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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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小厮看着眼生。”
許佑帶着鐘明和新得的兩個小厮剛走出主院,便被人叫住。
許佑轉身看向來人,疑惑道:“文侍夫有何吩咐?”
文氏輕笑:“吩咐不敢,不知許少夫可有空閑,能否賞臉到園中同坐?”
感受到眼前之人神情中沒有絲毫的輕蔑之意,許佑有些受寵若驚:“有.....有的。”
文氏眼中帶笑:“少夫請。”
鐘府小花園位于府中西側,與鐘茴所在的東院方向相反,許佑踟蹰的看了眼東院方向,想到鐘茴今日不在府中,不再猶豫,轉身随着文氏的指引朝從未踏足的西院走去。
主院,劉氏很快得知許佑的動向,不禁冷笑一聲:“這個文氏,這麽快就坐不住了。”
百豐不屑道:“文侍夫平日裏看着精明,眼下怕是急了,尚不了解新來的少夫是個什麽性子,就巴巴往上湊,依奴看,都是些無用功罷了。”
劉氏扶了扶發冠:“這許氏看着膽小無知,但背後畢竟有茴兒撐着,只要茴兒對他的興致一日不減,旁人也不能對許氏太過苛責,文氏想是看中了這一點,打算早些從許氏那诓騙些好處罷了。”
百豐不解道:“主子,文氏是主母的侍夫,他接近少夫能有何好處?”
劉氏輕飄飄睨了百豐一眼:“你說咱們這位文侍夫,最大的心結是什麽?”
百豐毫不猶豫回道:“子嗣。”
不止是文侍夫,主母後院的幾個侍夫皆對子嗣一事頗為上心。
衆人皆知,鐘母為家中嫡女,但生父早逝,自幼被受寵侍夫和其庶女打壓排擠,直到成年後才出來獨立門戶,打拼到如今的偌大家業。
因着幼時的經歷,鐘母對庶女庶子的态度十分抵觸,哪怕再寵愛後院侍夫,也不願讓他們生下子嗣。
讓男子避孕手段十分簡單,只要同房過後及時清理,便是再易孕的體質也無法結胎,因而男子想要受孕,只能看事後女子的态度。
而沒有子嗣,對後院的這些人便如無根之萍,就連受寵多年的文氏,也逃不了心下惶恐。
百豐恍然大悟:“這個文侍夫,是想通過交好許氏,讨好大小姐,讓大小姐為他在主母面前說好話。”
“恐怕不止,”劉氏似笑非笑:“這些年,文氏應該也明白主母的态度,若是謀劃不成,單是通過許氏交好府中唯一的嫡女,未來的主母,他往後的日子豈不是好過很多。”
百豐壓低聲音:“說不得還會從中挑撥您與小姐的關系。”
劉氏扯了扯嘴角:“不是可能,是一定會。”
百豐恨恨道:“這個文氏,其心可誅,主子,咱們要不要......”
劉氏語氣不急不緩:“不急,你覺得昨夜茴兒與那許氏是否圓房?”
百豐肯定道:“定是沒有的,許氏那小身板,若真圓房,今日哪裏起得來身。”
劉氏笑笑:“這女人啊,都是好顏色的,連主母這種對庶子庶女深惡痛絕的人,都免不了往府裏擡人,更何況茴兒可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人。”
百豐想到自家主子适才調去東院的兩個貌美小厮,頓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原本還覺得新婚第二日便将人調過去有些為時過早,可想到新少夫的性子,以及那不知何時才能承寵的小身板,百豐笑道:“主子放心,木華和随雲是奴按照小姐的喜好,精心培養多年的人,必能獲得寵愛,早日誕下子嗣。”
畢竟大小姐可沒有鐘母那般對庶子女的忌憚不喜。
“但願吧。”
想到自大病一場後便轉情移性,行事作風大不相同的鐘茴,劉氏心底掠過一絲不安。
另一邊,鐘茴來到城郊一處竹林掩映的宅院內,下人通禀過後,一個身着書生袍的女子匆匆趕來。
“鐘小姐莅臨寒舍,唐某有失遠迎,莫怪莫怪。”
此人正是宅院的主人唐遠黛,也是此次文會的發起人。
鐘茴拱手:“唐小姐客氣了。”
唐遠黛親熱的上前兩步:“鐘小姐請進,眼下文會尚未開始,還請先到園中歇息片刻。”
鐘茴順着唐遠黛的指引走進院中,穿過垂花門,來到院內西側的一處小花園。
二人交談間,鐘茴感覺唐遠黛此人雖着書生袍,但言談間更像一位圓滑的商人。
她對鐘茴十分熱情,鐘茴也沒有拿着架子,進入小花園時,二人已經換了稱呼。
“阿茴,這幾位是我的同窗,程柏,龐季同,蘇英。”
鐘茴與幾人互相見禮,衆人紛紛在亭中落座。
只看這三人衣着,皆是家境普通之人,其中程柏更是身着打着補丁的衣服,一雙手帶着農家特有的粗糙。
但鐘茴對這位程柏印象最深,因為她記得上一世,這個程柏便是這一屆童生試的案首。
程柏三人早就聽過縣城首富鐘家的大名,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鐘茴其人,見鐘茴衣着低調,言談間平易近人,并無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下慢慢放松下來。
鐘茴有意與幾人交好,在唐遠黛的引導下,衆人開始探讨學問,而鐘茴因有着強大的記憶力,能毫不費力的引經據典,加之偶爾獨特的觀點,讓程柏幾人刮目相看。
原本因鐘茴身份有些隔閡的幾人漸漸敞開心扉,對鐘茴心悅誠服。
其中程柏更是雙眼放光,因着鐘茴的某些觀點與她不謀而合,讓程柏瞬間如同找到知己般,不自覺與鐘茴親熱幾分。
前世童生試後,夫子曾給鐘茴細細分析過案首程柏的文章,鐘茴對程柏其人雖不了解,但對她的文風知之甚詳。
眼下面對面交流過後,鐘茴發現程柏的基礎十分紮實,一看便是下了苦工,交流間更是讓鐘茴受益匪淺。
單是與程柏的交好,便讓鐘茴不虛此行。
在唐遠黛又陸續給幾人介紹新的來客後,直到巳時中,文會正式開始。
文會約莫十二三人,鐘茴與這些人都一一交談過,除了個別幾個借着文會名頭別有所圖的投機者,其餘人都是醉心學問的讀書人。
這其中除了程柏,還有一人令鐘茴印象深刻。
那是一個約莫十四歲的少年人,是文會中年齡最小的一位,但鐘茴在與她交流中發現,此人是個少年天才。
少年名喚喬知行,是安歲縣下轄上溪村人,據唐遠黛所說,喬家祖上曾出過朝廷命官,後來犯錯被貶,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喬家只剩一個鳏夫帶着喬知行這個女兒,日子過的十分清貧。
好在喬知遠争氣,小小年紀便嶄露頭角,今年的童生試中,喬知遠定能榜上有名。
喬知遠學問确實不錯,甚至連程柏都甘拜下風。
只是鐘茴記性很好,前世的上榜名單中,并沒有喬知遠這個名字。
以喬知遠的家境,必定十分需要秀才這個名頭,而她也明确表示會參加這一次的科考。
前世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意外,讓這位少年天才榜上無名。
在鐘茴的刻意引導下,這位少年天才對鐘茴的印象十分好,鐘茴順勢邀請她與程柏二人改日到鐘府一同研讀古籍。
兩人皆是家境貧寒之人,家中供其讀書已是十分不易,而這個時代書籍十分昂貴,尤其一些古籍更是不在世面流傳。
若是鐘茴只邀請一人,對方或許不會答應,可鐘茴當着兩人的面誠懇相邀,這個機會又十分難得,二人對視一眼,紛紛笑着應下。
這次文會對鐘茴來說收獲頗豐,回到府中時已過申時。
日頭西斜,天色微黯,東院內安靜無聲,書房門開着,門口守着兩個下人。
鐘茴揮手制止下人請安,輕手輕腳走進書房。
書房內,許佑皺着張小臉,一只手緊緊捏着筆杆,小心翼翼的在紙張上描畫。
看到他那副專注的模樣,鐘茴唇角微揚。
“見過小姐。”
“見過小姐。”
兩道輕柔的男聲打破屋內的寂靜,鐘茴眉心輕動,這才注意到屋內除了鐘明外,多了兩個眼生的小厮。
許佑也被這兩道聲音驚住,擡頭見果然是鐘茴,忙起身走出桌案:“妻主,你回來了。”
他面上盡是純粹的驚喜之色,鐘茴勾了勾唇角:“嗯,練得如何了?”
許佑見她上前查看,心下忐忑:“妻主,我寫得字很醜。”
确實醜,宣紙上擠滿了看不出是什麽的字,有大有小,歪歪斜斜,還有些地方浸上了大滴的墨汁。
鐘茴違心誇道:“不錯,比昨日有進步,看得出有在用功。”
“真的嗎?”
許佑驚喜,見鐘茴絲毫沒有怪罪之意,許佑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我會繼續努力的。”
鐘茴笑了笑:“用過飯了嗎?”
許佑搖頭:“沒有,等妻主回來用飯。”
鐘茴“嗯”了聲,吩咐下人傳飯。
走出書房時,鐘茴好似漫不經心問:“這兩個小厮看着眼生。”
不待許佑回答,兩個小厮俯身行禮:“回小姐,奴二人原是主夫院裏伺候的,主夫體諒少夫初入府,派我二人貼身服侍少夫。”
許佑跟着點頭,絲毫不覺得被兩個小厮搶了話有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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