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3章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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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那女子對你好嗎?”

戶部主事與自家素無來往,突然往府中遞信,還指明要他親自過目。

秦氏合上賬本,接過管家遞來的信,拆看查看。

許寧心下好奇,見自家爹爹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由問道:“爹,信中都說了些什麽?”

秦氏将信遞給許寧。

許寧快速看過信,驚訝道:“這信中說得,與爹你長得相像的男子是誰?”

秦氏揮退下人,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不緊不慢道:“既然人已找到,我便不瞞你了。”

“當初爹嫁進府中,肚子久久沒有動靜,那會兒老爺子尚在,催得緊,你外祖父便出了個主意,把家中的一個庶子送進府中幫我固寵。”

“結果那庶子剛進門沒多久,我便有了身子,當時我覺得他是個吉利的,便将人留在身邊,誰知那狐媚子趁我不方便,靠着張臉,勾得妻主神魂颠倒。”

想起當初那人的嚣張氣焰,秦氏捏緊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報應,那狐媚子後來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卻在臨産前摔了一跤,就這麽沒了。”

許寧依稀知道有這麽個人,還是第一次聽他爹講起其中細節,聞言有些吃驚:“那他生下來的那個孩子......”

秦氏垂眸:“那孩子是個早産兒,生下來沒了氣息,我便讓産公帶去處理了,後來我才得知,那孩子竟還活着,那産公起了貪念,沒有将孩子送回來,反倒是轉手賣了出去。”

許寧視線轉向手中的信:“難道信中所說的那個孩子就是.....”

“應當是,周氏不是說那孩子襁褓上繡了個許字麽,還有相似的長相,收養他的那戶所在的地方與當初産公提供的地址大致無差。”

許寧恍然:“難怪爹你說有法子,若是能将這個庶子尋回來,便能讓他代替我嫁進侯府。”

“可信上說那庶子已然成親一年啊。”

秦氏眸光微冷:“不過是一個小小秀才,離京這般遠,若是出點什麽意外,到時我們将人帶回來,是否成婚不都由我們說了算。”

許寧這下徹底放心了,開心的抱住秦氏的胳膊:“爹,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秦氏嗔他一眼:“這事先別往外說,晚上你娘回來,我同她商議一番,看這事如何處理。”

“娘會同意讓他替我去侯府嗎?”

秦氏勾了勾唇:“放心,她會同意的。”

臘月初八這日,許佑沒有出門,在家中整理近期采購的物品。

門房前來禀報時,他正在庫房中核對賬冊。

聽說有坐馬車的貴人夫郎上門拜訪,他第一反應就是周夫郎。

前天兩人剛聚在一處賞雪吃茶,不知周夫郎今日為何不請自來。

許佑壓下心頭疑惑,整理好衣衫,前去門外迎接。

大門外,停着一輛通體茶色桐油漆飾的馬車,石青色暗花緞圍讓馬車在低調中多了一絲奢華氣息。

許佑多打量了幾眼,見車內無人下來,他出聲問道:“車內可是周夫郎?”

馬車內傳出一絲動靜,一只素手緩緩掀開車簾,走出一個小厮打扮的男子。

男子看許佑一眼,跳下馬車,轉身去扶身後之人。

許佑順着他的視線朝馬車看去,一個面容陌生的貴夫郎緩緩從馬車內走出。

他戴着一頂點翠流蘇鑲邊的貂皮絨帽,鴉青色革絲披風內襯着整幅貂皮,領口處滾着一圈純白無雜色的蓬松狐毛,一雙手籠在織金梅紋貂皮袖筒中,衣着華貴,通身氣派。

對上那人看來的視線,許佑不自覺挺直身子。

這些時日跟着鐘彥學了許多,許佑的眼力已今非昔比,自然看出眼前郎君的不一般。

他面上鎮定道:“不知這位夫郎是哪家的?來找我是有何事?”

秦氏上下打量着許佑,心底不住冷嗤。

果然是随了他那個狐媚子爹,相貌舉止沒一樣上得了臺面,周氏還說這人與他有幾分相似,真是笑話。

眼底的譏諷一閃而逝,秦氏神色一轉,面上滿是憐惜:“你便是許佑?”

許佑點頭道:“我是。”

誰知話音剛落,面前的貴夫郎便撲了上來,摟着他哭道:“我可憐的佑兒,爹找你找得好苦啊。”

許佑心下一驚,正欲将人推開,聽清對方的話,頓時愣在原地。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都怪爹,當初沒有照看好你,讓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

“我可憐的佑兒啊......”

伺候的小厮紛紛上前安撫,許佑身後的吳氏等人也有些動容,只有許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那從未見過的生父會找到他,摟着他心疼痛哭。

他有些茫然,下意識轉頭四顧,想要尋找鐘茴的身影,接着才反應過來鐘茴已經去了書院,今日不在家中。

在吳氏的提醒下,許佑回過神,勸慰住痛哭不止的貴夫郎,将人迎進家中。

一行人進了堂屋,只留下貼身伺候的小厮,秦氏才緩緩說起許佑的身世。

許佑這才知道,眼前男子并非是他的親生父親,而是他父親同母異父的嫡兄,更是他的嫡父。

他的父親,是尚書府的側夫,早在生他之時便血崩而亡。

秦氏用帕角擦着眼淚:“佑兒,我與你爹雖不是同一個父親所出,卻感情頗深,當初他是為了幫我,才會到尚書府做個側夫。”

“他臨去前,我曾答應過他,日後會對你視如己出,誰知那産公竟會如此膽大包天,與府內小侍勾結,借口你沒了氣息,偷偷将你偷出府中,就為了報複我。”

秦氏拉住許佑的手:“是我對不起你們父子倆,佑兒,跟爹爹回去,爹爹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再不讓你受一丁點苦。”

驟然得知自己是尚書府的庶子,而親爹也早已去世,許佑一時心亂如麻,下意識抽回手,低着頭輕聲道:“我要等妻主回來,問過她才行。”

秦氏不屑道:“不過是個商人之女,縱有秀才功名,也配不上我尚書府的麒麟兒,佑兒放心,爹支持你與她和離,你還這般年輕,京中官宦世家女子任你挑選,爹一定為你找一個好歸宿。”

“不行!”

許佑毫不猶豫擡頭,神情堅定:“我絕不會離開妻主,更不可能與妻主和離。”

秦氏神色微僵,扯了扯唇角:“那女子對你好嗎?”

許佑唇角抿出抹弧度:“妻主很好。”

秦氏道:“那便好,爹是怕那女子苛待你,才會想讓你們和離,既然佑兒不想,爹也不勉強。”

許佑面上有一絲動容。

秦氏又道:“不過爹找了你這麽多年,你娘也十分想念你,只是她身居高位,不便輕易出城,佑兒需得跟我回去一趟,起碼要見過你娘才行。”

這話也在情理之中,許佑垂眸道:“我要與妻主商量過再說。”

秦氏點頭:“這是應當的。”

這一趟他親自來此,就是為了确保許佑不會找借口推辭上京。

他一個诰命夫人千裏迢迢趕來見他,許佑只要不想頂着不孝的罪名,就必須跟他回去。

只要回到京城,那就由不得他了。

秦氏端着笑,與許佑說了一通京中的繁華和尚書府的人事,兩人對過許佑的襁褓和大致出生日期後,許佑心底最後的一絲懷疑徹底消失。

約莫一個時辰後,接到消息趕回來的鐘茴匆匆進門。

秦氏心底的不屑輕視在看到鐘茴的時候收起些許,眉頭不着痕跡的蹙了蹙。

這般相貌氣度,不似尋常商人之女,看上去不太好糊弄。

果然,鐘茴聽說秦氏的來歷和打算後,先是鄭重見過禮,才狀似恭敬道:“佑兒能尋到家人,我這個妻主也十分欣慰,只是回京路途遙遠,我實在放心不下,願陪佑兒一同去見過婆母大人。”

秦氏臉上的笑僵了僵:“我聽說你還在府學就讀,明年便要下場科考,事關前途,容不得耽誤。”

“有我這個爹爹在,自會保佑兒安然無憂。”

鐘茴看一眼許佑,見他正眼巴巴望過來,笑了笑:“護好夫郎乃是我作為妻主的應盡之責,何況哪有媳婦不主動拜見婆母的道理,府學那邊,我會向夫子請假,不會耽擱學業。”

秦氏見她心意已決,不由暗罵一聲。

他皮笑肉不笑道:“的确,佑兒陡然從無依無靠的農家子,一躍成為尚書府的公子,換了是誰,都恨不得立刻貼上來的。”

鐘茴好似沒聽出他赤裸裸的譏諷,坦然拱手道:“不知秦夫郎打算何日啓程回京,我好提前向夫子請假。”

見鐘茴不像旁的清高學子一般被激将,秦氏暗惱,轉眼看見一旁許佑面露不忿,顯然是對他嘲諷面前女子而不滿,他心下冷哼。

既然有人上趕着找死,那他便不客氣了。

秦氏面上重新端起笑:“年前事忙,我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這一趟,需得早些回去,不如後日便啓程如何?”

鐘茴應道:“好,屆時我與佑兒會準時與秦夫郎彙合。”

秦氏又待了會兒,問了問鐘茴家世和學業狀況,與他查到的消息大差不差。

有些家底的士紳之家,以小三元的成績進入府學,深受夫子看重。

是個有前途的後生,可惜,擋了他的路,再優秀也到此為止了。

秦氏漫不經心的同兩人說了會兒話,眼看天色不早,才裝作依依不舍的起身離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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