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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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是完璧之身無疑。”
沈迎豐莫名覺得一股寒意襲來,他左右看看,對上鐘茴飽含深意的眸子,意識到什麽,打了個激靈。
鐘茴不會以為他要說出前世的事吧?
前世的事不論對鐘茴還是他來說,都是最大的秘密,沈迎豐曾想過去到京城後,用前世了解的信息接近某些人,達到想要的目的,卻從沒打算将重生一事和盤托出。
先不說此事多麽匪夷所思,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他中了邪,單這其中多了個鐘茴,沈迎豐便是想說也不敢。
鐘茴已經變了,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他打罵欺騙的女子。
別看現在的鐘茴好似性情溫和,哪怕他摻雜在她與許佑的感情中,鐘茴也沒惱,甚至按照他的要求給他錢幫他租宅子。
沈迎豐知道,這只是因為他沒有觸碰到鐘茴的底線,所以鐘茴願意披着溫潤和善的皮,耐心與他周旋。
而一旦他觸碰到鐘茴的底線,沈迎豐肯定,鐘茴一定會不擇手段的除掉他。
就如他發現鐘茴重生那次一般,不同的是,這次他再沒有任何底牌能讓鐘茴手下留情。
前世的經歷,終究是改變了鐘茴的本性。
迎着鐘茴透着寒氣的眸子,沈迎豐扯了扯嘴角,對許佑道:“你們成親前,我與鐘茴之間的确有一些糾葛,後來發生一些事,我們之間再無可能,這些你若想聽,我講給你。”
察覺投在身上的那抹寒意消失,沈迎豐暗暗松了口氣。
許佑沒有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被沈迎豐的話勾起心思,又不好當着鐘茴的面直白探尋,只繃着臉道:“妻主的事情,佑兒不敢私自探聽。”
沈迎豐嘴角微抽,看向鐘茴:“鐘小姐是否同意我與阿佑單獨說說話?”
鐘茴起身來到許佑身邊,擡手摸了摸他柔順的長發:“你我妻夫之間,沒什麽不能探聽的,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若是想聽,便讓他講給你。”
許佑轉頭看來,面上掩飾不住驚喜:“妻主,佑兒真的能知道嗎?”
鐘茴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的事沒有你不能知曉的。”
這般坦然的态度,讓許佑心底的念頭有些松動,他抿抿唇:“那......”
“你與沈迎豐去附近走走吧,別跑太遠,想知道什麽可以問他。”
她漫不經心瞥一眼沈迎豐:“他會把那些事都告訴你。”
沈迎豐讀懂鐘茴眼底的警告,暗暗撇嘴,伸手攬住許佑的手臂,姿态親密的将人拉走:“阿佑,你想知道什麽?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竹林小徑間,鐘茴坐回桌旁,望着眼前的潺潺流水有些出神。
希望沈迎豐能聰明點,把謊話編得像樣些,徹底打消許佑的懷疑。
至于她掩蓋在溫潤外表下的虛僞自私,許佑永遠都不會知道。
章舒儀回來後,聽說沈迎豐和許佑相攜出游,趁着二人沒在,她坐到鐘茴身旁問起沈迎豐的身世。
鐘茴挑揀着一些能說的說了,知道沈迎豐确實被家中逼着嫁給不喜歡的女子,章舒儀不忍道:“還要多虧玉言你出手相助,不然沈公子怕是不知道已經做了哪個高門大戶家的側夫。”
鐘茴斜睨她一眼:“你這心思未免也太明顯了些,你了解他是什麽樣的男子嗎?”
章舒儀神情微赧:“我的确與沈公子只有兩面之緣,但沈公子舉止大方得體,姿儀出衆,經歷又這般坎坷,我難免多上心些。”
鐘茴了然,這是奔着臉來的。
章舒儀笑着看向鐘茴:“也就是玉言你已然有了夫郎,不然我還要多擔心一重,畢竟以玉言你的才華品貌,哪個未婚男子能逃過你的魅力。”
鐘茴輕笑,接下她的試探:“你說的也對,所以你得請我吃頓酒,感謝我的早婚之恩。”
章舒儀愕然,随後大笑出聲:“好你個鐘玉言,真是促狹。”
兩人之間氛圍一轉,說起學院中的趣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還不見許佑和沈迎豐歸來,鐘茴不免心下擔憂。
章舒儀也有些坐不住,提議道:“不如我們也去走走?”
鐘茴欣然應下,二人起身朝許佑他們離開的方向追去。
順着小徑走出一段路,遠遠鐘茴便瞧見遣開小厮,單獨站在一處四角亭下不知在說什麽的兩個人。
沈迎豐率先發現鐘茴和章舒儀的身影,他說了句什麽,鐘茴看到背對着這邊的許佑似是擡袖在擦拭眼淚,随即轉過身,一雙略顯紅腫的雙眼分外顯眼。
鐘茴面色沉了下來,大步走近:“怎麽了,可是有人說了什麽不中聽聽的話?”
沈迎豐暗暗翻了個白眼,還不等他解釋,就聽許佑道:“沒有,只是這林中風大,不小心被被迷了眼。”
鐘茴不信這種瞎話,還要再問,衣袖被人扯了扯。
許佑那雙好似水洗過的盈盈杏眸彎起,露出一抹不含絲毫雜質的笑:“妻主,佑兒真的無事,沈哥哥只是同佑兒講了些故事,佑兒很喜歡聽。”
鐘茴愣了愣,這種單純的發自內心的笑,她有多久沒在許佑面上見過了?
怔愣間,沈迎豐也笑道:“也怪我,講的故事不合适,惹得阿佑哭了一場,下次我再給阿佑講些有趣的,定不讓阿佑傷懷。”
章舒儀笑道:“沈公子口才竟如此了得,在下佩服。”
她是真覺得沈迎豐講故事能讓人感染落淚,言語定十分動人。
沈迎豐淡淡道:“多謝章小姐誇獎。”
兩相對比之下,章舒儀察覺到沈迎豐對他的客氣疏離,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在外呆的久了,估摸着宴席也該散了,幾人沒再回去,只在園中略待了會兒,便各自散開。
回去時,許佑主動出言邀請沈迎豐同行,被沈迎豐婉言拒絕,他也沒有堅持。
二人之間氛圍莫名好了許多。
鐘茴好奇沈迎豐究竟同許佑說了些什麽,回到家中,便旁敲側擊詢問許佑。
許佑抿唇輕笑:“沈哥哥只是說了些和妻主來往的事情。”
鐘茴狐疑:“那你哭什麽?”
許佑聽說她與沈迎豐的舊事,竟沒有絲毫不滿,反倒比之前更顯愉悅。
鐘茴有些摸不着頭腦。
許佑道:“佑兒是在為妻主與沈哥哥無疾而終的感情落淚。”
鐘茴心下微沉,生怕許佑下一句話便是要成全她們。
好在許佑并未如此,只是道:“妻主,之前是佑兒不懂事,惹得妻主費心,佑兒日後不會了。”
鐘茴含混的應了兩聲,心中對沈迎豐的話更加好奇。
兩人回來的早,鐘茴本打算在書房看會兒書,便聽許佑說要出門買些東西,她立刻道:“我陪你去。”
許佑笑着拒絕:“只是一些男兒家的小玩意兒,妻主不必費心,佑兒很快回來。”
看他态度堅決,鐘茴便也沒再堅持,只叮囑他多帶些人,注意安全。
許佑留了楓葉在家,只帶着吳氏和木華出門,走出一段路,在一間名為仁濟堂的藥鋪前停下。
這家藥鋪位置偏了些,進出之人不算多,許佑在不遠處站了片刻,最後深吸口氣,帶着兩人徑直走了進去。
藥鋪夥計見進來的是個唇紅齒白的小公子,再仔細一瞧,這小公子還梳着成婚後男子才會梳的束發,忙熱情迎上來:“這位夫郎,您是請脈還是抓藥?”
許佑腰背挺直,不疾不徐道:“請脈。”
夥計笑道:“勞煩夫郎往裏間去,鄭大夫此刻正得空。”
許佑順着她的指引來到鋪內的隔間,見到桌案後正端坐一個滿頭銀發,約莫五十左右的女子。
女子面容和善,雙眸中帶着股飽經世事的滄桑。
似是察覺到許佑的不自在,她和善一笑,伸手示意:“夫郎請坐。”
夥計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許佑四下打量一番,扭頭讓吳氏守在門外。
吳氏面露擔憂,卻還是聽命離開。
待屋內只剩三人,許佑抿抿唇,對老大夫道:“大夫,我想讓你幫一個人把脈,看是否是......”
後面的話許佑有些羞于啓齒。
老大夫了然,看這位夫郎的穿着打扮,應是出自大戶人家,年歲不大,定是新婚,看來是家中主母後宅之事。
她見怪不怪道:“老朽明白,不知夫郎是自己看還是?”
許佑松了口氣,側身讓開位置:“給他看。”
木華從許佑遣開吳氏時便有些忐忑,聽許佑要查那事,心更是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此刻對上許佑清淩淩看過來的目光,他心下猛然一沉。
為什麽?
為什麽從城外回來後,許佑突然要查他的身子?
許佑知道了什麽?是誰告訴他的?
難道是小姐?
......
木華思緒亂作一團,不等他回應,手臂突然被許佑拉住,一個趔趄便坐到了老大夫對面。
老大夫對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充耳不聞,只手指虛虛搭在木華腕間,片刻後,她睜開眼:“這位公子脈象弦而無力,左寸浮散,乃是心脾兩虛,氣血不足之症,應是近來憂慮過多所致。”
在許佑的注視下,她緩緩道:“公子尺脈連續有力,必是完璧之身無疑。”
這句話落下,許佑緊繃的身子不自覺放松,心底喜意蔓延。
木華則面色慘白,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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