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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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來人,請少夫回屋。”

翌日,鐘茴用過飯便不放心的去了書院。

沈迎豐剛要回屋,被許佑喊住:“沈側夫,我有事同你說。”

沈迎豐毫不意外,轉身笑問:“少夫有何事?”

許佑緩緩坐回上首:“沈哥哥,現下你我皆為妻主的人,有些話我身為正夫不得不說。”

沈迎豐了然一笑,回身坐在他下首的座椅上:“少夫請說。”

許佑道:“我知沈哥哥與妻主情深義重,只是沈哥哥作為側夫,日後還需謹慎言行,守好側夫的規矩本分,不要授人以柄。”

沈迎豐支着頭,饒有興致的看向許佑:“少夫,我記得當初有人說過,願意成全我和阿茴,只要我進門,一切都聽我的,怎麽現在不作數了嗎?”

許佑眼眸微眯,啓唇淡笑:“自然作數,只是昨日去鄒府拜訪,大哥讓我多去鄒府陪他說話,你成為側夫之事大哥尚不知曉,若是被大哥聽到什麽風言風語,怕是對你的名聲不好。”

“名聲?”沈迎豐哂笑:“就算我名聲不好,阿茴也會迎我進府,對我百般寵愛,我們之間的感情,非是外人可以破壞。”

“還是說,少夫怕了?”

沈迎豐脊背挺直:“我怕什麽?”

沈迎豐起身走到許佑身前,笑道:“自然是怕我奪了你的寵,怕阿茴為了我讓你讓出正夫的位置,怕阿茴再也不會看你一眼。”

“閉嘴!”

沈迎豐的話說中了許佑一直以來的擔心,他努力維持的淡然終于破裂,胸膛劇烈起伏着,杏眼圓睜,眉宇間滿是怒氣。

沈迎豐可不懂什麽見好就收,他道:“被我說中了?承認吧,你就是妒忌心重,見不得阿茴親近我,裝什麽大度娴熟,還說什麽成全,真是可笑......”

“啪!”

一聲脆響在屋內響起,沈迎豐不可置信的捂着臉,倏然看向許佑:“你敢打我!”

許佑的手還在顫抖,面上已是沒什麽表情。

他冷冷道:“來人,沈側夫嚣張跋扈,不敬主夫,讓他跪在院子裏好好學學規矩。”

吳氏和楓葉上前抓住沈迎豐的雙臂,将人往院外拖。

下一刻,守在院子裏的下人呼啦啦進來一大片,有人推開吳氏和楓葉,将沈迎豐護住。

許佑看着這些鐘府帶出來的下人,怒道:“你們敢!”

“他們為什麽不敢!”

沈迎豐從小厮身後走出,來到許佑身前,伸手輕拍着他的臉:“所有人都知道,阿茴最在意的是我,你不過空有個正夫的名頭,沒有阿茴的寵愛,你什麽都不是,還不懂嗎?”

他壓着怒氣笑道:“我從沒有見過你這般蠢的男子,非要把好好的妻主往外推,現在不是正如你意麽?你又在氣什麽?”

“這一巴掌我記下了,咱們走着瞧。”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

一衆下人又呼啦啦的退出堂屋,屋內只剩下許佑和吳氏幾人。

吳氏擔憂道:“少夫,您沒事吧?”

許佑緩緩擡眸,尚未完全擺脫稚氣的面上神色陰鸷:“沈迎豐!”

鐘茴這日回家,發現家中的氛圍有些不同。

她一進院,便被沈迎豐的人迎去西廂房。

剛進屋,沈迎豐拍着桌子,氣鼓鼓道:“掏錢。”

鐘茴不明所以:“給你的那些都用完了?”

這些時日沈迎豐沒少打着刺激許佑的由頭同她要錢。

沈迎豐豁然起身,大步來到鐘茴面前,将側臉怼到鐘茴眼前:“看到沒,還紅的,被你那個好夫郎打的。”

他委屈道:“前世你都沒打過我,他算什麽東西!”

說罷一攤手:“我要錢,要補償。”

看着他白皙側臉上隐約的紅痕,鐘茴狐疑:“許佑?他怎麽會對你動手?”

鐘茴覺得許佑做不出這種事。

沈迎豐更氣了:“我用得着陷害他麽?院子裏這麽多人看着,要不是你給他們留了話,我這會就被他拉出去在院裏跪着了!”

看他說得信誓旦旦,鐘茴也不得不信,之後便是心情複雜。

許佑那般乖順怯弱的性子,怎會跟人動手?

“你是不是故意氣他了?”

“鐘茴!”沈迎豐氣得要死:“是我被他打了,你現在是在怪我?”

他拉扯鐘茴的胳膊:“好,你走,我真是多餘幫你,趕緊去跟你的小夫郎親親熱熱去,以後都別找我幫忙!”

鐘茴無奈,只能先将人安撫下來:“行了,不怪你,給你錢。”

說完她掏出銀票遞了過去。

沈迎豐接過銀票,哼了聲,坐回另一邊氣沖沖數錢。

“到底怎麽回事?”

鐘茴又問。

沈迎豐說起她走後被許佑主動留下講規矩一事。

他不滿道:“我說的沒錯吧,許佑就要忍不下去了,就是沒想到他這麽瘋,可憐我白白挨這一巴掌。”

他看向鐘茴:“這次你可不能幫他,得讓他徹底知道,若是你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日子有多難過。”

鐘茴反倒有些遲疑:“不必了吧,經過這些時日事情,許佑日後定不會想要你做側夫,應該也不會輕易再為我納侍,我們的目的也算達到了。”

聽她又有退縮之意,沈迎豐連錢都顧不得數了:“事情才到最重要的階段,還沒确定許佑到底有沒有轉變心意,怎能說停就停!”

“要是現在停下,許佑日後換個好拿捏的變本加厲,我看你怎麽辦!

見鐘茴猶豫,沈迎豐翻了個白眼:“總之以我的經驗,現在這些尚且不夠,你想停下也行,該給的東西得給我,日後許佑故态複萌,你別再找我。”

鐘茴默然。

沈迎豐嗤道:“從前我就知道,你面對男子時,就是個優柔寡斷的性子。”

“若非許佑撮合的是我,換個跟你沒有恩怨的男子,你怕是早就欣然收下了吧。”

鐘茴擰眉:“胡說什麽,我不會做這種事。”

沈迎豐陰陽怪氣:“木華還在那站着呢,你對着他再說一次。”

鐘茴:“......”

“那是個意外。”

沈迎豐哂笑一聲,搖頭:“呵,女人......”

鐘茴無話可說,乾脆轉移話題:“之後我要怎麽做。”

沈迎豐這下支棱起來:“你得為我罰他,讓他吃苦頭,長教訓。”

他将醞釀已久的報仇手段講給鐘茴,聽得鐘茴連連皺眉。

“不行,你別太過分。”

兩人拉扯一番後,終于敲定後續計劃。

沒多久,西廂門打開,鐘茴怒氣沖沖的自屋內走出,沈迎豐捂着臉,幸災樂禍的跟在她身後。

來到正房,鐘茴厲聲道:“許佑,你給我出來。”

見許佑從內室面無表情的走出來,她沉聲質問:“你打了豐兒?”

許佑緩緩點頭:“是,沈氏身為側夫,恃寵生嬌,态度嚣張,我一時氣憤便出手打了他。”

鐘茴陰沉着臉:“豐兒他還未過門,是家中嬌客,輪不到你出手教訓他。”

許佑慘然一笑:“那妻主,你要為他罰我嗎?”

鐘茴滞住,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水光,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沈迎豐見狀上前,伸手在她後腰擰了一記,委屈道:“阿茴,分明是少夫主動刁難我,院子裏的下人們都看到了,你可要為我做主。”

鐘茴後腰一痛,回過神來,避開許佑的視線,冷聲道:“許氏身為正夫,善妒跋扈,使得後宅不寧,罰禁足三日,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來人,請少夫回屋。”

話畢,兩個老仆站出來,一左一右挾着許佑朝內室走去。

許佑的視線一直停留落在鐘茴身上,淚水無聲滾落。

然而鐘茴始終沒有看他,任他被人送進屋內。

沈迎豐拉長音調,嬌聲道:“阿茴,你真好。”

鐘茴沒有回應,她仍沉浸在許佑被處罰時那個悲傷至極的眼神,心口一陣陣發緊。

外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許佑獨自一人坐在空蕩的室內,環顧着寬敞乾淨,陳設精致華美的屋子,驚覺此地比當初的小破柴房還要令人發冷。

恍惚間他想起待嫁時對婚後日子的憧憬,沒有一種是現在的模樣。

是他做錯了嗎?

他想做個大度賢淑的夫郎,想要好好服侍妻主,可為何卻讓妻主對他厭惡至此?

妻主覺得他是一個善妒跋扈的男子,可沈迎豐難道沒錯嗎?

他日日夜夜纏着妻主,當着所有人的面阻止妻主和他親熱,難道不是善妒?

可妻主護着他,為他罰了自己。

許佑想不通,難道是他做得還不夠好?

還是說妻主對沈迎豐用情至深,不論他做什麽,都阻擋不了妻主休棄他,為沈迎豐讓出這個正夫位置。

獨自一人待在屋內,許佑想了很多。

想幼時在吳家的日子,想吳葉對他的打罵,想當初若是沒有被鐘茴帶回家,是否已經被姨夫賣到那種地方,想木華,想沈迎豐,想鐘茴,想吳氏規勸他的那些話。

許佑獨自在屋內想了三日,鐘茴也在屋外看了三日。

看着許佑發呆,她便不自覺跟着擰眉。

看許佑哭泣,她又控制不住想要沖進去将人抱在懷中安慰。

看着許佑滴水未進,她愁眉不展,讓伺候的人硬勸着許佑用飯。

許佑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虛弱,鐘茴的心也一日比一日痛。

當又一次看到許佑抱着她的衣衫哭着睡着後,鐘茴忍不住眼眶發脹。

此刻鐘茴終于意識到,對于許佑,她早已不止前世的承諾,也不單純出于妻主的責任。

這個滿心依賴她,用着笨拙的方法想要讨好她的少年,已經不知不覺間進入她的心中,成為她心底深處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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