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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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妻主回來......”
幾日考試下來,哪怕平日裏特意注重身體鍛煉,鐘茴仍有些心神俱疲。
走出貢院,沒見到喬知行和程柏,鐘茴略等了等。
陸續有精神萎靡的學子從貢院內走出,有些神色尚算從容,有些則眉頭緊皺,面色蒼白。
甚至有個學子剛出貢院門,便雙腿一軟暈倒在地。
從衣着看,那學子應是出身普通,沒有小厮在外候着,她暈倒後,被守在貢院門口的差役擡到一旁的小屋子裏。
沒一會兒,程柏率先出來,她看上去除了有些疲憊外,眉目間并無憂色,見到鐘茴還笑着向鐘茴道謝。
平日裏鐘茴時常與程柏二人在一處探讨學問,鐘茴讓人搜羅來的歷屆科舉題目,以及關于陳知府的信息從未隐瞞過兩人,加之考前鐘茴對二人的照顧,此次府試能這般輕松,離不開鐘茴的幫助。
程柏私心裏将鐘茴視作她的貴人,心下對鐘茴十分崇敬。
喬知行沒多久也腳步踉跄的走出來,發髻散亂,目光發直,直到看到鐘茴二人,才有些回過神來。
好在她只是在狹窄簡陋的號房呆久了精神不濟,答題倒還算順暢。
三人回到居住的院子,好好沐浴一番,各自回房蒙頭大睡。
府試的成績五天便能出結果,三人乾脆在府城住了下來,等結果出來再行回家。
鐘茴趁這個機會去了鄒府拜訪,得到鄒府的熱情款待。
鄒府在府城算是數得上的富貴人家,比鐘家家勢略大。
原本鄒家與鐘家結親,只是借鐘家在安歲縣的勢力擴展生意,對鐘家并不太看得上。
但若是鐘茴這個小姑子真能博個功名,那就不同了。
這個朝代,商人與讀書人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對于鐘茴上門,其中最為高興的便是鐘彥。
之前聽聞鐘茴中了縣案首,鐘彥便迫不及待想要回父家。
只是那會兒後院鬧出點事,他這個主夫不能不在。
但是自那之後,妻主鄒儀對他的态度明顯好了許多,連鄒府家主和主夫都對他愈發和顏悅色。
尤其今日鐘茴上門,鐘彥更成了府內上下的焦點。
看着二房三房心底惱恨面上還要佯裝和善的樣子,鐘彥心下大悅,對待鐘茴格外親熱。
鐘茴以往與這個異父大哥并不熟悉,不過到底是鐘家人,便也順着鐘彥的意思親近幾分。
這下倒讓鐘彥更為高興,一個勁兒讓鐘茴在鄒府住下。
鐘茴拉出程柏和喬知行二人,連連推辭,好不容易出了鄒府,身後又跟着一連串捧着各色器物用具的侍從,都是鐘彥特意給鐘茴幾人添置的。
之後幾日,三人難得放松,在熱鬧熙攘的府城各處游覽。
萬和府作為府城,比安歲縣規模更大,也更為繁華,鐘茴趁機買了些安歲縣沒有的新奇玩意兒帶給家裏人,尤其是從未來過府城的許佑。
府試結束第五日,一大早,鐘茴坐在貢院對面的酒樓中等着放榜。
程柏和喬知行坐不住,同鐘府的侍女一起擠在人群中,随着差役捧着寫滿名字的紅紙從貢院走出,原本喧鬧的人群愈發嘈雜。
這種時刻,哪怕信心十足的鐘茴,也不免有些緊張。
她端起茶杯輕飲,腦中思緒不着邊際的發散,不知過了多久,急速的腳步聲從雅間外傳來。
鐘茴收回思緒,道了聲“進”。
侍女推門而入,面上難掩興奮:“小姐,中了,是府案首!”
鐘茴心頭微松,唇角勾起:“賞”。
“謝小姐!”
沒一會兒,程柏和喬知行也回到酒樓,神情中皆是興奮,一進門便向鐘茴道喜。
得知兩人也上了榜,程柏在第五,喬知行在第九,皆是名列前茅,鐘茴笑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值得好好慶賀一番。”
随着她話落,酒樓夥計端着一道道香氣四溢的菜肴進屋,很快便擺滿了桌子。
三人說笑着推杯換盞,談論即将參加的院試。
下午,鐘茴又參加了鄒府為她準備的賀宴,忙碌到深夜,她才醉醺醺的宿在鄒府。
第二日,告別鄒府衆人,回到小院收拾行李,三人坐上馬車回了安歲縣。
安歲縣鐘家,早有侍女在放榜後便快馬加鞭的趕回府,得知鐘茴再次得中案首,鐘府內自是一片喜氣洋洋。
連中兩個案首,一個多月後的院試只要不出意外,秀才功名板上釘釘。
與鐘家交好的商人們紛紛上門來賀,鐘母一一接待,紅光滿面的說着謙辭。
作為鐘茴的夫郎,許佑這兩日也無法安居在東院,各家拜訪的男眷們由主夫招待,他這個少夫自然要陪坐在側。
這些男眷都是沖着鐘茴而來,不論心下如何想,面上對許佑這個少夫皆是各種奉承。
有過之前參宴被冷落的經歷,陡然成為人群焦點,許佑強掩着不适應,努力拿出少夫的做派,趁機與各家夫郎周旋交好。
劉氏冷眼看着許佑與衆人談笑,心下詫異許佑進府不到半年,竟适應的如此之快,不由警惕起來。
若是任由許佑這般成長,日後如何還能任他拿捏。
他眸光閃爍,視線掠過垂首恭敬站在一旁的随雲。
看來必須要催催木華了。
鐘茴到家時,收到全府上下熱切的恭賀。
連日來的應酬加趕路,鐘茴難免有些疲憊,與衆人一同用過飯,趁機将在府城買的東西一一分發,之後便早早回了東院歇息。
許佑顧不得看鐘茴給他買的東西,只滿心歡喜的跟着忙前忙後,又是吩咐人備熱水,又是伺候鐘茴更衣,待鐘茴躺到榻上,他便也跟着換衣躺下,熟練的鑽進鐘茴懷裏。
這半個月來鐘茴不在,獨自一人睡在寬敞的床榻上,許佑十分不适應,每晚伴着空蕩冰涼的被褥入睡,半夜總是驚醒,整個人都空落落的。
眼下躺進溫暖柔軟,帶着十足安全感的懷抱中,許佑喟嘆一聲,挪動着身子往鐘茴身上緊貼幾分。
感受到許佑的依戀,鐘茴拍着他的背問:“這些時日過得如何?可有人欺負你?”
許佑小幅搖頭:“沒有,我很好,妻主才是最辛苦的。”
鐘茴嗯了聲:“沒有就好。”
只是簡單的一句關心,這些時日的思念憂心便如風吹過般消失無蹤,唯餘滿腔的滿足。
許佑閉上眼,感受着身邊人沉沉的呼吸聲,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溫熱的體溫,唇角揚起的弧度久久不消。
次日,鐘茴睡了個懶覺,之後什麽都沒做,只陪着許佑在書房消磨了半晌的時間,聽着他細細講述這些時日府內的事情。
下半晌又同許佑在小花園中坐了坐,關心一番跟過來的鐘尹知,向二人講了講府城的見聞,聽得兩個小家夥雙眼直發亮。
鐘茴看的好笑,承諾待院試過後,便尋機帶他們去府城逛,兩人激動的臉頰泛紅。
修整過一日,便開始緊張的備考一個月之後的院試。
院試主考官是朝廷派來巡考的提學官,前世鐘茴并未參加這一年的科考,但主動關注過考試信息,自然了解這屆主考官的考題風格。
前兩場的考試題目與前世她見過的考試題目雖大致相似,細節卻是随着她的重生改變許多,之後的院試大概也是如此。
鐘茴自重生後這半年來,一直在為這場關鍵的院試做準備,自不可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五月底,院試在府城開考。
院試分為正場和複試,只有通過正場的學子,才能得到複試的參考資格。
複試過後三天內,便會出成績。
鐘茴身為連續兩場的案首,在這次考生中最受矚目,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連主考官都對她多了幾分關注。
鐘茴對這一切恍若未知,只淡定答題交卷,走出考場時步履從容。
六月初七,放榜日。
鐘茴站在人群前排,親眼看到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重重松了口氣
鐘茴曾思索過,或許是因着有三世記憶,她的靈魂比旁人強韌許多,以致于這一世她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能力,理解力和思維活躍度也大幅提升。
這半年的學習中,鐘茴對自己的進步深有體會,餘夫子更是多次稱她為天縱英才。
在這般能力的加持下,鐘茴并未覺得三場考試有何難度。
但直到真正看到結果,鐘茴才徹底放下心來。
耳邊不斷傳來驚呼聲,鐘茴聽到喬知行難掩興奮的喊聲:“我中了!”
鐘茴視線下移,在紅榜中間找到程柏,又在下方看到喬知行的名字。
這兩個人沒有鐘茴那般強大的精神力,單純靠着多年的勤學苦讀,和自身的聰穎,成功跨越階層。
以這個朝代對讀書人的優待,哪怕兩人不再往上考,日後也能過上舒适的日子,得到周圍人的尊重。
考中之後,又是一番忙碌,鐘茴和一衆上榜的學子拜谒學政,回到縣裏,又得縣令召見,之後各回各家,參加家中宴飲。
喬知行和程柏家境貧寒,一朝翻身,鄰裏争相上門慶賀,更別提首富鐘家。
在得到鐘茴考中的消息後,鐘母立刻吩咐下人大開府門,設三日流水席,大宴賓客。
鐘茴回府當日,便被各種恭賀聲淹沒,不及休息,便跟着鐘母答謝應酬,宴畢,又被孫雪蘭幾人拉着灌酒。
深夜,許佑坐在屋內,不時擡頭眺望,知道鐘茴今日必是忙得脫不開身,他沒有派人催促,只是心中難免擔憂。
随雲端了碗溫熱的米粥進門,輕聲道:“少夫,小姐回來還要些時候,您今日只顧着招待各府男眷,沒用多少飯,喝碗粥墊墊肚子吧。”
許佑原本不覺得餓,嗅着空氣中的米香,肚子忍不住“咕嚕”一聲。
他不好意思的捂住腹部,沖随雲感激笑笑,接過米粥小口小口的喝着。
鐘明暗暗瞪了随雲一眼,懊惱自己如何沒有想到這點,又讓這小蹄子在少夫面前賣了乖。
喝過米粥沒多久,許佑感覺到一股困意襲來,他手撐着頭,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鐘明趕在随雲開口前,貼心勸道:“少夫,小姐許是喝醉了宿在前院,不然您先歇着吧。”
許佑掙紮着搖頭:“我.....等妻主回來......”
說着說着,人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鐘明無奈,只得喚了兩個小厮,幾人幫許佑更衣,将人安置在榻上。
臨出門前,随雲端起空蕩蕩只剩些許痕跡的碗碟,眼中閃過一抹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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