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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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究竟想要什麽?”
沈迎豐驟然見到鐘茴和許佑,心下一個咯噔,下意識起身後退兩步,拉開與章舒儀的距離。
許佑眸光微沉,眼中逐漸泛上涼意。
鐘茴并未察覺許佑的細微變化,她笑着上前與章舒儀寒暄,目光并未落在沈迎豐身上。
許佑跟在她身後,神态自若的與章舒儀見禮。
章舒儀反而主動為兩人介紹:“玉言,許夫郎,這位是沈公子,我的好友,今日恰巧在此地遇到,便多說了幾句。”
她目光看向沈迎豐時十分溫和,話中多有維護之意,怕兩人單獨相處會影響沈迎豐的名聲。
沈迎豐強笑道:“鐘小姐,阿佑,好巧,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
章舒儀訝然:“沈公子認得玉言?”
他與鐘茴和許佑的交集遲早會被發現,若是隐瞞反倒多生事端,沈迎豐硬着頭皮道:“是,我與阿佑和鐘小姐是同鄉,當初來投親時,便是一路同行,路上多虧阿佑照拂。”
章舒儀沒想到會有這番巧合,頓時有些驚喜。
她與沈公子自那日酒樓之後,還是第二次見面,對沈公子的身世來歷一無所知,沒想到好友竟與沈公子是同鄉,她看向鐘茴,言語間熱切了些。
“玉言,許夫郎,此地清淨雅致,不如同坐觀景?”
鐘茴下意識看了沈迎豐一眼,兩人無意中來了個對視,立刻各自移開視線。
鐘茴笑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四人在竹亭中落座,章舒儀道:“沒想到世間有這般巧合之事,之前從未聽玉言你提起過沈公子。”
“只是順路而已,不值當特意拿出來說,倒是舒儀,如何會與沈公子相識?”
章舒儀當即将那日在酒樓的偶遇說出,為了不被誤會,她特意解釋道:“适才宴席上酒喝的有些多,便出來逛逛,沒想到會遇到沈公子。”
實際上章舒儀剛來時便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這幾日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眼前,她強忍着沒有立刻追上去。
心不在焉的與衆人玩樂宴飲一番,她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離席,無意識在園中亂走,沒想到真能偶遇獨自一人在林中歇息的沈迎豐。
章舒儀将此歸結為天定的緣分。
眼下知道沈迎豐與好友鐘茴是同鄉,更覺緣分頗深。
聽完章舒儀的講述,許佑淡笑道:“之前沈哥哥在家中暫住,倒是從未聽他提起過這件事。”
沈迎豐精神一振,忙道:“那日之事确實要多謝章小姐,只是畢竟男女有別,不好多說什麽。”
章舒儀好奇:“原來沈公子還曾在玉言家中暫住?”
沈迎豐神情微僵:“是,當初剛來府城,人生地不熟,多虧阿佑願意收留我。”
“怎能說是收留,”許佑笑:“沈哥哥與妻主乃是舊相識,多照顧一些也是應當的。”
“舊相識?”
年齡相當的男女,曾經有舊,一同來到府城,還曾同住一個屋檐下,若非這其中有許夫郎在,章舒儀難免要多想些。
鐘茴瞥一眼許佑,淡淡道:“只是曾在宴席上有過幾面之緣,算不得舊相識。”
沈迎豐也道:“鐘家乃安歲縣大戶,家中難免與鐘家有些生意往來,我與鐘小姐打過幾次照面,并不熟悉。”
兩人都在極力撇清關系,章舒儀未察覺其中異常,只心下悄悄松了口氣。
看樣子沈公子與玉言只是單純的相識,并無其他。
許佑将鐘茴投來的意味不明的一眼盡收眼底,心下緊了緊,卻沒有停止試探:“之前沈哥哥匆匆搬走,一直未來得及詢問原因,不知沈哥哥近來可好?”
沈迎豐勉強維持笑意:“一直叨擾阿佑和鐘小姐不太合适,尋到合适的宅子我便搬了出來,近來忙着收拾新居,沒顧得上邀阿佑來家中做客,阿佑可莫要怪我。”
許佑扯了扯嘴角:“自然不會,我可一直等着沈哥哥安頓好之後上門拜會。”
章舒儀微驚:“聽許夫郎的意思,沈公子竟是獨身一人居住?”
要知道現在雖說對男子限制不算太大,但男子單獨租住或買房不論在何時都是很難的一件事,更何況未婚男子獨自居住,聽起來便十分不妥。
沈迎豐心下暗罵,面上盡力維持着鎮定:“是,我在府城并未尋到家母提到的遠親,多虧了鐘小姐願意出面替我簽契,我才能在偌大的府城有一片落腳之地。”
許佑此前并不知曉,沈迎豐租住的院子竟是鐘茴簽的租房契約。
哪怕他并不知道沈迎豐來府城時帶了多少銀兩,但木華曾親眼見過鐘茴給沈迎豐銀票的場景。
也就是說,沈迎豐住的,是鐘茴出錢為他租的院子。
意識到這點,許佑大腦空白一瞬,心底卻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
果然,兩人之間的聯系不可能就此斷絕。
鐘茴敏銳察覺到許佑神色間的變換,意識到什麽,她暗道失策。
當初答應幫沈迎豐出面,不過是想讓人早點從眼皮子底下遠離,好讓她能與許佑安穩相處。
卻未想過從許佑的角度出發,便是她專門租了院子安置沈迎豐。
這下如何解釋得清。
沈迎豐還在同章舒儀解釋:“當初母親讓我來府城,是因着府城的親戚說要給我介紹門好親事,誰知來了之後并未在親戚所說的地址找到人,還好有阿佑和鐘小姐收留,我才不至于無處可去。”
“後來家中來信,說是親戚有事不在,母親讓我在府城暫且等一等,我也只能暫時在此地住下。”
章舒儀皺眉:“豈有此理,怎能讓你一個男子孤身一人留在府城?”
她不好說沈迎豐家中長輩壞話,但心底深覺沈家人對沈迎豐并不上心。
沈迎豐嘆息一聲,順勢說起家中催婚一事,聽得章舒儀面露疼惜。
在場衆人都知沈迎豐是在半真半假的編瞎話,沒人拆穿他,許佑還沉浸在得知鐘茴為沈迎豐租宅子一事中,神情有些恍惚。
鐘茴一直在分神關注許佑,見他好似又鑽了牛角尖,不由心下無奈。
心思各異的四人看上去熱絡的聊了許久,直到章舒儀離席更衣,亭中的氛圍陡然冷卻下來。
沈迎豐率先解釋:“我不知道你們在此地,我只是來散心游玩。”
許佑垂下眸子,沒有出聲。
鐘茴目光落在許佑身上,張了張口想解釋:“佑兒......”
許佑倏然起身:“妻主,我...我去林中走走。”
話未說完,便迫不及待轉身便要離開。
鐘茴眼疾手快将人拉住,神色沉沉:“我同你一起。”
許佑沒有回頭:“不了,妻主應該有話與沈哥哥說吧,我不打擾你們。”
沈迎豐扶額,這都過了多少天,鐘茴怎麽還沒把許佑安撫好。
鐘茴氣悶的睨沈迎豐一眼,說什麽也不肯放任許佑誤會:“我沒有什麽話同他說,佑兒,相信我。”
許佑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
沈迎豐啧了聲,起身來到許佑身前,與神色黯然的許佑對視:“許佑,我只問你,你究竟想要什麽?”
許佑茫然一瞬,随即立刻堅定下來。
他想要的,從來都只是能一直留在妻主身邊而已。
許佑垂了垂眸子,再擡眼依然調整好面上的神色:“沈哥哥,我是妻主的夫郎,自是想要照顧好妻主,盡到正夫應盡的本分。”
“不盡然吧。”
沈迎豐挑挑眉,毫不避諱的直言:“你難道不想要鐘茴獨屬于你一人,不想要鐘茴一顆心只系在你身上?”
一直以來被掩藏極深的心思被當衆戳穿,許佑瞳孔微顫,霎那間只覺一股酥麻感從腰背處一路攀升至頭頂,靠近鐘茴的半邊身體近乎麻木。
他擡高聲音,近乎厲喝般斥道:“沈公子慎言,身為夫郎當賢淑持家,寬宏大度,你所言......乃是為人正夫的大忌,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沈公子勿要在此挑撥我與妻主的情分。”
他杏眼努力睜大,胸膛微微起伏着,企圖用這種态度表明他絕沒有那等不該有的心思。
沈迎豐絲毫沒有被許佑吓到,他啧啧兩聲,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許佑的肩膀。
“許佑,你真是個可悲又可憐的懦夫。”
鐘茴皺眉,覺得沈迎豐的話有些過了,正要開口阻止,就見沈迎豐突然湊到許佑耳邊說了些什麽,許佑面上憤怒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迎豐。
沈迎豐聳聳肩:“不信你自己回去問。”
許佑呆愣的看着他,渾身的氣勢一洩:“就.....就算是真的,又能.....又能如何?”
沈迎豐揚了揚唇角:“你不想知道我與鐘茴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嗎?我可以告訴你。”
鐘茴倏然擡眸看向沈迎豐。
沈迎豐想說什麽?
若要說清她與沈迎豐的糾葛,就必須要提到上一世的事。
哪怕鐘茴這段時日确實對許佑動了心思,卻從未想過将重生一世和盤托出。
難道沈迎豐想與許佑講她們的上一世經歷?
前世的那些事情,她只以夢境的方式向鐘母提過,目的是保鐘家不敗。
而許佑,不需要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費心思。
她只要許佑健康平安,無憂無慮。
她要許佑......全心全意的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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