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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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夫郎真厲害。”
許府內,幾個主子此刻正在祠堂祭祖。
秦氏在外耽擱的時間太久,正值年關最忙的時候,身為主夫卻不在府內主持各項事宜,秦氏一回來,便被不知情的許老爺子叫去好一通訓。
好在秦氏離開之前安排好一切事宜,并未耽誤府上大事,因而許老爺子并未過多為難他,只讓他做事更上心些。
刺殺鐘茴之事不順,許佑更是不見蹤影,秦氏本就心氣不順,又被老爺子當着下人的面落了臉,秦氏心下暗罵,面上卻不得不愈發盡心,免得落人口實。
好不容易到了除夕夜,祭祖過後,便是年夜飯,秦氏終于能松口氣,誰知剛在桌旁坐下,管家前來禀報,說是一女子自稱是府上公子的妻主,攜夫郎前來尋親。
秦氏心下一驚,想到什麽,他顧不上同滿臉疑惑衆人解釋,幾乎是小跑着來到正門,就見府門外停着輛馬車,一女子從車內一躍而下。
馬車不遠處,還跟着幾個提着東西,探頭探腦朝這邊看熱鬧的百姓和不知哪家的下人。
秦氏一口氣梗在心口,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個鐘茴,她竟然敢!
鐘茴跳下馬車,又回身小心抱将許佑抱下來,将他身上的大氅理好,這才轉頭看向秦氏,拱手行禮。
許佑則滿臉激動叫了聲“爹”。
他被鐘茴扶着上前兩步,擡高聲音:“你無事就好,之前你特意千裏迢迢接我回府團聚,誰知路上遇到山匪不幸走散,我和妻主尋不到你,只能先行上京,現下看到你平安無事,我便放心了。”
秦氏哆嗦着被身旁的小厮扶住,手指顫巍巍的指向兩人:“你們.....你們.....”
許佑握住他的手,滿臉感動:“讓爹爹擔心了,您放心,有妻主在,我這一路沒吃什麽苦。”
府門處被人攙扶着出來的老爺子看到許佑的相貌驚了驚,視線在他和秦氏的臉上轉了一圈,沉聲道:“這是?”
現下否認已是于事無補,秦氏咬着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句話:“這是當初秦側夫生下的孩子。”
老爺子驚了驚,當初那個勾得自家女兒神魂颠倒的秦側夫?不是說一屍兩命嗎?
看着許佑眉宇間與那秦側夫如出一轍的昳麗,老爺子默了默,不再懷疑許佑的身份。
與秦氏和秦側夫兩兄弟長得這般像,便是說他們沒關系都沒人信。
他對府中多一個庶子并未有太過感想,轉頭看向許佑身旁儀表堂堂的女子。
不等他出聲詢問,鐘茴率先上前自我介紹。
聽說她是個有秀才功名的學子,許老爺子面上多了抹歡喜:“不錯。”
一旁沉默注視這一切的許尚書道:“先進府再說。”
鐘茴扶着許佑,跟着衆人朝府內走去。
對上幾人疑惑的視線,她解釋道:“回來路上遇山匪,佑兒為了救我肩頭中間,現下傷還沒好。”
老爺子皺了皺眉:“叫府醫來看看,男兒身子嬌弱,別留下什麽暗傷。”
許佑笑眯眯道謝:“多謝祖父。”
許老爺子面色微緩。
一行人重新坐回堂前,許佑拿出當做證據的襁褓,詳細講述了秦氏去萬和城尋他探明身世,以及衆人上京路途發生的波折。
至于刺殺鐘茴的黑衣人,他只說是不知何處來的盜匪。
衆男眷聽得心驚膽戰,對許佑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庶子也多了幾分親切。
鐘茴則被安排在許家同輩的幾個姐妹身旁,聽完她們上京的經歷,許尚書緩緩開口:“身份既已确鑿無疑,晚些便寫入家譜,日後便是府內的三公子。”
秦氏不甘出聲:“妻主.....”
許尚書瞥他一眼,目光沉沉。
秦氏便不再說話。
許佑的親爹相貌出衆,曾經的确是許尚書的心頭好。
這些年過去,許尚書早已記不清曾經的事情,因而在秦氏提起找回許佑一事,他只是感慨一瞬,沒做多想便同意了秦氏的提議。
眼下看着許佑熟悉的眉眼,許尚書恍惚想起曾經那人風姿綽約的身影,心下不由軟了些。
罷了,既然已經嫁人,有些事便不必強求了。
這一頓年夜飯,秦氏可謂吃得十分鬧心,聽着許佑一口一個“爹”叫着,說他有多感激自己,秦氏臉色黑沉,若非理智尚在,他恨不得掀翻桌子,讓許佑立刻閉嘴。
許寧則陷在一片絕望之中,許佑帶着妻主回來,他已經成婚的事情瞞不住,府內唯一未成婚的适齡男子只有他,難道他真的要被嫁進侯府,做一個病秧子的夫郎,日日守活寡?
新年伊始,有人絕望不甘,有人歡喜輕松。
鐘茴和許佑睡了近一月以來第一個安穩覺,被喚醒時還有些舍不得起身。
怕扯到傷口,許佑這些時日都是趴着睡,被人叫醒,他睡眼惺忪的轉過頭:“妻主,困。”
鐘茴拉了拉被褥給他蓋好:“困就再睡會兒,一會兒妻主再叫你。”
許佑含糊的應了聲,意識再次昏沉。
鐘茴輕手輕腳起身,拒絕尚書府派來的小厮伺候,自己更衣洗漱,直到天邊浮現亮色,她才坐到床邊掀開被褥,将許佑小心抱了起來。
許佑哼唧兩聲,軟着身子任她擺弄。
鐘茴為許佑套上衣衫,接過小厮潤濕的溫熱帕子輕輕給他擦臉。
許佑這才清醒過來,他睜開眼先在鐘茴的臉上親了一記,軟聲撒嬌:“謝謝妻主。”
許佑受傷後,穿衣洗漱吃飯這些事都是鐘茴一手包辦,他早已習慣這些事,倒是把尚書府的小厮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子這般服侍男子的,看着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小厮們臉紅心跳,不斷交換着眼神。
沒多久,三公子的妻主親手為他洗漱穿衣,對他疼寵有加的消息便在尚書府的下人們之間流傳開來。
鐘茴和許佑來到主院時,許尚書去皇宮內參加大朝會尚未回來。
許老爺子帶領府中小輩敬拜先祖,許佑跟着參加,許老爺子順便在家譜上将許佑的名字添上,待許尚書回府蓋印便算認可。
祭祖之後,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新年第一頓家宴。
秦氏神色萎靡,一看便知昨夜沒休息好,但還是強撐着主持家宴,處理各府送來的拜年帖子。
許老爺子顧及許佑是個傷患,将他叫到身邊,安置在軟榻上同他說話,鐘茴跟着許家幾個未入朝的姐妹去給各位長輩拜年。
一通下來,總是叫許府內外都認識了她這個新鮮出爐的媳婦。
下午許尚書回來,兩人正式磕頭認親,又是一頓吃吃喝喝,才精疲力盡的回到居住的客院。
鐘茴心疼的為許佑換藥擦洗:“佑兒可累了?”
許佑埋在鐘茴懷中不敢睜眼:“是有些累。”
“今晚早些歇息。”
看着許佑閃躲的目光,她不禁輕笑:“都多少次了,佑兒怎麽還是這般害羞?”
許佑輕哼一聲:“是妻主不知羞。”
鐘茴在他臉側親了親:“佑兒快些好起來吧。”
這種時候,這般說的目的顯而易見,許佑用沒受傷的手在鐘茴腰上輕擰:“妻主又在想些什麽東西!”
鐘茴理直氣壯:“我觊觎自己的夫郎天經地義,夫郎難道不喜歡?”
許佑臉頰緋紅:“不喜歡,不許想。”
鐘茴抓住許佑的手:“佑兒從前在榻上可不是這般說的。”
許佑心下羞惱,轉頭在鐘茴肩上輕咬一口,咬完之後頗感心虛,又伸舌安撫的舔了舔。
鐘茴悶哼一聲,啞聲道:“佑兒別再勾引妻主了,一會兒傷口折騰裂開,你又要喊疼了。”
許佑忙直起身子不再靠着鐘茴,臉也側向一邊不看她:“妻主不許說話了。”
鐘茴悶笑兩聲,哄道:“妻主不說了,佑兒躺好,別扯着傷處了。”
許佑觀察半晌,确定鐘茴不再逗弄他,他重新靠回鐘茴懷中。
鐘茴順着許佑的意不再說話,許佑反倒有些耐不住,開始同鐘茴說起白日的經歷。
兩人躺回榻上時,許佑正說得興起,待伺候的小厮離開,他小聲同鐘茴說:“我就喜歡秦夫郎看不慣我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誰讓他敢對妻主起壞心思,氣死他。”
鐘茴避開傷口将許佑抱進懷中,附和道:“我家夫郎真厲害。”
許佑又道:“妻主,你說許尚書真的要送許寧去沖喜嗎?那可是她的嫡子,她怎麽忍心。”
鐘茴道:“通威侯府是五皇女父親的家族,如今五皇女如日中天,許尚書為了向未來新君示好,才會執着于與侯府結親。”
“通威侯府将世女的情況瞞得緊,許尚書不知對方已經病入膏肓,只當對方病弱了些,在他眼中,只是送嫡子去跟個病人成親而已。”
“在一些政客眼中,親情永遠比不上利益。”
許佑雙眼亮晶晶的望着鐘茴,其中的仰慕毫不掩飾:“尚書都不知道的事,妻主竟然知道,妻主真厲害。”
鐘茴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就這麽信我說的話?”
許佑點點頭:“妻主說的話,佑兒從不懷疑。”
鐘茴笑道:“佑兒現在越來越會說好聽的話了。”
許佑歪歪腦袋:“佑兒說的都是真話,這世間唯有妻主是真心對我好的,佑兒都知道。”
“若是我自幼在尚書府長大,現在被送去侯府結親的人便是我了。”
鐘茴眉心動了動,在他額上輕輕彈了一記:“不許胡說,有妻主在,誰都不能把你當做博取利益的工具。”
許佑嘿嘿一笑:“還是妻主最好。”
鐘茴道:“尚書府的事與我們無關,待你傷好了,我們便回萬和城。”
許佑點點頭:“佑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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