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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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在家中等妻主回來。”
孫雪蘭的動作,打斷鐘茴胸腔中翻湧的情緒。
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殺意。
然而沈迎豐視線一直落在鐘茴身上,自然沒有錯過她面上的寒意,不由心中一驚。
鐘茴的反應,怎麽像是恨不得殺了他?
沈迎豐第一反應就是鐘茴知道他曾做過的事。
被自己的念頭吓了一跳,沈迎豐來不及深想,就被孫雪蘭的調侃聲打斷。
“知道你們兩個情不自禁,要不要我幫你們找間屋子敘舊?”
沈迎豐顧不得羞澀,雙眼死死盯着鐘茴,試探開口:“阿茴,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鐘茴身形一僵,意識到沈迎豐在懷疑她。
她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沒想到當初你是為我着想,現在陰差陽錯另娶他人,我心下難過。”
沈迎豐将信将疑,見孫雪蘭饒有興致的盯着二人,他垂下眸子,語氣落寞:“是啊,造化弄人。”
見好友實在難過,孫雪蘭眸子微轉,對沈迎豐道:“沈公子,不如你嫁于阿茴做側夫如何?”
沈迎豐吓了一跳:“側......側夫?”
“是啊,”孫雪蘭興致勃勃:“阿茴這般鐘情于你,他那新夫郎又是個村夫,日後你入了鐘府,他定越不過你,阿茴也會護着你,與正夫無甚差別。”
沈迎豐心下不忿,他連鐘茴的正夫都不屑做,更遑論側夫。
要知道前世鐘茴可是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曾經被這般對待過,他怎麽可能屈身去做她的側夫。
就算做側夫,他也只做殿下的側夫,一個是未來帝王,一個是即将敗落的商人之女,選誰毋庸置疑。
只是這些心思肯定不能在兩人面前表露出來,更不能毀了他精心編造的說辭。
沈迎豐心念電轉,遲疑着回道:“可,可我只想做阿茴的夫郎,與她并肩而立。”
孫雪蘭勸道:“別這麽死板嘛,大不了先忍一兩年,等日後阿茴找個借口,把那個村夫休了,正好扶你做正夫。”
說着她拍拍鐘茴的肩:“阿茴,你說是不是?”
“是啊,”鐘茴心底冷笑,面上深情款款:“豐兒,你這般愛我,一定願意為我委屈一段時日吧?”
她保證道:“你放心,我對那個人毫無感情,娶他只是一時氣不過,等日後我一定扶你做正夫。”
沈迎豐手心冒汗,嗫嚅着一時想不出拒絕的借口。
這個鐘茴怎麽回事?前世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那般有擔當的女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
難道真是愛他愛得不行,非他不可?
若真是這般就好了,日後他可以随便從鐘茴口中套話,說不得除了那筆財寶,還能趁鐘家富貴時,從鐘茴手中多撈些錢財。
只是現在要想個合适的借口,既不傷鐘茴的心,又能拒絕做她側夫的提議。
鐘茴冷眼看着沈迎豐絞盡腦汁想借口,心下冷笑連連。
不是演得那般深情麽?繼續演啊,既然喜歡我,為我着想,如何不願入鐘府,日後做我的正夫?
到底前世與皇女的那些男人們鬥過,沈迎豐只思索片刻,便想出一個萬全之法。
他面露委屈道:“我......不願看你同別的男人親近,光想想便覺得難過,我願意等你,我不會嫁給旁人,我會一直等着你,等你的正夫之位空出,光明正大的進鐘府大門。”
鐘茴咬緊後槽牙,忍着惡心擡手抓住沈迎豐的手腕:“可我會忍不住,忍不住想你,更怕你家中給你議親,做我的側夫吧,我一定好好待你,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沈迎豐身體一僵,只覺被鐘茴握住的地方有些生疼。
他直覺此刻的鐘茴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以為鐘茴是真的不願放棄。
到底如何能打消鐘茴的念頭,又不惹她懷疑?
沈迎豐腦中快速思索對策,後背隐隐滲出一絲冷汗。
孫雪蘭這時出聲道:“我看沈公子需要考慮一番,宴席馬上開始了,阿茴,我們得走了。”
沈迎豐趁機掙脫鐘茴的桎梏:“是啊,阿茴你先回去吧,不然鐘伯母沒看到你,又要念叨你了。”
孫雪蘭推着鐘茴:“快些快些,我娘看不到我也要收拾我。”
女子與男眷坐席不在一處,鐘茴被孫雪蘭拉着先行離開。
沈迎豐背對着二人松了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未成婚前,鐘茴對他感情這般深。
不過也是,之前為了娶他,都與鐘母鬧成那般模樣,不舍得他也是正常。
這也算是好事,起碼日後他想從鐘茴手中哄些錢財更容易。
另一邊,許佑以鐘家少夫的身份出席,只能跟在劉氏身後。
而劉氏不怎麽搭理他,許佑身處陌生的環境,又無人引導,只能坐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身旁都是各家夫郎,衆人談天說地,偶爾隐晦的朝許佑投來一瞥,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沒有人主動與許佑說話。
鐘尹知被自家爹帶着在各家夫郎面前介紹,笑得臉都要僵了。
好不容易逮住空隙,忙湊到許佑身邊:“姐夫,還是你好,我都要被我爹煩死。”
許佑抿唇輕笑:“主夫也是為你好。”
鐘尹知偷偷道:“我剛看到娘在跟孫大人說話,不知阿姐去了哪裏。”
許佑聞言擡頭大着膽子掃視一圈,的确沒看到鐘茴的身影,心下不免失落:“我也不知。”
鐘尹知道:“可惜朱滄今日沒來,不然可以借口去玩帶你溜走了,爹也真是的,不讓我帶你離開。”
朱滄是鐘尹知的小夥伴,最近受了寒,家裏人不讓他出門。
許佑莞爾一笑:“若是想玩便去吧。”
鐘尹知搖搖頭:“不行,阿姐讓我照顧好你,你要陪着你才行。”
許佑心下微暖:“無妨,我在這坐着不會遇到什麽事,主夫也在這呢。”
鐘尹知有些心動:“那我去找找阿姐在哪裏,很快就回來。”
許佑點頭:“我就在這裏等你。”
鐘尹知興高采烈的起身去找劉氏,借口如廁帶着小厮順利溜走。
過了好一會兒,宴席已經開始,就在劉氏忍不住要起身去找人時,鐘尹知垂着腦袋回來了。
劉氏低聲訓了幾句,又轉過頭與身旁人繼續說話。
許佑察覺到鐘尹知心不在焉,好似受了什麽刺激,趁劉氏沒注意,他靠近鐘尹知小聲問:“小知,你這是怎麽了?”
分明之前還興致勃勃,出去一趟回來,整個人就像被驟雨拍打過的花兒,變得蔫頭耷腦。
鐘尹知神情複雜的看了眼許佑,又很快垂下眸子,快速的搖着頭:“沒,沒事。”
許佑有些擔憂:“真的沒事?”
鐘尹知又點點頭:“真的,就是逛了一圈,有些累了。”
許佑放下心:“那就好。”
見許佑不再追問,鐘尹知松了口氣,心下苦惱萬分。
他沒想到只是想去找阿姐,卻親耳聽到那樣一番對話。
他知道阿姐有段時間為了個男子跟娘鬧起來,甚至生了重病,可沒想到阿姐成親後,還是對那男子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為了那男子準備休棄現在的姐夫。
鐘尹知私心覺得自家阿姐這樣做很不好,像極了話本中的負心娘。
可到底是自家姐姐,尤其鐘尹知一直以來十分渴望親近阿姐,這些時日阿姐對他的态度好不容易好了些,鐘尹知不想惹阿姐不高興。
退一步想,阿姐與意中人兩情相悅,卻因為長輩阻攔,陰差陽錯不能在一起,甚是可憐。
況且那個男子寧願不嫁人,也要等着阿姐,只想光明正大做阿姐的夫郎,真是個癡情的郎君。
鐘尹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阿姐的心意最重要。
阿姐喜歡那個男子,他便幫阿姐保守秘密,讓阿姐能早日得償所願。
就是這般有些對不起現在的姐夫。
鐘尹知心虛的偷瞥一眼端坐在一旁的許佑。
現在這個姐夫他也很喜歡,姐夫家中人待他不好,不知能不能勸勸阿姐,哪怕日後娶到心儀的男子,也不要把現在的姐夫休回家,讓姐夫在府中做個側夫,也比回去被那一家子磋磨要好。
鐘尹知這般想着,殷切的擡手給許佑碗中夾了一塊肉:“姐夫,多吃些。”
許佑受寵若驚的捧起碗筷:“謝謝小知。”
鐘尹知心下的愧疚更甚。
宴席散去後,鐘府一行人坐馬車回府。
鐘尹知遍尋不見鐘茴的身影,問鐘母:“娘,阿姐不跟我們回去嗎?”
鐘母笑道:“茴兒讓人傳了信,與孫家小姐她們正喝着酒,晚些回府。”
鐘尹知失落的“哦”了一聲。
他還打算找機會問問阿姐今日之事呢。
瞥見一旁許佑更加失落的面容,他忙安撫道:“姐夫別介意,阿姐一定會回府的。”
許佑微愣,覺得鐘尹知的話有些奇怪,他沒有多想,只點點頭:“我會在家中等妻主回來。”
鐘尹知聽得心虛,他覺得自家阿姐說不定并未同孫小姐喝酒,而是偷偷與心上人私會去了。
怕許佑猜出什麽,鐘尹知跟着擠上許佑的馬車,一路絞盡腦汁想着話題,不給許佑多想的時間。
鐘茴确實在與孫雪蘭她們喝酒,許久不見,孫雪蘭這些狐朋狗友自然不能放過這個機會,紛紛拉着鐘茴灌酒。
最後鐘茴以明日還有功課為由才成功脫身,離開前免不得被調侃一番。
回到府中時已是戌時,天色黑沉,院中燈火通明。
鐘茴坐在外間,揉着吹風後有些鈍痛的額頭,仆從們忙碌備水的嘈雜聲傳進屋,讓她忍不住眉心微蹙。
正煩躁間,鼻尖嗅到一股陌生的香氣。
香氣并不濃郁,帶着股清冽澄澈之感,令鐘茴煩躁的心緒微微平緩。
她擡眸看去,就見木華站在不遠處,朝她行禮道:“小姐,奴學過一些療養之法,可以幫小姐按揉xue位,緩解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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