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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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佑,你是我的。”
送許佑回來的是大嫂鄒儀,不等鐘茴迎她進門,鄒儀便擺擺手,騎着馬踢踢踏踏的離開。
鐘茴接過下人遞來的鬥篷披在許佑身上,将他冰涼的手握在掌心。
“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晚?”
兩人牽着手朝屋內走去,許佑回道:“今日上香時結識一個京城來的貴夫郎,聊得晚了些。”
“京城?”
鐘茴眉心一跳:“是什麽人?”
“大哥說是戶部主事,是正六品的官。”
六部中的要員,對鐘彥等人來說是了不得的人物,難怪聊得這般晚。
許佑又道:“聽說周大人的老家便是萬和城,周夫郎每年都會回來替周大人侍奉雙親。”
“大哥說周夫郎平日裏都是與府城官員家眷來往,今日不知為何,竟主動與他示好。”
“周夫郎态度十分和善,就是愛刨根問底,總抓着我問些過去之事,說是對我一見如故。”
“周夫郎還邀我過些時日一同賞雪......”
“那周夫郎具體問了些什麽?”
鐘茴打斷許佑的話。
許佑抿抿唇:“就是問我成婚前家中的情況,又問我為何姓許,可去過京城?”
他語氣有些黯然,今日與周夫郎的交談,讓許佑不得不回憶起曾經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難免心生感慨。
鐘茴神色晦暗,追問道:“你是如何回得?”
許佑驚訝于妻主今日問得這般仔細,不過想到那是京中大官的家眷,若能交好,說不定能對妻主有所助益。
他頓時緊張起來,顧不得沉湎在過去的思緒中,仔細回想今日有沒有給妻主丢臉。
“我簡單說了些吳家的事,沒有提吳家待我如何,只是周夫郎聽說我是阿公撿回來的,對我的身世十分憐惜,還想要看幼時裹着我的包被,說是想幫我尋親,不過我拒絕了。”
許佑眨着眼睛,低聲道:“周夫郎應該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吧?”
鐘茴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不會,你不是說他還邀你一同賞雪?”
許佑松了口氣:“也對,妻主放心,到時我一定與周夫郎多多親近。”
“不必。”
鐘茴道:“你與旁人交往只需看合不合得來,不必顧忌我。”
見許佑瞪圓眼睛有些無措,她擡手輕撫他額角的碎發:“我的仕途,我會自己掙,佑兒無需為我去讨好誰。”
許佑感動的眼淚汪汪:“妻主,你真好,佑兒定是上輩子積攢的福分,這一世才能成為妻主的夫郎。”
鐘茴無奈一笑:“你這張嘴,真是越發會哄人了。”
兩人又玩笑幾句,許佑前去沐浴,鐘茴則是喚來蓮青,讓她連夜派人去周府外盯着,若是這兩日有人向京城傳信,便立刻回禀。
許佑的身世,一直只有她和沈迎豐知道。
當初她按照沈迎豐提供的消息,将尚書府來此地尋找線索的人遠遠引開,按照她的估算,至少一年時間內,尚書府的人尋不到許佑的蹤跡。
只是她沒想到,許佑會與京城來的官夫郎相識。
原劇情提到過,許佑與他早逝的親生父親相貌十分相像,那位夫郎顯然曾見過許佑的父親,看出了什麽,才會問得那般仔細。
若那夫郎是個謹慎的性子,這事或許能拖到年後,可一旦那人沉不住氣,立刻送信給京中,怕是要不了多久,尚書府便會收到消息。
按照她看過的劇情,禮部尚書一心與皇親國戚的侯府聯姻,借此攀上五皇女,而尚書府主事的主夫又十分疼愛自己唯一的兒子,斷不會讓他嫁給一個平日連面都不露的病秧子。
現在鐘茴的籌碼尚且不夠,一個地方上的秀才,怕是入不了三品大員的眼。
鐘茴擔心那些人狗急跳牆,打許佑的主意。
至于攔截周府的消息,鐘茴也想過,但最終放棄了。
周夫郎這般急切的往京中傳信,自是想要借此交好尚書府,若尚書府遲遲沒有消息,他必會再次詢問。
鐘茴能攔住一次兩次,卻不能時時盯着,一旦事發,被查出是她動了手腳,怕是更會招致尚書府的不滿,給了她們發難的借口。
鐘茴揉了揉眉心,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第二日晚間,蓮青前來回禀,周府有一侍從快馬加鞭朝京城方向去了。
鐘茴沉默片刻,問:“之前我讓你去京城布置的人手,現在如何了?”
自從她引走尚書府派來探尋許佑的人手後,她特意派了蓮青前去京城買房置業,在尚書府附近安插人手,時刻關注京中動向。
蓮青道:“一切正常,我們的人順利在京中地段好的地方買下兩間鋪子,已有盈利。”
鐘茴點頭:“讓人這幾日盯着點尚書府,若有異動,盡快傳信回來。”
“是。”
蓮青退下後,鐘茴回到內室,許佑正在燈下看賬本。
暖黃的燭火映照在許佑日漸豐潤的小臉上,沉靜的眉宇姝麗秀豔,已初具傾城之姿。
鐘茴看得出了神,直到少年擡起頭,春水般的眸子含羞嗔來一眼:“妻主可看夠了。”
鐘茴雙眼含笑:“夫郎實在貌美,便是日日看着也不嫌夠。”
許佑撲哧一笑,眸光潋滟,滿室生輝。
鐘茴上前握住他帶着涼意的手:“天冷,怎麽不多穿些。”
許佑道:“我現下身子好了許多,已經沒那麽怕冷了。”
鐘茴陪着他坐了會兒,許佑現在的賬本已經看得十分熟練,無需她教導,鐘茴也只随意取了本書來看。
許佑看完今日賬簿,沒有歇息,又拿過針線忙活起來。
鐘茴勸了句:“夜間做這些傷眼,不必急于一時。”
許佑頭也不擡:“離回府的日子越來越近,不趕趕工,到時怕是來不及。”
鐘茴手撐下颌無奈看他:“我知你想讓他們對你刮目相看,可也不必為每個人都做一套,太辛苦了。”
許佑淺笑:“佑兒不覺辛苦。”
鐘茴勸不動他,又怕說話會讓他心神不穩紮到自己,乾脆閉上嘴,就這般借着燭光欣賞自家夫郎的美色。
果然沒一會兒,許佑耳尖開始漫上紅暈,漸漸的,露在外的脖頸也染上緋色。
他終于擡起頭,瞪向鐘茴,唇瓣微嘟:“妻主一直看着佑兒,影響到佑兒了。”
鐘茴笑嘻嘻湊上前,在他粉潤的唇上親一口:“那妻主給佑兒賠罪好不好?”
許佑眼神閃躲:“妻主想怎麽賠罪?”
之前大夫交代兩人三月不能行房,現下時間早已過去,許佑最近一直盤算着如何能不經意讓鐘茴主動親近他。
鐘茴原本是考慮許佑的身子,想着多養一養,兩人不急在一時片刻。
只是現在情況不同,兩人的安穩日子過一天少一天,鐘茴片刻也不想浪費。
她俯身一把将人抱起,許佑似有所感,擡手攬住鐘茴的脖頸,水潤的杏眸春水盈盈,顧盼生姿。
二人徹底結合時,鐘茴覆在許佑耳邊,嗓音沙啞低沉:“許佑,你是我的。”
許佑眼角的淚珠滾落,他雙手無力的攀上鐘茴的後背,身體随着鐘茴的動作起伏,說出的話破脆成不成句的呓語:“佑兒......是妻主的......”
雲歇雨霁之後,鐘茴抱着渾身軟綿的許佑在浴桶中擦洗。
兩人雖早已坦誠相見,許佑仍是有些不自在,閉着眼縮在鐘茴懷中,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擺。
鐘茴在他額角親了親,嗓音輕柔:“佑兒,你可有想過尋找自己的親人。”
許佑小聲回:“早前想過,自從遇到妻主,便不想了。”
鐘茴笑笑:“若是有一日,你的親人找來,不許我們在一起呢?”
許佑動了動腦袋,眼睛睜開又立刻閉上:“佑兒是妻主的夫郎,哪怕是死後,也要在墳前刻上‘鐘許氏’三個字,誰也不能将佑兒和妻主分開。”
鐘茴動作一頓,恍惚想起前世死在自己懷中的許佑,臨死前心心念念的便是要成為她的夫郎,在墳前刻上鐘許氏的名號。
懷中人與前世那個滿身傷痕,狼狽不堪的人影漸漸重疊,鐘茴忍不住伸手探上少年鼻尖,感受到溫熱的呼吸不斷打出,她眉心松動幾分。
察覺她的動作,許佑茫然睜眼:“妻主,怎麽了?”
鐘茴笑了笑,手探進水中,傾身而上:“佑兒乖,再來一次。”
許佑驚呼一聲:“不要妻主,這裏不行......”
鐘茴充耳不聞,水波湧動,從舒緩逐漸轉為激蕩,推拒聲逐漸淡去,轉為破碎的泣音。
京城,禮部尚書府。
尚未進入臘月,主夫秦氏已然忙碌起來。
府內庫房的清點結算,仆從的安排,京中各家的節禮清單,祭祀用品的籌備等等,皆需秦氏操持。
小兒子許寧被他帶在身邊跟着學管家,滿臉的不高興。
“爹,娘不會真的要與侯府結親吧?”
京中誰人不知,通威侯府的世女是個一步三喘的病秧子,常年纏綿病榻,鮮少在人前露面。
秦氏翻看着鋪子掌櫃交來的賬本,一邊核對一邊道:“放心,爹早有打算,定不會讓你嫁給那病秧子。”
許寧絞着手中帕子:“爹,你到底有什麽法子,為何一直不肯告訴我。”
秦氏擡眸看他一眼:“事情沒結果之前,說了也無益。”
徐寧咬唇,還要說什麽,就見管家走進屋,恭敬禀報道:“主夫,戶部主事周大人府上送來一封信,說是有要緊事,必須由您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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