要讓她冷靜下來。

且不說鐘茴對許佑沒有片刻不願分離的愛慕之情,就算她真的喜歡一個人,也自認不會是一個奮不顧身的戀愛腦。

因而對于鐘母看似棒打鴛鴦的行為,鐘茴也并未作出激烈反應:“好。”

看着鐘茴消失在門口處的背影,鐘母擡手按了按眉心。

這個女兒自病愈後,性子連她這個母親都摸不透了。

深夜,吳家村內一片寂靜。

正是子時剛過,日落而息的村民們早早陷入沉眠,吳二慶家,何氏半夢半醒間,察覺身側躺着的妻主起身出門,他伸手攏了攏襁褓內的小兒子,并未在意。

吳楊剛從茅房出來,就被一只手朝暗處拉去,頓時悚然一驚,正要大喊出聲,便聽那人壓低嗓音道:“二姐,是我。”

吳楊一愣,原本高舉的手滞在半空,随即讪讪道:“小弟,大半夜你不歇着在這吓我做什麽。”

吳葉将人拉到院子角落,看了看四周無人,才帶着些埋怨的低聲道:“二姐,你怎麽能讓許佑那個小賤人跑回來。”

吳楊撇撇嘴:“我也沒想到捆得那般嚴實,她還能跑出來。”

她原本計劃的很好,将許佑關起來藏一段時間,鐘家人不可能在許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就算事後許佑回來,屆時他一個失了身的男子,鐘家不可能再要他,而許佑沒了鐘家支持,還不是任她們拿捏。

只是她們沒料到鐘家小姐對許佑這般在意,帶着鐘家下人搜尋了一整夜,更未料到被捆得嚴實的許佑竟能掙斷身上的繩索跑回來。

吳楊現在就是後悔,将許佑藏起來後,因為怕被人懷疑不敢多待,沒有趁機先享受一番。

可惜後悔也遲了,看今日情形,鐘家顯然并未放棄許佑,吳楊想到白日裏氣勢逼人的鐘家小姐,原本沖動上頭的心思頓時冷卻下來,因而在聽到吳葉說再找機會時,果斷開口拒絕。

“小弟,鐘家我們惹不起,這次能順利綁到人,是許佑太蠢,鐘家下人又沒有防備,之後可沒有這般好的機會,眼下無人知曉這件事是我們做的,此事到此為止吧。”

說完吳楊縮着身子急匆匆回了西廂。

她是色欲熏心,可也不想惹上鐘家這種人家,真是奇了怪了,那鐘小姐怎麽會看上許佑這樣一個除了臉一無所有的小少年,還那般在意,不會是被下了蠱吧?

夜色掩蓋下,她并未注意到吳葉堪稱猙獰的面容。

吳葉獨自一人沉默着站在原地許久,目光始終落在院子西邊角落柴房的位置。

雖然目之所及處一片漆黑,但吳葉知道,那裏原本四處漏風,滿是灰塵的破舊柴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乾淨整潔,鋪着精美絨毯的雅致小屋。

隆冬時節,深夜的寒風冰涼刺骨,吳葉難以想象金尊玉貴的鐘小姐,會為了許佑,頂着這般凜冽的寒風進山搜尋一整夜。

一陣寒意自腳底順着脊背襲上後腦,吳葉打了個冷顫,垂着頭一步一步回了屋子。

鐘茴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後頭腦有些發昏,許是受了涼,渾身提不起力氣。

請了大夫來看過,确定是感染風寒,大夫開了方子,鐘茴身體恢複沒幾日,又要開始喝苦兮兮的草藥湯。

聽到消息的鐘母直接下了禁足令,不僅不許鐘茴和許佑見面,在鐘茴身體恢複前,更是不允許鐘茴出府。

鐘茴倒是無所謂,她與許佑的親事已經定下,臨近年關,旁的事情也能暫時放下,她便安心待在屋中修養身體,順便完成夫子布置的功課。

蓮青推門進屋時,就見自家小姐坐在桌前一臉認真的寫着什麽,她回身關緊屋門,将凜冽寒風阻擋在外,随即上前幾步回禀道:“小姐,那邊有消息了。”

鐘茴沒有立即回應,沉下心将最後一個字寫完,收起筆,這才擡眸道:“說。”

“我們的人聽到吳家老二吳楊和吳家小兒子吳葉夜半密談,許公子之事确定是二人合謀,吳楊負責動手。”

鐘茴冷笑:“吳家其他人呢?”

蓮青道:“應是不知情,看情況是吳楊與吳葉暗地謀劃。”

鐘茴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那個吳楊,教訓一頓,留條命就行,至于吳葉......”

吳葉是個尚未成年的男子,在這個朝代屬于弱勢群體,鐘茴不好對他做太過分的事情,思慮一番後,只道:“敲打一番,讓他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是。”

蓮青領命離開,鐘茴視線轉回桌上墨跡未乾的竹紙上。

她曾經自認是個性格不錯的人,不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她始終在做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旁人眼中的君子。

可經歷前世的變故,來自枕邊人的背叛和風雪中的凄涼慘死後,她最終還是變了。

人總是要有些棱角的,鐘茴不覺得自己的變化是件壞事,她只是放下了對旁人眼光的在意,學會了用手段保護自己和在意之人。

鐘茴并未在吳家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短暫思索過後,便将此事抛在腦後,提筆繼續雕琢新完成的策論。

許佑喝下最後一口苦澀的湯汁,手中便被塞了一塊花朵樣式的糕點:“公子快吃塊糕點甜甜嘴。”

許佑抓着做工精致的糕點無措的笑了笑:“好。”

他掰了一小塊糕點送進嘴裏,香甜的味道頓時溢滿整個口腔,許佑眯了眯眼,面上禁不住露出滿足的神情。

鐘明看着許佑的樣子笑道:“公子,小姐對您可真是上心得緊,那夜您失蹤未歸,小姐帶着人在山中尋了一整夜,回來後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對您說,還專門叫了大夫給您治病,我還從未見過這般癡情的女子呢。”

許佑抿着唇偷偷笑了笑,想到昏迷前鐘茴那句肯定的回複,他原本十分忐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莫名有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底氣。

無論發生何事,鐘茴一定會讓他留在身邊。

有了這種認知,許佑終于不再日夜不安,哪怕醒來後沒有再見過鐘茴,他也并未患得患失。

鐘明在一旁整理鐘府下人送來的東西,臨近年關,為了讓許佑過好在吳家的最後一個年,以及為許佑準備成親用的繡品,鐘府下人送來了不少東西。

他一邊收拾一邊慶幸,這次他看護許佑不利,被罰了三個月俸祿,若非許佑醒來後還願意讓他繼續留下,他怕是就要回府受罰,以後也不可能再得到鐘府主子的重用。

因而他十分感激許佑,為許佑做起事來愈發盡心。

兩人正在房中說說笑笑,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嘈雜喧鬧聲,二人對視一眼,鐘明放下手裏東西,開了條門縫朝外張望。

院子裏,幾個陌生的村民匆匆走進來,其中兩人微弓着身,手中擡着什麽東西。

鐘明定睛一看,她們擡着的竟是一個人,透過幾人走動的間隙,鐘明認出那人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吳家二姐吳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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