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5章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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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妻主可要納他為侍?”

最後還是鐘明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他上前兩步,指着跪在地上的木華怒斥道:“好啊,我就說你不安好心,小姐和少夫才成親幾日,你這賤奴就敢背着少夫勾引小姐,打量着少夫性子軟好欺負是吧!”

鐘明是真的氣,他知道木華和随雲心裏有鬼,但他下意識覺得少夫才入府幾日,兩人就算有動作,也該過些時日,他還沒找到機會提醒少夫,這木華動作就這般快。

若真讓木華得逞,日後府中這些下人哪裏還會把少夫放在眼裏!

少夫在府中本就處境艱難,往後的日子恐怕會更難過。

而少夫失了勢,他這個少夫的貼身小厮豈不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腳。

鐘明越想越氣,恨不得撕了木華,只是礙于兩個主子都在,他只能惡狠狠的瞪木華一眼,轉頭期盼的看向許佑。

許佑身為少夫,自然可以出手懲治。

見許佑久久未有動靜,随雲上前一步扶住許佑的手臂:“少夫?”

許佑好似才回過神來,在随雲的攙扶下一步步邁進屋內,腦海中想起木華之前的話。

這個年紀的女子,都該有通房小侍,或是侍夫伺候。

他忍着心中延綿不絕湧上的難過,開口時帶着哭腔:“妻主可要納他為侍?”

鐘茴第一次體會到被夫郎抓奸的尴尬懊惱。

她否認不了适才做出的事,雖然沒有親下去,但她确實動搖了,若是許佑沒有趕回來,她很可能控制不住放縱自己。

只是鐘茴的确沒想好是否要走出這一步,尤其許佑才進府幾日,尚未站穩腳跟,若她真在此時納侍,對許佑的處境無疑是雪上加霜。

鐘茴沉着臉佯裝鎮定:“不必。”

餘光瞥見木華微顫的身子,她不着痕跡的移開視線,心下十分複雜。

她對木華沒有多少憐惜,既然能做出勾引她這種事,自然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許佑眼中的淚珠将落未落,他勉強牽起唇角:“好,妻主可要現在歇息?”

鐘茴起身道:“我去沐浴,你先歇着吧。”

說完逃也似的腳步匆匆離開。

鐘茴走後,屋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

鐘明再無顧忌,擡手便朝地上的人劈頭蓋臉的打去。

“你這個賤奴,少夫這般信任你,你竟敢背叛少夫,賤蹄子,敢勾引小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木華默默忍受着鐘明的打罵,在他被鐘明一腳踹倒在地時,許佑有些看不下去:“好了鐘明,別打了。”

鐘明憤憤:“少夫,您可不能心軟,若讓人知道您與小姐不過成婚幾日,便被這賤蹄子爬了床,府中上下都要笑話您的。”

許佑面露茫然,這些是木華從未與他講過的東西。

鐘明見狀,立刻與許佑細細分說,包括之前随雲二人欺他不懂,慫恿他為鐘茴納侍一事。

驟然得知這些彎彎繞繞,許佑心情複雜,他目光落在木華身上,心中有種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覺。

想到妻主将眼前之人緊緊抱在懷中,二人親密的唇齒交融,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只覺眼前男子無比礙眼。

木華跪直身子,含着淚擡眸望向許佑:“不管少夫信不信,奴沒有背叛少夫,是小姐她......”

木華說着露出被袖袍遮掩的手腕,那上面青紫痕跡十分顯眼,屋內響起不知是誰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許佑也驚得雙眸瞪圓。

木華道:“奴不願做對不起少夫之事,可抵不過小姐一意孤行,奴知道奴做錯了事,請少夫責罰,奴毫無怨言。”

鐘明恨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看你就是有意的,是主夫派你來勾引小姐的吧?”

“你瞎說什麽?”随雲出聲道:“主夫派我二人來是伺候少夫的,你少在這裏挑撥少夫與主夫的關系。”

兩人又針鋒相對的吵了起來,許佑聽得吵鬧,難得大聲呵斥:“閉嘴!”

兩人立刻停下來,朝許佑恭敬告罪。

許佑目光複雜的看着木華:“妻主既然不願收你為侍,我身邊也容不下你,你回主夫那裏去吧。”

木華面上一驚,淚眼朦胧的哀求道:“少夫不要,若是回到主夫那裏,奴會死的,求少夫開恩。”

他說着俯身朝着許佑不斷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響,沒幾下便見了紅。

許佑心下一驚,反應過來後下意識伸手阻止他:“你別磕了,你不會死的。”

木華只一個勁磕頭,随雲似是不忍,低聲道:“少夫,木華若是被遣回主院,便是伺候不力,主夫定會懲處,以木華的身子,他撐不過去的。”

許佑有些茫然:“懲處?”

随雲道:“就是脫去外衫當着院內所有下人的面打板子。”

許佑打了個冷顫。

木華還在磕頭,嫣紅的血跡粘在地板上,許佑看得心頭發慌,趕忙道:“好了,不送你回去,你別磕頭了。”

木華聞言,這才停下動作,頂着滿頭的血漬朝許佑道:“少夫,您相信奴,奴沒有勾引小姐。”

他這般凄慘,加上手腕上不容忽視的青紫,許佑終是信了他:“我知道了。”

鐘明忙出聲:“少夫......”

許佑擡手止住,看着木華道:“可我确實不想留你在身邊,你便去院中做個二等灑掃小厮吧,日後不要往我跟前湊了。”

木華如蒙大赦:“謝謝少夫。”

鐘明心有不甘,卻又不好多說,想着回頭跟自家爹通個氣,安排木華做些最重最腌臜的活計,看他還如何勾引小姐。

許佑讓木華下去包紮,随雲安靜的清理地上的痕跡,鐘明跟着許佑來到內間,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聽許佑道:“我這般處置木華,妻主會不會生氣?”

鐘明立刻道:“不會的,小姐适才沒納木華那個賤蹄子為侍,說明小姐對他無意,只是一時酒後失态而已。”

許佑不再出聲,只是坐在一旁呆呆望着正燃燒的燭火,不知在想些什麽。

鐘茴沐浴過後,勉強壓下心頭的尴尬懊惱,不知如何面對許佑,她逃避似得直接轉去書房。

獨自一人思索良久,最終鐘茴将今日的行為解釋為白日受了沈迎豐的刺激,加之酒意上頭,又被人有意勾引,才會一時放縱。

鐘茴深刻反思自己,女人貪花好色乃是天性,她也一樣,不同的是她比旁人多了層約束,那是第一世多年教育熏陶下的擔當與道德。

多了一世經歷,讓她無法坦然邁出那一步,而與沈迎豐的曾經又不斷提醒着她,太過恪守道德,反而會成為旁人傷害她的手段。

木華是劉氏派來的人,必定有所圖謀,這一點毋庸置疑。

鐘茴尚未想好是否要邁出這一步,但她若是真的這般做,也不會任由劉氏擺布。

這也是适才她拒絕許佑提議的原因之一。

想到許佑,鐘茴又有些頭疼。

她還未想好要如何同許佑解釋适才發生的事,許佑才十五歲,一心想着同她圓房,給她生女育兒,轉眼卻看到她與旁人親熱,哪裏接受得了。

無論心下如何糾結,随着夜色漸深,鐘茴還是起身回了正屋。

屋內,許佑已經換上寝衣,正坐在燈下發呆。

鐘茴走上前,輕咳一聲:“還不休息?”

許佑這才回神,看到鐘茴回來,忙起身道:“妻主,您回來了。”

“嗯,”鐘茴強作鎮定:“在想什麽?”

許佑咬唇低聲道:“我......我把木華貶為二等小厮,讓他去負責灑掃事宜了。”

鐘茴還以為許佑會将人送回主院,她不好多說什麽,只道:“你是少夫,處置院中下人也是應當,不必特意同我說。”

見鐘茴确實不在意,許佑心下微松。

他忽略心頭如真針紮般不斷湧上的難過,上前為鐘茴更衣。

二人間的氣氛有些凝滞,鐘茴幾次想要開口,都不知說些什麽。

就這般沉默的躺回榻上,随着床幔放下,略顯封閉的空間令鐘茴愈發不自在。

黑暗中,她緩緩道:“今日一時酒後失态,日後不會了。”

半晌,才聽見許佑的回答:“妻主是女子,三夫四侍乃是常事,就算收用小厮也是他們的福分,妻主不必介懷。”

這話一聽就是被人教導過的,鐘茴心尖微刺,莫名想起前世在她懷中咽氣的成年許佑。

她娶許佑進門,是遵守約定,也是想為許佑遮風擋雨。

可現在她卻惹得許佑傷心難過,讓他受了委屈。

鐘茴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試探着伸手抓住許佑放在被子外的手。

察覺手背覆上的溫熱,許佑鼻尖一酸,忍不住翻過身子,顫抖着喊了聲:“妻主。”

鐘茴擡手将人抱進懷中,安撫的拍着他瘦削的背脊。

許佑的身子很單薄,他縮在鐘茴懷中,将頭埋在鐘茴的肩窩處一言不發。

沒一會兒,鐘茴便感覺頸間滿是濕意,是許佑在默默流淚。

鐘茴止不住有些心疼,又覺安慰的話說出口顯得做出那種事的她十分虛僞,只能将人抱在懷中無聲安撫。

這一夜鐘茴不知是如何睡去的,第二日一早,許佑好似什麽都未發生般,頂着紅腫的雙眼,殷切的為她更衣洗漱。

鐘茴試探幾句,發覺許佑不似強撐,仿佛已然放下昨夜之事。

鐘茴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又不好再多提那事,只離開前叮囑兩句:“我讓人去主院傳話,說你今日身子不舒服,不必去請安了。”

許佑淺淺一笑:“我知道了,多謝妻主挂念。”

離開院子時,鐘茴看到換了身粗布麻衣的木華,正端着裝滿髒衣服的大木盆,吃力的往雜物房走去。

他額頭上纏着包紮傷口的棉布,面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虛弱。

鐘茴腳步不停,徑直出了院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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