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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魔王3 是gg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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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魔王3 是gg還是

果然還是小羊的形态更舒服。

簡榆邁開小蹄子, 在房間裏輕快地小跑了幾步,他原本想直接躍上柔軟的床鋪,可低頭看向剛剛踩過地面的蹄尖, 便轉而輕巧地跳上了床畔的一把扶手椅。

他蜷起四肢,剛将腦袋擱在自己溫熱的腹部絨毛上, 門口就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

簡榆瞬間從椅子上彈起,啪嗒啪嗒地踏着地板。

有人進來了嗎?!

眼見卧室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他慌忙沖向最近的浴室,用身體猛地頂上門板,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幾乎同時,主卧室的門被完全推開。

拉維爾握着門把手, 目光落在門口地板上那堆散亂的衣物上,腳步不由得一頓。

“奧薇絲?”他朝着室內問道,聲音裏帶着試探。

浴室門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響動, 拉維爾俯身, 用指尖勾起修女服的柔軟布料。

織物質地輕薄,似乎還殘留着若有若無的體溫,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布料。

“奧薇絲你在裏面嗎?”他拘謹地看向浴室門。

副本的三次探索機會允許玩家選擇古堡內的任意三個房間,拉維爾立刻選擇了一樓的三號房。

這是沒想到小修女會在此時沐浴,像拉維爾這樣厚臉皮的人也難免感到了幾分尴尬。

簡榆慌慌張張跑進了浴室,此時只希望快點打發走這家夥,他的衣服都在門外,而此時身上穿着的只有撒旦給他的,甚至稱不上衣服的,只是幾條挂在身上的希臘布料。

“我……我正在沐浴!”他盡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您有什麽事嗎?”

門外的人似乎迅速恢複了常态,甚至拖長了聲調, 低低地笑了一聲:“想找您探讨一下教義。”

這家夥,趕緊滾開啦!

簡榆在心裏咬牙切齒,卻還要裝作楚楚可憐:“可是,我身體不太舒服,要不改天吧……”

“這樣嗎……”拉維爾的語氣有些遺憾,就在簡榆以為他要離開時,他反而走近一步。

“別怕,奧薇絲小姐,我在教堂時,時常也會救治窮苦的病人,我知道一些不舒服症狀的緩解辦法。”

他就這麽杵在門口,大有簡榆不出來他就不走的意思。

簡榆沒辦法,看着快要見底的能量條咬了咬牙。

“嘎吱——”一聲,浴室門被猛地拉開,簡榆身上緊緊裹着一條浴巾,幾乎是沖了出來,像一陣風似的掠過拉維爾身邊,徑直撲到床上,迅速鑽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帶着警惕神色眼睛和亂蓬蓬的黑發。

拉維爾看着毫無水汽的浴室,眼神帶着些興味,卻并未戳穿這個小修女。

“好了!你可以走了吧!我什麽事也沒有!”

小修女有着一頭卷曲的黑色短發,此刻因匆忙躲藏而顯得有些淩亂,幾縷發絲翹着,反倒增添了幾分稚氣。

拉維爾靜靜地打量着對方。

這讓簡榆有些心虛,在進入副本前,他把幾乎所有的積分都兌換了系統的“模糊化處理”。

在副本裏的玩家,雖然能看到他的臉,可絕對不會将他和游戲大廳內的簡榆聯系起來。

小修女看起來年紀不大,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上并沒有太明顯的女性特征,拉維爾有些懷疑“成年”的真實性。

而這是一個解密類副本,任何線索可能都至關重要。

“您不是身體不适嗎?讓我為您看看吧。”拉維爾的語調微微上揚,帶着他慣有的散漫,他垂下眼,巧妙掩去了眼底探究的神色。

簡榆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往被子裏縮了縮,連連搖頭:“不用了!我已經好了!”

“噢……是麽。”神父應着,卻反而走近床邊,在簡榆先前停留過的椅子坐下,他不緊不慢地從懷中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書,輕輕放在膝上:“那我們就來讨論教義吧。”

簡榆簡直兩眼一黑,再這樣下去,他恐怕就要在對方面前當場變成一只羊羔。

“莫爾菲斯伯爵說您要去聖庭,那裏的修女選拔可是很嚴格的,來,乖孩子,告訴我……的下一句是什麽?”

簡榆瞪大了眼。

他本就對那些亂七八糟的聖庭不了解,更何況,他可是惡魔诶!怎麽可能會去看所謂的教義!

看着小修女支支吾吾說不出的樣子,拉維爾心下了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把書收了回去。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随時幫您補課……”

才不需要呢!

“多謝您的好意……啊——我有些困了,拉維爾神父,您能否先離開呢?”簡榆幾乎将整張臉埋進被褥,可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清澈明亮,不見半分睡意。

拉維爾擡眼望向牆上的挂鐘,時針分明指向正午。

也許是借口太拙劣,連簡榆都忍不住多辯解了幾句:“我,我昨晚連夜趕路,沒睡好!有些困!”

“好吧好吧。”拉維爾無奈地笑了笑,并未戳穿小修女的謊言,總算是離開了三號房。

聽着房門落鎖,簡榆才徹底松了一口氣,轉眼間,又變成了一只小羊羔。

可夜幕尚未降臨,距離恐吓伯爵的時候還早,能量卻已所剩無幾,他必須立刻去收集玩家的恐懼。

簡榆穿好修女的衣服,又想起剛剛這些散落的衣服是怎樣被拉維爾撿起的時,只覺得面頰有些發熱。

該死該死!讨厭的家夥……

他蹑手蹑腳地打開了門,外面空無一人,玩家們大概正收集着線索,根據副本的一般套路,他們會去的地方也無非那麽幾個。

簡榆決定去地下室瞧瞧。

但在那之前,他得确保某個煩人的身影不會再來乾擾。

他找到守在伯爵房門外的管家,詢問了禱告室的位置。

“多謝您,管家先生,我會為伯爵大人誠心祈禱的。”他捏着衣角,聲音放得輕軟,“也請您轉告神父們,祈禱期間……還請勿要打擾。”尤其是那個叫拉維爾的!

“當然,奧薇絲小姐。有您虔誠的祝禱,伯爵大人定能驅走那可惡的惡魔。”管家恭敬地行禮。

簡榆眼珠轉了轉,再次道謝後便提起裙擺,快步走向禱告室。

推開門,裏面是一股久未有人來到過的陳腐木頭氣息,但好在傭人們有定期打掃,四周還算乾淨。

簡榆立刻變回惡魔形态,将修女服脫下,塞進了禱告室的一個暗格裏。

片刻後,一只雪白的羊羔從微微敞開的門縫中探出腦袋,機警地左右張望,随後靈巧地竄入走廊。

古堡前廳寬闊而安靜,因樓上是伯爵居所,傭人們通常避免在此走動,然而随着他深入古堡內部,往來的人影逐漸多了起來。

簡榆不得不借助廊柱、雕塑與帷幔的陰影,小心隐藏自己小小的身形。

此時他正縮在一個雕像後面,等待着女傭們路過。

“奇怪,我剛剛一直聽到噠噠的腳步聲……”

“可是是你聽錯了吧!這哪有什麽人。”

兩個女傭似乎想到了伯爵被惡魔纏身的傳聞,紛紛加快了腳步,簡榆得以溜走。

“呼——”

總算到達了地下室入口,簡榆的小羊蹄都快跑累了,牆上有簡易的地圖,地下室分別由酒窖和雜物儲物室構成。

入口鑲嵌着石磚,長長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地底,只有牆壁上的蠟燭照明,當他蹑腳蹑腳走下去時,恰好看見了三個玩家正在此處探索。

簡榆立刻躲到了酒窖的木桶後面。

為了防止失火,酒窖裏沒有任何蠟燭照明,只有玩家們手中拿着的一盞煤油燈,這正巧方便了簡榆恐吓他們。

酒窖裏堆滿了一排排巨大的橡膠木桶,恒定的陰涼感讓人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空氣中彌漫酒香與黴味混雜的氣息。

“喂,你到底發現什麽沒有?”一個玩家摸了摸手臂,他總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

“噓——小聲點,要是把看管酒窖的npc引過來怎麽辦?”

簡榆用頭頂開了酒窖吱呀作響的木門,玩家們立刻警覺地擡起頭,然而什麽都沒發現。

看着微微上漲的能量條,簡榆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這地方簡直大得離譜。”

他們先前從管理酒窖的男傭那打聽到,自從伯爵因狩獵而受傷後,再也沒有喝過酒。

“會不是是酒有什問題?”想到中午他們喝下的紅酒,一個玩家臉色有些發青。

身處解密副本中,玩家不得不疑神疑鬼。

然而他們在酒桶間穿行,一股隐秘的水聲不斷傳來……

“嘀嗒嘀嗒……”

三個玩家緊張地對視了一眼,咬了咬牙,猛地朝聲音的源頭跑過去。

當他們快要接近時,水聲驟然停止了,而地面卻是一片乾燥。

“是誰……是誰在那!”

聯想到副本中傳聞的惡魔,一個玩家不禁打了退堂鼓。

“要不撤吧,反正,反正這裏也沒什麽!”

“你瘋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

争執間,身後傳來了木桶滾動的聲響,兩人瞬間啞了聲,猛地回頭死死盯住空無一人的角落。

“那一定是惡魔!要是我們能抓住他,就能完成支線任務!”三個玩家朝木桶滾動的角落跑去,試圖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哎……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腳步聲。”

“喂,別在這亂走了,趕緊把燈拿過來照照。”

“我沒亂走啊,我就在你旁邊。”

“……”

“艹,我到底要看看是誰在那!”

然而一瞬間,無論是水滴聲,還是腳步聲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死寂中,一縷冰冷的氣息吹過玩家後頸。

牆壁傳來由遠及近、沉重的抓撓聲,仿佛某種巨物正沿牆移動,儲物架的陰影開始不自然地扭動、拉長,似乎構成一張頂着惡魔角模糊的怪臉,角落裏堆積的空木桶也突然輕微晃動,并發出了類似野獸壓抑的低吼。

“該死!”玩家們怒罵了一聲,準備掏出道具。

然而在這一切動靜達到頂峰時,突然間萬籁俱寂了下來,只餘玩家們的呼吸聲。

在衆人以為結束時,黑暗中伴随着一聲巨響,遠處某個酒架倒塌,煙塵彌漫開來,而某個長着羊角的惡魔似乎即将逼近——那拉長而扭曲的影子朝玩家們撲了回來。

“啊啊啊——”

衆人回頭,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猛然閉合,他們別無選擇,只能奔向幽暗的走廊盡頭。

“快快!那裏有個房間!”

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砰!”

随着一聲沉悶的撞擊,門被牢牢關上,幾人這才抵着門板,長長舒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簡榆正費力地将一只木桶推回原位,累得直喘,他看向幾乎蓄滿的能量條,滿足地揉了揉綿軟的肚皮。

“咩!”

累死了!

另一側,驚魂未定的幾人剛剛平複呼吸,一擡頭卻險些再次驚叫。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其中一人指着面前的拉維爾,聲音仍帶着顫抖。

拉維爾轉過身,露出他身後的一幅畫。

“來找線索而已。”他攤攤手,目光掃過幾人蒼白的臉,轉而問道:“你們是在外面遇見了什麽嗎?”

一陣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凝結。

三人交換了眼神,誰都沒有開口,支線任務的獎勵僅限一人,他們沒必要向競争對手透露情報。

拉維爾似乎看穿了他們的想法,主動介紹了他身後的畫作:“這是老莫爾菲斯伯爵的肖像畫。”

畫中的老人站在莊園某處的戶外,光線昏沉,襯得他面色泛出近似朽屍的青白,他脖頸微轉,視線偏向莊園某處,整幅畫透着一股生硬的詭谲。

玩家聽出了拉維爾口中若有若無的熟稔感,懷疑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那是老伯爵?”

“噢,古堡的前廳的角落有一幅老伯爵的肖像畫,你們大概沒有仔細探索吧。”

沉默了片刻,一個玩家才開口:“我們在外頭遇到了點怪事,魔王襲擊了我們,不過沒成功。”

拉維爾若有所思地低下了頭,也沒多說什麽,轉身走向儲物室深處探索。

越往裏走,歷代伯爵的肖像便越多,它們整齊地懸挂或倚靠在牆邊,目光如實質般凝固在造訪者身上,令人脊背發涼。

一個畫框被拿起,玩家拍了拍灰塵,看着伯爵陰森森的目光,目露嫌棄,趕緊把畫框背過去,一翻轉,卻發現背面寫着:某某教會捐贈。

再拿起其他幾個,幾乎如出一轍,源自于一些大大小小的教堂所捐贈的。

這與管家及仆人口中歷代伯爵的美譽似乎彼此印證。

拉維爾從一張腐朽的木頭書桌裏翻出了一堆信件和幾張燒焦的紙片,他撚起紙片,發現辨認不出後才打開信件,發現都是來自各方的感謝信。

他拿着信件,似乎輕笑了一聲。

無人注意的門口,簡榆悄無聲息地再次溜入房間。

看着拉維爾也在一行人中,他有些猶豫,這個家夥,看起來很難纏,恐怕沒那麽好吓唬。

簡榆望了望那些靠牆豎立的巨幅畫框,小心蜷起身體,躲進了畫框與牆壁之間的狹窄空隙。

玩家們此時似乎是對先前的襲擊心有餘悸,時刻保持着警惕的狀态。

簡榆抖了抖身上被蹭髒的毛,趁玩家不注意,猛地推倒了一連串的畫框,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連串的伯爵畫像倒下,砸起陣陣煙塵。

“靠,又來了!”玩家們這次不敢糾纏,直接沖着門口跑去,而拉維爾卻朝着動靜傳來的方向看。

簡榆在暗處屏住呼吸,眼睜睜看着那人步步走近。

糟糕糟糕!

眼看着拉維爾要逼近,儲物室的門忽然被打開。

“你們在這乾什麽?”看管酒窖的男傭此時聽到了動靜匆匆趕來,面色不善地看着将這裏弄得一團糟的衆人。

“抱歉先生!我們馬上離開!”玩家們卻松了一口氣,恨不得飛奔出去,拉維爾自然也不好多留。

看着衆人都走後,簡榆才蹑腳蹑腳地走出來。

今天攢滿了能量條,為了安全起見,他偷摸着回了禱告室,再換上修女的衣服,一臉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

然而拉開門,就撞見了拉維爾。

簡榆面紗下的眉毛一橫,沒什麽好氣地哼道:“拉維爾神父,你來這乾什麽?”

“奧薇絲小姐,我也是來替伯爵禱告的,希望他能盡快好起來。”拉維爾優雅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舉止間略帶誇張,他向前逼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耳語般拂過:“您衣服上沾了些什麽?”

他朝着簡榆的臉伸手,簡榆慌亂地縮了一下脖子。

“什,什麽?”

拉維爾并未觸碰他,只是從他肩頭拈起一小撮白色的絨毛,他用指尖輕輕撚動,那絨毛便蓬松開來:“似乎是羊毛,”他擡起眼,目光中帶着若有若無的探究,“奧薇絲小姐是否去過羊圈?”

“我,我……我今早聽說昨晚有一個傭人暈倒在了羊圈,說是看到了惡魔,便去羊圈禱告了片刻。”簡榆說着,越發覺得自己的借口天衣無縫,又變得理直氣壯起來。

“拉維爾神父,您也想去羊圈禱告嗎?”

他只是随口一問,誰成想拉維爾竟然真的答應了。

“為了替伯爵抓到惡魔,作為神父理應去看看。”

簡榆這下慌了神:“可,可是昨天母羊剛生下羊羔,您作為男人,怎麽能踏足那種地方……”

“奧薇絲小姐。”拉維爾溫和地打斷了他,眼裏閃過一絲狡黠:“作為神父,平等相待每一個生靈是我們的職責。”

簡榆說不過他,可他也不能真和拉維爾去看——無他,現在羊圈根本沒有羊羔,只有一頭母羊。

“我……我有點累了,您去吧。”簡榆晃了晃腦袋,他的黑色頭巾随着動作也飄蕩着。

“啊,您年紀小,貪睡也是正常的。”拉維爾眨眨眼,飽含調侃之意,這讓簡榆有些臉熱。

“那我走了!”簡榆這回徹底沒了好語氣,噠噠噠就從對方身旁走了過去。

然而簡榆卻沒回房間,他可還得羊不停蹄地跑回羊圈把拉維爾這個該死的家夥糊弄過去!

拉維爾從女傭口中得知了羊圈的具體位置,順便詢問了關于昨晚牧羊人昏倒的情況。

“啊。”女傭壓低了聲音:“其實我們根本不相信有什麽惡魔,邁爾那家夥本就膽小,而伯爵……”她遲疑了片刻,終究沒再說下去。

拉維爾也禮貌地沒有逼問,得知了羊圈的位置後便離開了。

羊圈之中,母羊安然嚼着草料,一只雪白的羊羔蜷在乾草堆裏,正昏昏欲睡地點着頭。

“咩……”母羊看到陌生人的到來走到了小羊身邊。

“這就是昨晚難産的那只羊嗎?”拉維爾扭頭看向牧羊人邁爾。

“是,是的,神父閣下。”邁爾飛快地擡眼看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搓揉着。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拉維爾親和地問道。

“當然,當然!您請!”

拉維爾推開了那道吱呀作響的木栅欄,母羊警覺地擡起腦袋,眼睛緊緊盯着逐漸靠近的人影,側身将羊羔往自己腹下護得更緊了些。

“咩……”

簡榆扇了扇耳朵,從母羊腿間的縫隙中偷看了一眼拉維爾。

拉維爾并不着急,他先将一束新鮮草料遞到母羊嘴邊,等它低頭咀嚼時,才緩緩走到那只蜷縮的羊羔跟前。

“來,小家夥。”他輕聲喚道。

簡榆掀開蓋在臉上的耳朵,飛快地瞥了對方一眼,随即依舊蜷縮不動,保持着羊羔應有的懵懂。

拉維爾向前一步,伸手撫上小羊的腦袋,掌心傳來幼崽特有的溫熱與柔軟。

“咩。”簡榆晃晃腦袋試圖把那家夥的手甩開。

男人卻俯身,雙臂一攬便将整只羊羔撈起,輕輕放在自己屈起的膝頭,他順着絨毛的方向,不緊不慢地從頭頂撫到尾椎。

簡榆扭動身子想要掙脫,但這副新生不久的羊羔實在柔弱,反抗全然無效,他只能不忿地叼住對方袖口,用乳牙磨蹭布料,尾巴高高翹起,尾尖微微發顫。

拉維爾回頭,看着站得遠遠的邁爾:“那天你看到的惡魔就是它嗎?”

邁爾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他依舊站得很遠,根本不敢靠近羊圈:“是……是的,但大概是我看錯了,如您所見,根本沒有什麽紅色眼睛的羔羊。”

羊圈裏的所有羊都是伯爵的私有財産,沒有伯爵那頭的命令他可不能随意處置羔羊,而他,為了不丢掉工作,也是自然不敢把事情捅到近日有被惡魔纏身之說的伯爵耳朵裏。

可那只紅眼羔羊的噩夢卻始終纏繞着他,讓他只敢在喂食時低頭沖進羊圈,匆匆抛下草料便逃也似地離開。

拉維爾将羔羊舉到眼前,不知是否錯覺,小羊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嫌棄的神情,他正要湊近看,小家夥就開始不安地咩咩叫喚,四只細嫩的蹄子也在空中胡亂蹬動,拉維爾不敢用力,一時竟有些抓不住它。

望着驟然逼近的臉,簡榆驚慌地拍打耳朵,腦袋下意識向上一頂——

“砰。”

一聲悶響,羔羊泛着淡粉的鼻子嘴巴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拉維爾的嘴角。

簡榆霎時呆住了,淺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兩只前蹄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連咩咩叫都卡在了喉嚨裏。

不僅是因為意外地撞上對方,更是因為在那一刻,他明顯感受到能量條竟上漲了一節。

?!怎麽會這樣……明明這家夥也不是惡魔,這種程度的貼貼也會獲得能量嗎……

拉維爾怔了怔,随即卻低聲笑了出來,仿佛什麽也沒發生般,輕柔地将羔羊放回地面。

“真是活潑的小家夥呢。”

蹄子剛一沾到乾草堆,簡榆頭也不回地竄向母羊身後,踉跄間幾乎把自己絆倒,他徹底躲進母羊身側,只探出半張小臉,豎起耳朵警惕地瞪視着這位不速之客。

拉維爾輕拍膝蓋沾上的草屑,就在簡榆以為對方終于要離開時,卻聽見那人語氣平常地問:“這只小羊是公的還是母的?”

“?!”

邁爾撓了撓頭:“額……我還沒仔細看過。”

于是拉維爾迅速上前,趁簡榆還沒來得及跑掉之前揪住了他的小尾巴,猛地往上一提。

“咩!!!”

“看來是個小男孩。”

啊啊啊!讨厭的人類!!!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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