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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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過後,便是鹿鳴宴。
宴席上,最受矚目的舉子非鐘茴莫屬。
頂着小三元的名頭上場,鄉試第一,還是尚書媳婦。
舉辦宴席的巡撫和主考官在考教過鐘茴之後,毫不吝啬的對她釋放出了善意。
鐘茴态度謙和,不卑不亢,更讓幾位朝廷命官目露贊賞。
宴席過後,又是一輪應酬,謝過各家送來的賀禮,兩人和鄒家的大哥大嫂一同啓程回了安歲縣。
安歲縣內熱鬧非凡,此次縣中出了好幾個舉人娘子,程柏,喬知行和林青雲皆榜上有名,新到任的縣令高興的合不攏嘴,對出了兩個舉人的鐘家更是和顏悅色。
鐘母紅光滿面,張羅着大擺筵席,為女兒和兒媳慶賀。
一連忙碌了好些日子,鐘茴才徹底歇下來。
休息幾日後,接到尚書府來信催促,鐘茴和許佑又收拾行囊,上京準備來年的春闱。
這次的上京路十分輕松,兩人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還不忘到當初的廟宇中上香叩拜。
最後到京時,一個多月的時間已然過去。
為了避嫌,也怕許佑受委屈,兩人并未住進尚書府。
許佑時不時回府陪許老爺子說話,鐘茴則開始了緊張的備考。
有許尚書這個婆婆在,鐘茴的确省心很多。
許尚書時常同她講些朝堂上的事,當今聖上的心思,各個黨派的明争暗鬥,加之鐘茴知道的原書劇情,讓鐘茴對朝廷的風向和日後的變化有了敏銳的嗅覺。
在許尚書的引薦下,鐘茴還拜訪了當世大儒,得其指點文章,收獲頗深。
鐘茴自知她的身份從上京那一刻起,便同許尚書綁到了一起,日後步入朝堂,便天然歸屬一脈。
因而為了許尚書不行差踏錯,她特意找借口提起通威侯府。
侯府世女身子已無力回天,稍有刺激便會承受不住,成親對她來說,不過是催命符。
若是不想與五皇女結仇,必然不能結親。
許尚書将信将疑,并未立刻同意,而是推遲結親,打算觀察一段時間。
誰知沒過多久,侯府世女遇到小厮爬床,受了刺激,當夜便一命嗚呼。
許尚書不由心下大駭,自此對鐘茴更為重視。
另一邊,間接被鐘茴救下的秦氏父子倆更是心生感激。
秦氏曾經為了自家兒子對鐘茴下手,本就害怕鐘茴會記恨此事,眼下自家兒子反而因鐘茴免去一劫,心下十分複雜。
他不喜許佑的身世,但眼下多了個鐘茴,又被以德報怨,秦氏無法,只得把對鐘茴的愧疚感激投射到許佑身上。
許佑被秦氏帶着接觸京中各家夫郎,手把手教導管家和人情往來,很快京中上層圈子都知道,尚書夫郎對許佑這個庶子十分看重,比對親子還好。
許佑就這般先于鐘茴一步,融進了京中高層交際圈子。
鐘茴對此并未說什麽,只提醒許佑多些心眼。
她提醒許尚書,純粹是為了不被許尚書連累。
她還記得秦氏當初對她的步步緊逼,只是并無機會能報複回去。
眼下秦氏主動對許佑示好,她并未動容,卻也存了利用的心思。
起碼秦氏的想法,對許佑是十分有利的。
至于報仇之事,還需等她在朝堂站穩腳跟,不受許尚書的掣肘才行。
深冬的冷意尚未散去,春寒料峭,三年一度的春闱在京城貢院內開考。
會試考三場,共九天七夜。
為了适應艱苦的考場環境,鐘茴特意在考前尋了個地方,模拟考場環境提前适應。
幾次下來,習慣了與冬日中作答,再入考場便不覺得辛苦。
有了名家大儒的指導,鐘茴做文章的水平突飛猛進,加之對朝堂風向的敏銳嗅覺,會試的題目對鐘茴來說尚在預料之中。
不出所料,成績出來後,鐘茴的名字高挂榜首。
案首,解元,會元,一路下來,鐘茴已然成為這一屆備受矚目,風頭無兩的新星,連高居聖座的皇帝都對此有所耳聞。
得知鐘茴與許尚書的淵源,老皇帝對許佑曲折的身世感慨幾句,轉頭向皇夫提起此事,讓皇夫給許佑賜下些賞賜。
這消息一出,暗中關注鐘茴的人更加坐不住,其中便有現下風頭正盛的五皇女。
五皇女此人,風流倜傥,溫潤如玉,京中衆多男兒對其傾慕有加。
按照原劇情中所述,這是一個極其有個人魅力的女子,雖然在感情上風流了些,但在面對朝堂之事時頭腦十分清醒,禮賢下士,豁達大度。
如今皇帝年邁,膝下适齡皇女中,只有五皇女最為出衆。
只是老皇帝遲遲不立太女,上奏請立的折子通通被壓下,誰也不知老皇帝究竟是何等想法。
只有掌握劇情的鐘茴知道,老皇帝是在等十二皇女長大。
十二皇女是皇帝最愛的麗貴夫所出,可當初麗貴夫産下十二皇女沒多久,便香消玉殒,皇帝怕十二皇女在後宮中無法存活,便将其記到後宮中一個不起眼的貴人名下。
無人知曉皇帝與麗貴夫曾是青梅竹馬,衆人也只當十二皇女是個不受寵的,沒人将她視作對手。
只有老皇帝的心腹之人知曉此事,并按照老皇帝的吩咐,暗中照看并教養十二皇女。
十二皇女不知皇帝苦心,養她長大的貴人對她很好,雖然很少見到皇帝,父女兩個在後宮卻并不難過,加之有心人暗中教導,如今不過十歲的十二皇女已懂得韬光養晦,并未被人看在眼中。
原劇情中接近大結局時,五皇女與一衆藍顏感情糾葛趨近尾聲,就聽聞纏綿病榻的老皇帝準備立十二皇女為儲君。
五皇女不可置信,傷心失落,在愛人們的輪番安撫下,才終于打起精神,以雷霆手段控制皇宮內外,用十二皇女的性命做要挾,逼老皇帝立她為君。
十二皇女自然不肯,兩方人馬在皇宮中打成一片,最後五皇女的正夫趁人不備挾持十二皇女的養父,十二皇女才無奈收手,最終五皇女登上皇位。
為體現仁慈,五皇女并未殺死十二皇女,只将其送去皇陵給死去的老皇帝守陵。
鐘茴看着跟随賞賜宮人一同出現的五皇女,腦中飛速回憶起劇情,面上只恭敬行禮。
五皇女親自上前扶她,盡顯禮賢下士之風範。
距離原劇情的大結局還早,連許佑這個大反派都尚未到原劇情成長的時候,鐘茴并不着急表态,對五皇女的暗中招攬只作不察,
五皇女也并不着急,畢竟鐘茴還只是個尚未入朝的舉人,為了不被皇帝猜忌,她只略待了片刻,便随宮人一同回宮複命。
一個多月後,最後的殿試在奉天殿前進行。
鐘茴坐在第一排,直面最前方的皇帝和諸位朝中大臣。
答卷時,皇帝特意走下禦座,在鐘茴身旁站了站。
鐘茴絲毫不受影響,執筆的手穩若泰山。
皇帝看了片刻,心中暗暗點頭。
幾位重臣眼神交流一番,目光落在許尚書身上。
許尚書只閉目養神,一副避嫌的模樣。
交卷後,皇帝和諸位大臣讨論成績,絕大多數都并無異議,只有鐘茴的名次有些争議。
有人認為鐘茴策論做得好,鞭辟入裏,老成練達,對國事條陳縷析,觀點獨特,有王佐之才,應為狀元。
有人則認為鐘茴太過年輕,風頭過盛不是好事,應壓一壓。
這其中以許尚書最為懇切。
“陛下,臣與鐘茴的關系衆人皆知,本應該避嫌,是陛下的體恤信任,臣才得幸列于此處,若是鐘茴得狀元之名,只怕免不了風言風語。”
“臣無愧于心,可臣怕有心人會誤解陛下的良苦用心,還請陛下三思。”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皇帝看着字跡端肅工整的策論,沉吟片刻,忽而笑道:“許愛卿多慮了,正所謂舉賢不避親,只要是有才之人,不論何種身份,都不該被埋沒。”
“朕看這鐘茴所作文章深明治體,通達國用,有務實之風,當得了狀元這個名頭。”
皇帝一錘定音,衆大臣紛紛恭敬應是。
宣讀名次的宮人聲音洪亮,鐘茴得狀元之名響徹整個殿宇。
鐘茴從列隊中趨步而出,袍服端正,目不斜視,不卑不亢的行禮謝恩。
名次宣讀完畢,衆人再次謝恩,鐘茴與榜眼和探花身披紅花,頭戴金簪,打馬游街。
當被欽點為狀元時,鐘茴還能勉強穩住心緒,一絲不茍的完成殿前繁瑣的各項儀式。
然而當她騎在高頭大馬上,看到街道兩旁擁擠的百姓,聽着衆人此起彼伏的誇贊聲時,她終于忍不住露出笑容。
隊伍行進至主街時,鐘茴擡頭,在一處酒樓二樓,看到了鐘母和一衆鐘家人。
許佑就站在鐘母身邊,長身玉立,笑容燦爛,見鐘茴看過來,他忍不住擡手晃了晃,吸引鐘茴目光。
鐘茴莞爾一笑,擡手回應許佑。
四周隐約傳來驚喜尖叫聲,鐘茴眉梢微挑,指了指許佑手中的繡帕。
無需多言,只一個眼神許佑便明白了鐘茴的意思。
他看了看手中的繡帕,抿唇淺笑,從袖中掏出準備好的香囊,笑着朝鐘茴擲去。
鐘茴伸出手,穩穩将香囊接住,定睛一看,上面繡着精致的鴛鴦戲水圖,從針腳來看,是許佑的手筆。
鐘茴眉開眼笑,舉着香囊朝許佑晃了晃,便鄭重的将其收進懷中。
兩人這番衆目睽睽的互動毫不掩飾,這日,京中所有百姓都知道了一件事。
新科狀元與其夫郎如膠似漆,情比金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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