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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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天冷,小心受寒。”

難得看許佑膽大了些,鐘茴沒有拒絕,任由許佑笨手笨腳的給她套上衣衫。

在許佑埋頭認真系衣帶時,鐘茴從小厮手上接過許佑的外袍,雙手展開披在許佑身上。

許佑微驚,仰頭茫然望向鐘茴。

鐘茴攏了攏他頸間的衣衫,垂眸與他對視:“天冷,小心受寒。”

許佑頓時如被燙到般收回視線,一顆心在胸腔中噗通直跳,兩頰緋紅一片。

見自己的衣帶在他手中被系的亂七八糟,鐘茴擡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出聲勸道:“今日先讓他們來,明日再由你系如何?”

她今日有一場文會參加,地點在城郊,要早些出發,耽擱不得。

許佑聞言臉頰更紅了,他讷讷放開衣帶,後退兩步讓開位置,聲音低若蚊蠅:“妻主恕罪。”

鐘茴看他一眼:“無妨,這些事情有下人來做,你不必事事親為。”

許佑沒有反駁,但他已然下定決心,晚些一定要仔細學會如何為妻主更衣洗漱。

白日裏妻主忙于學業,無暇與他相處,夜裏妻主又回來的晚,哪怕在榻上,兩人也相隔一人寬的距離,疏離得很。

而借着替妻主更衣的由頭,他能光明正大的靠近妻主,感受到妻主的體溫,與妻主親近,他心中十分歡喜。

他是不會把這個機會讓給旁人的。

鐘茴不知許佑的小心思,她洗漱過後,與許佑打了聲招呼,便帶着蓮青出了院子。

距離縣試還有不到兩個月,安歲縣內一些參加科考的學子發起了一個文會。

文會上有多次科考的學子交流參考心得,還會按考試命題作文,相互批改點評,相當于考前模拟。

餘夫子建議她去參加,不僅能了解同屆考生的水平,還能與同縣的學子混個臉熟,日後若是有學子高中,便是現成的人脈。

鐘茴對這種文會并不排斥,前世她初來乍到,沒有過目不忘的精神力,在現階段還是個努力跟上進度的初學者,沒有餘力參加這種文會。

這一世有了機會,她也想嘗試着去結交一些文人,為未來鋪路。

辰時初,一輛馬車從鐘府側門緩緩駛出。

與此同時,許佑剛走進主院內,便被告知主夫身子不适,暫未起身,讓他在院中稍候。

然而堂屋內,傳來一陣毫不遮掩的說笑聲。

那是主母後院的侍夫在給主夫請安。

很明顯,劉氏在故意給許佑下馬威。

昨日借口吳家之事,劉氏讓許佑在院中跪了一個時辰,連面都沒見便讓他回了東院,今日舊傷未愈,又找了其他借口來磋磨許佑。

鐘明心中不忿,思及昨日小姐的吩咐,他上前一步悄聲道:“少夫,主夫這是在刻意刁難您,若是傳入小姐耳中,她怕是又要生氣了。”

許佑原本不覺劉氏這般算是刁難,他身上穿着厚實的棉襖,手心捧着溫熱的小暖爐,只是在冷風中多站一會兒而已,算不得什麽。

只是聽鐘明提起鐘茴,許佑心下一突,有些不安。

見屋內遲遲無人出來傳話,許佑不再等待,上前幾步對守在屋門口的小厮道:“勞煩再幫我通報一次。”

那小厮約莫二十歲左右,比許佑高了一個頭,此刻他居高臨下的看着許佑,面上雖帶着笑,眼神中卻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少夫何必着急,主夫眼下正忙着,得了空自會請少夫進去。”

許佑又問了幾句,只得到對方陰陽怪氣的拒絕。

鐘明在一旁聽得氣悶,上前一步想與他理論,被許佑眼疾手快的攔住。

許佑習慣了受人冷眼,對小厮的态度并不生氣,他語氣不變,輕聲道:“既然主夫不方便,那我晚些時候再來。”

說完沒管小厮面上露出的驚愕,轉身便走。

鐘明同樣被許佑的話驚住,不過他只愣了一瞬,便立刻跟上許佑的腳步,主仆二人毫不遲疑的朝主院外走去。

直到走出主院,鐘明還有些恍惚:“我們就這麽.....回去了?”

許佑腳步不停,聲音中帶着堅定:“回去,不能讓妻主再因為這些瑣事煩心。”

二人沒走出多遠,身後一小厮小跑着追了上來:“少夫,主夫讓您回去。”

許佑這才停下來,側頭看向那小厮問:“主夫得空了嗎?”

那小厮低着頭恭敬道:“回少夫,主夫吩咐您進屋說話。”

許佑沉默片刻,轉身回了主院。

這次不用通報,許佑剛到門外,小厮便掀起厚重的大紅繡簾,一股暖氣自屋內洩出,許佑情不自禁打了個顫。

邁步走進屋內,劉氏正坐在堂屋正上方,下首兩側或坐或站着幾個男子。

見到許佑進來,屋內的交談聲瞬間止住,衆人齊齊轉頭朝許佑看來,面上神色各異。

許佑半垂着眸子,壓下心頭的緊張,一步步走到劉氏身前,俯身行禮:“主夫安好。”

劉氏并未開口,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的撇去浮沫,輕輕啜了口茶水,随即微微皺眉,将茶杯放回原處。

許佑始終保持着見禮的姿勢一動不動,劉氏上下打量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許少夫好大的架子。”

他的發難在許佑的預料之中,因而許佑雖有些緊張,卻并不慌亂:“主夫莫怪,聽聞主夫身子不适,我實在心下擔憂,便想着去喚大夫來替主夫診治。”

“呵,”劉氏嗤笑一聲:“牙尖嘴利。”

坐在下首第一位的男子輕笑一聲:“主夫,少夫這才剛入府,便已然開始為您着想了,這是好事啊,日後您身上的擔子,也能卸下一些了。”

另一人語氣不屑:“文哥哥這話就不對了,主夫為府中上下日夜操勞,殚精竭慮,豈是不知哪裏來的阿貓阿狗就能随便分擔的。”

“趙哥說得對,少夫這般出身,能入鐘府已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且有的學呢。”

......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話語中毫不掩飾的譏諷,許佑聽在耳中,心緒并無太大起伏。

他曾聽過比這些難聽百倍的話,在場幾人顧忌着身份,說出的話到底還是委婉了些。

只是許佑心底免不了有些羞慚。

他确實什麽都不懂,身為鐘府的少夫,給妻主丢臉了。

上首的劉氏久久沒有開口,直到許佑感覺雙臂泛酸,膝蓋腫脹刺痛,快要堅持不住時,才聽到一聲漫不經心的嗓音:“瞧我,都忘了,許少夫快起身吧,不然讓茴兒知道,還以為我刻意磋磨你呢。”

“來人,給許少夫看座。”

許佑剛站直身子,身後便被放了一張矮小的幾凳。

那幾凳矮小堅硬,平日裏多用來給得臉的老仆坐着回話。

許佑不知這些規矩,鐘明心中不忿,卻不敢聲張,只能默不作聲的扶着許佑坐下。

文氏看着新入府的少夫一臉懵懂,眉梢微挑:“聽聞大小姐對少夫極為寵愛,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哦?此話怎講?”

劉氏眼眸微眯,視線在文氏和許佑身上轉了一圈。

文氏笑道:“瞧着少夫這通身打扮,一看就是費了心思的,聽主母說,這婚期之所以這般早,就是大小姐急着要迎新少夫進門,百般催促呢。”

聽他這麽說,劉氏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這個文氏仗着會些琴棋書畫,進府多年仍能勾得鐘母對他念念不忘,眼下提起鐘母,不就是在他跟前顯擺得了鐘母的寵。

眼看着許佑因這一句話巴巴側頭跟文氏示好,劉氏暗罵一聲蠢貨。

“茴兒她還小,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被有心人一勾,行事難免失了分寸。”

他冷笑一聲:“鐘府可不是一些小門小戶,不論是誰使些什麽狐媚手段得了寵,都得給我老老實實按規矩辦事。”

“許氏,你說是不是?”

被當堂點了名,許佑慌忙起身應道:“是。”

劉氏對許佑這小家子氣的做派十分看不上:“你初入鐘府,不懂規矩情有可原,但之後需得用心學習,往後在外行走,不可丢了鐘府臉面。”

又敲打幾句後,他話音一轉:“你身邊就只這一個貼身伺候的?看上去年歲不大。”

許佑回道:“鐘明同我一般大,院裏還有兩個伺候的小厮。”

劉氏“嗯”了聲:“你院裏的小厮都是後提拔的,木讷得很,你既為少夫,身邊得有個懂規矩的時時提點着。”

“木華,随雲。”

随着他話落,兩個約莫二十左右的俊秀小厮上前行禮:“奴在。”

劉氏道:“日後你們就跟在少夫身邊,好好伺候少夫,多跟少夫講講府裏的規矩。”

二人齊聲應是後,又向許佑行了一禮,低眉垂眼站在許佑身後。

許佑詫異擡頭,對上劉氏居高臨下的視線。

“這二人是府中的老人,平日裏也算是盡心盡力,許少夫對這安排可還滿意?”

許佑不懂後院的彎彎繞繞,他本能覺得劉氏此舉不安好心,可又不知如何拒絕。

劉氏說得沒有錯,他确實需要人教他規矩,他不想給妻主丢臉。

想着這二人頂多在教他規矩時稍作為難,而他最不怕的就是刁難,許佑沒有拒絕,低聲道:“多謝主夫。”

劉氏這才滿意一笑,又說了幾句話,便借口乏了讓衆人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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