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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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傻子。”
鐘茴冷眼看着沈迎豐無聲崩潰,心下只覺快意。
她冷聲道:“若是想活命,就閉好你的嘴,否則我不介意手上沾血。”
說完,她一甩袖,起身朝外走去。
“鐘茴!”
沈迎豐突然喊了聲。
鐘茴不耐回頭,下一瞬瞳孔驟縮。
只見沈迎豐不知何時拔下頭頂玉簪,簪子尖端緊緊抵在脆弱的脖頸間,隐約能看到底下的一絲血珠。
沈迎豐目光決絕:“是我對不起你,若能消解你心中的恨,那我一死又有何妨。”
他眸中含淚:“只希望我死後,你真的能原諒我的過錯,那我便死而無怨了。”
話畢,他閉上眼,舉起簪子,手臂一個用力就要往頸間刺下。
鐘茴臉色一沉,兩步上前劈手奪下沈迎豐手中的簪子。
沈迎豐睜開眼,目露喜色:“我就知道妻主說得是氣話,不會真的看着我死的。”
鐘茴黑着臉:“你在這裏找死,是想讓我被官府當殺人犯抓進去嗎?”
沈迎豐只覺得鐘茴是在找借口。
沈迎豐與鐘茴同床共枕兩年多,自認了解鐘茴。
鐘茴是個看似專情,實則多情的人。
因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除了沈迎豐外,鐘茴再沒碰過其他男子,但沈迎豐知道,鐘茴對男子是本能的帶着憐惜的。
或許鐘茴自己都不曾注意,她的目光總是會在相貌出衆的男子身上多停留一瞬,對待年輕小厮也比平日多了些溫和耐心。
這些細節,唯有心思敏感的男子才能察覺出來。
曾經院子裏有個伺候的小厮,似是發現這一點,竟想借此勾引鐘茴。
他也确實“無意”間讓鐘茴對他多關注了幾分,但在鐘茴察覺那小厮的意圖前,沈迎豐便早早找了個借口将人處理掉,之後更是将院子裏的年輕小厮統統調離。
沈迎豐知道,鐘茴面上是個專情的好女人,可實質上與旁的女子一樣,都抵不住美色的誘惑,是個多情風流的性子。
她只是比旁人更注重承諾,多了些擔當,會約束自己罷了。
想到這點,沈迎豐心下大定。
他趁着鐘茴不注意,猛地撲進鐘茴懷中:“妻主,你氣我,想讓我死,我都明白,是我做錯了事,這些都是我應該受的。”
鐘茴拉扯着沈迎豐:“滾開,別碰我。”
沈迎豐抱得很緊,生怕被鐘茴甩出去。
“妻主,你我能夠重活一世,必是上天的旨意,天意讓我們有再續前緣的機會,讓我能夠彌補曾經的過錯,妻主,你別推開我,我真的很想你。”
鐘茴被沈迎豐的厚臉皮氣笑了:“你怎麽不說上天是想讓我看清你的真面目,給我報仇的機會呢。”
沈迎豐堅決不認:“不是的妻主,我真的知道錯了,一日妻夫百日恩,你我妻夫三載,情誼深厚,我不信你真的舍得我死。”
鐘茴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沈迎豐絲毫不怕:“那妻主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他篤定鐘茴不敢當街殺人。
鐘茴雙手攥拳,額頭青筋直冒:“沈迎豐,你怎麽如此厚顏無恥?”
沈迎豐在鐘茴懷中擡頭:“妻主,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諒我吧。”
他輕聲同鐘茴撒嬌,企圖勾起二人情濃時的回憶。
鐘茴閉了閉眼,平複心頭的怒意:“你先放開。”
沈迎豐搖頭:“不要,妻主不原諒我,我就不放開。”
鐘茴默然,抓住沈迎豐攬着她腰上的手,使了些力道,在沈迎豐的痛呼聲中,雙手如同鐵鉗般堅定的将沈迎豐推開。
沈迎豐捂着被抓痛的手臂,紅着眼眶嗔道:“妻主,你弄疼我了。”
鐘茴沒有看他,開口時聲音冷漠疏離:“第一,我不是你的妻主,第二,我确實不想做違背律法的事,但若是你再糾纏不休,我不保證你會不會某一天死于非命。”
她不想再同許佑糾纏,說完便起身往外走。
沈迎豐小跑兩步,張開手臂擋在鐘茴面前:“我還有話沒說,你不許走!”
鐘茴瞥他一眼,後退一步,同他保持距離。
沈迎豐哼了一聲:“你這般想跟我撇清乾系,不就是因為娶了尚書府的公子,指望着日後婆家拉拔嗎。”
見鐘茴無動于衷,沈迎豐跺腳:“我告訴你,尚書府根本看不上那個許佑,把他接回府也只是替府中真正的公子嫁人,你娶他得不到任何好處,說不定還會被尚書府打壓。”
鐘茴似笑非笑:“你不是說你前世沒多久便後悔來找我嗎?怎麽知道這麽多?”
沈迎豐語塞,見鐘茴又要走,他忙道:“我撒謊了,我沒有回去,我帶着那筆錢去了京城。”
鐘茴冷笑:“所以你騙了我那麽多次,如何覺得我還會相信你?”
沈迎豐急了:“我說得是真的,你信我!”
前世他在京城聽過許佑的事情,那時許佑被嫁入通威侯府,結果新婚當夜病痛纏身的妻主暴斃而亡,許佑險些被當作兇手扭送京兆府,後來還是看在尚書府的面子才将人留下。
這件事當時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沈迎豐曾經妒忌過許佑,特地打聽了後續事情,聽說許佑在侯府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沈迎豐怕鐘茴不信,将前世打聽到的細節一一同鐘茴道來。
聽着許佑前世受過的苦楚,鐘茴指節緊扣,眉間浮現一抹陰霾。
沈迎豐以為鐘茴是對許佑失望,忙道:“許佑就是尚書府的工具,日後尚書府需要人替府中公子嫁入侯府,還是會找上許佑,說不得還會動手除掉你這個阻礙,鐘家本就風雨飄搖,經不起尚書府的針對。”
鐘茴有原書劇情,對許佑的遭遇比沈迎豐清楚得多,尚書府可能有的針對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只是鐘茴既然娶許佑為夫,便不會知難而退。
不過這些沒必要同沈迎豐分說,鐘茴冷冷看向沈迎豐:“即便是這樣,我也不會再娶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男人。”
沈迎豐臉色一白,想辯解又無從開口,只能道:“我知道很多事情,前世京城的各種隐秘,能幫到你,比許佑有用多了。”
“然後呢?”鐘茴諷刺一笑:“在我爬到高處的時候,反手再刺我一刀?”
“不會的,”沈迎豐慌忙搖頭:“之前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跟着你吃苦,才會做出那種事情。”
“現如今我們都有了前世的記憶,這一世妻主你一定能順風順水,将鐘家發揚光大,我怎麽舍得離開。”
沈迎豐這次可謂是掏心掏肺,不再拿感情那套企圖糊弄鐘茴,而是擺明車馬,将他的貪慕虛榮明明白白的展示給鐘茴。
鐘茴相信沈迎豐此刻說得是真的,可還是那句話,沈迎豐這種人,日後若是有機會再次搭上五皇女,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再次背叛她。
況且鐘茴已經娶了許佑,她不可能休棄許佑。
因而鐘茴只是面無表情道:“滾開。”
見無論如何也說不通,沈迎豐氣極,抓住鐘茴的袖子:“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事情告訴許佑!”
鐘茴用力将人甩開,盯着沈迎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敢同許佑多說一個字,我要你的命。”
說完不再給沈迎豐糾纏的機會,轉身大踏步離開房間。
沈迎豐恨恨看着大開的屋門,咬牙切齒:“鐘茴......”
鐘茴離開福滿樓後,沒有急着回府,只是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着,思考着今日之事。
沈迎豐得知她重生一事,對她來說并無太大影響,即便是沈迎豐同旁人透漏,也只會被當作瘋言瘋語。
但沈迎豐知道許佑的身世,是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若是沈迎豐将此事提前捅到尚書府,如今尚且無權無勢的她,很大概率會被針對,甚至殃及家人。
唯一穩妥的辦法,便是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直接解決。
鐘茴眸光微暗,喚來身後不遠不近跟着的蓮青,低聲吩咐。
蓮青再三确認後,神色複雜的離開。
望着她的背影,鐘茴努力回想前世沈迎豐的所作所為,強壓下心底殘存的一絲不忍。
若是沈迎豐不死,死的便是她。
所以沈迎豐必須死。
今日的狀态讀不進書,鐘茴乾脆給自己放假半天,回府後徑直回了東院。
鐘茴難得白日回來,許佑放下筆,高興的迎出門:“妻主,你今日怎麽回來得這般早。”
看着他面上一派純真憨直的模樣,鐘茴神色稍緩:“今日有些累,便早點回來了。”
許佑聞言忙擔憂道:“妻主可有哪裏不舒服?”
鐘茴搖頭:“你陪我去小花園坐坐吧。”
許佑自無不應,這還是他第一次與鐘茴單獨閑逛,面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欣喜雀躍。
二人來到西側的小花園中,鐘茴沒怎麽說話,許佑察覺到鐘茴似有些沉落的心緒,絞盡腦汁想着話題。
今日請安主夫說了些什麽,夫子教了什麽東西,說得口乾舌燥也不停下,只希望能讓鐘茴開懷。
鐘茴側頭靜靜看着他,直把許佑看得臉頰通紅,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
鐘茴突然開口:“若是有一日鐘府敗落了,你會怎麽做?”
許佑說話聲戛然而止,他茫然的看向鐘茴:“啊?”
鐘茴又重複了一遍:“若是有一日鐘府敗落了,我變得窮困潦倒,沒有銀錢給你請夫子,供你吃喝,只能做旁人看不起的苦力活維生,你會怎麽做?”
許佑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會的,妻主這麽聰明,一定能考中的。”
許佑以為鐘茴的課業太難,在擔憂下個月的縣試。
鐘茴執着道:“我是說假如,假如有那麽一天呢?”
見鐘茴神色嚴肅,許佑開始認真思考。
片刻後他語氣輕松道:“若是真有那天,我就編草編出去賣,妻主之前說過我的草編編的好。”
鐘茴微怔。
許佑又道:“到時候我白日為妻主做飯洗衣,晚上編草編,多賺些錢,妻主就不用那般辛苦了。”
那樣的日子,像極了他認識鐘茴前,幻想過的成親後的生活。
想到他與妻主如同尋常妻夫般,妻主賺錢養家,他在家打理家務,幫妻主減輕負擔,兩人相依為命的日子,許佑竟有些向往,唇角不自覺帶出一抹笑。
鐘茴心頭一片柔軟。
她忍不住擡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頂:“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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