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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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遠沒回答,只是緊盯着她,而後嘴角勾出一絲笑,似在說明知故問。
沈錦瑤輕笑一聲。
一旁郁聞的話還在繼續——
“這四人中,魏廣和陳留同來自農山的陳家寨,陳留為大當家,而魏廣則是他認的義兄,對他有救命之恩,在整個陳家寨中也頗有聲望。
魏廣因搶劫殺人而被朝廷通緝,逃亡途中救了陳留後,便一直留在農山,兩人帶領手下人做些燒殺搶掠的勾當,當地百姓苦不堪言,就是官府也多次派兵想要剿匪,但始終沒什麽效果。”
“範陶枝,人稱‘範三娘’,為人狠辣,原本是陶山大當家的女人,一年前殺夫奪寨,成了陶山新任當家。
陶山和農山勢力算是相當,平日裏也總因搶奪不均而總有摩擦。”
說到這裏,郁聞的語調變得有些奇怪,“至于趙慎……”
沈錦瑤看向手中的信紙,上面詳細地記錄了“陳家寨”四個當家的情況。
“趙慎從前開了家镖局,生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能勉強溫飽。後來走镖是貨物被山匪搶後,大手一揮,也帶着镖局上下兄弟也上山當了土匪,說是正經生意不如山匪搶劫來錢快。
因為走镖常需體型魁梧,會些拳腳功夫的人,所以趙慎等人當了山匪後,混的也算不錯。
只是苦了當地百姓。”
“這四人半年前不知怎麽的,合謀在一起,下山屠了幾個村子後,便宣稱昏君當道,他們要自立為王。”
再後來的時候,沈錦瑤也都知道了。
便是搶占城池和官府打仗。
沈錦瑤沉思,魏廣和陳留雖同樣來自農山,但兩人間的摩擦恐怕也是不小。若是十分和諧,那也不至于到現在魏廣在農山中兩個二當家都沒混上,身份還那麽尴尬。
陳留将其稱為救命恩人,但或許也不過是看上他身上那股狠戾,有魏廣在他左右,也更能震懾他人。
而這魏廣雖說這幾年也都認了在農山上身份尴尬的事實,但恐怕心中也有盤算。
不然也不會在下山之後,帶着心腹一躍成為第四股勢力,且還讓陳留不得不掐着鼻子認下。
至于範陶枝和趙慎兩人,下山前兩人都是山上說一不二的當家,下山後因着結盟關系,許多事情也都需和另外兩人商量。
成與不成,都不是他們的一言堂。
長此以往,心裏又怎能不憋屈。
自立為王?
四人都不願屈居人下,且都覺得自己出力最多,誰也不想讓步,再加上像導火索似的第一場敗仗,更是将幾人的關系降到冰點。
三城,四人。
誰得誰不得也是個問題。
分道揚镳也不成。
一時間,這所謂結盟也就僵住,進退兩難。
但這對沈錦瑤來說無疑是個好機會,他們有內讧和矛盾,也就意味着能更好擊破。
—
近來雲雀城內很是熱鬧,不僅願意進城做生意的商販多了,就連百姓也都願意遷居于此,甚至與還有因為受了水災而從南方流亡來祈求他們庇護,想要加入他們的人也多了,這讓陳留等人心中難得的高興。
敗仗之後,他們也算傷亡慘重,眼下正是缺人缺錢財的時候。
要知道自從他們下山占領了這雲雀城後,城中百姓都拼了命的想往外逃,對此陳留等人心中自是不愉。
雖說他們手段确實狠了些,但這城中百姓既然認不清誰是主子,就該死!
雲雀城便是陳留等人所占三座城池中規模最大,也最繁榮的城池,就算他們殺了些,又逃了些人,但随着寨子中的人入住後,也熱鬧不少。
自從和官府打了場敗仗後,魏廣、範陶枝和趙慎三人也都入住雲雀城中。
那意思不言而喻。
若想為主,那這雲雀中便是他們目前手中最重要的資源。
魏廣長的人高馬大的,這些年因着手上的人命無數,眉宇間更多了幾分煞氣,只聽他粗聲道:“我接到消息,說長寧郡那位來了清河。”
陳留在匪氣之外更多了幾分文質彬彬,若非眼中陰郁太甚,說他是個文人學子也不為過,他笑着說,“聽說是個女人。”
坐在一旁的範陶枝嗤笑一聲後,随手将腰間匕首卸下,“哐——”的一聲拍在桌上,銀白利刃上的血漬都還未擦拭乾淨,似笑非笑地掃視一圈後,說:“女人怎麽了?老娘不照樣和你們坐在一張桌上。”
聽着她這話,魏廣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憤恨。
趙慎倒是沒開口,只是冷着臉喝着茶,好像什麽都不在乎一般。
陳留見狀眼中劃過一絲譏諷,有些人啊,看着人畜無害,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實際上滿肚子的爛心肝,背地裏捅的刀子最深,下手最狠。
之前和官府一戰後,他的人傷亡最是慘重,這其中若是沒有貓膩,他陳留的名字倒過來寫。
陳留的目光從其他三人臉上一一掃過,低頭喝茶掩下眼中的陰狠,這三人都該死,總有一天……
再擡頭時,他已經将臉上所有不該有的情緒全部收斂,挂上了常有的笑。
瞧着面前三人心懷鬼胎,各自沉默的樣子,範陶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後,開口:“我手底下的人打探到,那個叫明辭的女人,所帶人手不多,是只肥羊。”
自風臨軍名字在大衆面前出現後,其首領明辭的名聲也随之大噪。
魏廣接下話茬,“宰了她,那長寧郡和風臨軍自然是我們的。有了風臨軍,清河自然也不在話下。”
雖然風臨軍于他們而言是争搶地盤的敵人,但摸着良心說,無論是其用一個多月時間就迅速拿下長寧郡近半數城池,還是那些明裏暗裏打探到的消息來看,這支異軍突起的風臨軍勢力都絕對不容小觑。
這也更讓魏廣等人觊觎。
若是在長寧郡或許一切都還說不準,但這可是在清河,是他們的地盤。
他說的那番話,顯然也入了陳留等人心底。
趙慎意有所指道:“無論是從風臨軍的人數規模還是長寧郡中城池來看,都是一筆不菲的開銷,想來那姓明的女人手下資産不少。”
範陶枝漫不經心的耍着手中匕首,冷笑道,“她既然敢來,就沒有讓我們空手的道理。”
……
與此同時,風臨軍首領明辭到達清河郡的消息自然也被郡守所知,這下可讓他苦惱起來,眼瞧着那淑妃儀仗剛走,這明辭就來了,而這郡中都還有一波山匪沒有解決掉,這可如何是好。
清河郡守急的嘴角都起了燎泡,他一邊擔憂着淑妃剛走郡中恐又要生亂,一邊又慶幸着淑妃走了,不然若是她在着清河郡中出了什麽意外,只怕他的人頭不保。
郡守都尚且如此,底下的人自然也都跟着着急,絞盡腦汁地想着辦法。
瞧着郡守緊皺的眉頭,一個看上去年輕,有幾分滑頭模樣的人瞬間就有了起身的動作,只是還未等他站起身,他就看到坐在前方一個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成功的将那年輕人想要起身的動作按下,又老老實實地坐在了位置上。
見人如此識趣,那中年官員也心滿意足,要知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是走的他的關系才有幸成為郡守幕僚,既然承了他的恩情,就該安分守己。
前些日子,他不過是瞧着那小子有幾分機靈勁兒,送禮也大方,才願意提拔一手。
卻不想他竟然真的想在郡守面前出風頭,這可不行。
中年官員思及昨日那小子來找自己商議時所說的話,心中頓時就有了主意。
只見他當即起身,對郡守道:“大人,既然兩方匪首皆聚在清河郡內,這或許是個機會。”
郡守看向他,問:“什麽機會?莫非你想對本官說,将兩方一起拿下?誰有那個本事,你嗎?”
那官員陪着笑,“自然您坐山觀虎鬥,最後收漁翁之利。”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是兩方狼子野心的人。”
“如若他們結盟,那于本官來說更是心頭大患。”郡守沒好氣道,要知道那“陳家寨”就是幾方勢力結合在一起,所以才那樣難纏。
官員搖搖頭,說:“下官聽聞那風臨軍首領明辭出自長寧山野間,目前整個長寧郡已有大半數城池被她掌控,此刻她能來清河郡,自然是沖着擴張勢力而來。所以依照下官愚見,她并不會輕易和陳家寨的人進行所謂結盟,反而可能是為吞并陳家寨而來。”
“想借着吞并陳家寨,占領雲雀城等城池來達成在清河郡中揚名的目的。畢竟從長寧郡中的情況來看,明辭此人極有野心。”
“所以她并不會只滿足于長寧。”
聽着這話,郡守倒是高看了那官員一眼,“從前怎麽不見你有此謀略?”
官員笑着解釋道:“實在是近日下官瞧您為那些瑣碎事宜煩憂,心中擔心,這才多說了幾句,只希望這些愚見能讓您多幾分舒心。”
“您可是整個清河郡的中流砥柱,怎能有事讓您如此費心,下官不過是替您分憂罷了。”
這話說的漂亮,郡守聽着心裏也高興,頓時起身,贊賞般的拍了拍那官員的肩,“你有這份心,本官記下了。”
因他此舉,那官員身上又多了好些嫉妒的目光,但他卻恍若不絕,只心中感嘆道,那年輕人确實有幾分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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