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9章 魔王16 該不會是魅

關燈
第49章 魔王16 該不會是魅

“?”簡榆扯着腳踝上那根銀鏈子, 拿起枕頭砸在了莫爾菲斯臉上,“你這個幼稚鬼!什麽家養惡魔!”

對方竟然沒躲,他又砸了一下, “我可是要帶你下地獄的!”

莫爾菲斯被少年逗的哈哈大笑,他伸手牢牢抱過簡榆手中的枕頭, 看對方怎麽扯都扯不下來的樣子只覺得可愛,“好吧好吧, 我好怕——簡,你要帶我怎麽下地獄, 嗯?”

少年頓時惱羞成怒,連身後的尾巴都被氣得翹起, 眼尾那一抹薄紅讓他看起來根本沒什麽威懾力,“我說的是真的!”

莫爾菲斯只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惡魔是不是有小羊角?寶寶,我想看看嘛!”說着, 他就要上手去撥弄簡榆的發絲。

簡榆大驚失色地捂住腦袋, 甚至忘了質問對方怎麽敢擅自叫自己寶寶。

他的小羊角可是敏感的!上次被撒旦那個可惡的家夥碰一下渾身就軟得不行,要是被莫爾菲斯發現了,以他的性格,估計又要狠狠嘲笑自己一番。

“不給不給!走開!我才不給你看!”少年一邊抱着腦袋,一邊用頭頂莫爾菲斯的肚子,他想滑下床逃跑,卻忘了腳上系着的銀鏈,差點被扯得跌倒。

“不給?哼,那我就看你的尾巴!”莫爾菲斯手忙腳亂地扶起少年,竟然還有空施展壞心去捏簡榆的羊尾巴。

簡榆頓時“腹背受敵”,一手捂着腦袋一手捂着屁股,很快就忙不過來了, 讓莫爾菲斯狡猾地鑽了空子,他伸手摟住少年的腰。

簡榆瞬間回憶起上次被折騰得喘不過氣的經歷,也顧不得再護着腦袋和尾巴,雙手急忙抵住對方結實的胸膛,試圖将他推開。

“不準撓!說了不準撓!”他一邊抗議,一邊扭動身體躲閃。

眼見莫爾菲斯的手已然捏住自己腰際最怕癢的軟肉,簡榆立刻敗下陣來,連聲告饒:“好了好了!只準看一下!”他同時用額頭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對方的下巴,試圖将這得寸進尺的家夥撞開些許。

莫爾菲斯得意地輕哼一聲,這才心滿意足地撥開少年額前細軟的發絲,讓那對小巧的羊角完全顯露出來。

那對精巧的角生長在簡榆頭頂靠前的位置,色澤溫潤如羊脂玉,根部還透着一層淡淡的緋紅,看上去就是初生羊羔的嫩角,帶着一種可愛的稚氣。

少年身體微微一僵,感受到對方帶着熱意的呼吸拂過敏感的角尖,一種奇異的酥麻感如同細微的電流,順着脊椎悄然蔓延而下。

他忍不住甩了甩身後的尾巴,帶着幾分不耐低聲嘟囔:“看夠了沒有……快放開!”

莫爾菲斯似乎看得有些出神,一時不察,被簡榆用腦袋結結實實頂開。

他卻不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就在少年以為這場鬧劇終于結束時,他忽然壞笑一聲,猛地一個前撲,将毫無防備的簡榆整個壓進了柔軟的床褥裏。

“簡……我聽說真正的惡魔都長着翅膀,你的呢?讓我看看!會不會像傳說裏那樣,是漆黑的蝙蝠翅膀?”他一邊說着,手一邊不老實地試圖探向少年的後背。

“……啊啊啊!滾開!我根本沒有翅膀!”簡榆那身希臘服飾本就布料不多,現在更是被撩起,險些走光。

當莫爾菲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撫上他光滑的肩胛骨時,少年猛地一顫,屈起膝蓋死死抵住對方的胸膛,用盡力氣想将他蹬開,“你這個……混蛋!下去!”

然而,任憑身下的少年如何掙紮推拒,莫爾菲斯卻紋絲不動,他的指尖在少年光潔的背脊上細細摸索,那裏肌膚細膩,确實沒有任何隐藏翅膀的跡象。

簡榆像只被惹惱的貓崽,不停地在他身下扭動用頭撞着他的腹部,莫爾菲斯這才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

“唔,果然還是個很弱小的惡魔呢,”他被推得向後坐起身,眼中卻噙着慵懶而玩味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居然連翅膀都沒有……不過沒關系!”他伸手揉了揉簡榆亂糟糟的頭發,宣布道,“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專屬的家養小惡魔了!”

話音未落,他又神秘地一笑,拉開衣櫃,從裏頭捧出了一堆衣服。

簡榆狐疑着拿起一件,在看清款式後如燙到般扔了出去,臉頰的緋紅燒到了耳根,“你,你……我才不要穿裙子!”

少年氣得眉毛都要飛起,他猛地撲過去想揍人,卻被腳踝上那條細銀鏈限制住了行動範圍,只能悻悻地坐回去,咬牙切齒地反駁:“可惡!我才不是什麽家養惡魔!”

鬧騰了半天,莫爾菲斯似乎才終于想起正事。

他湊近少年,卻謹慎地保持在一個不會被突然襲擊的距離,故意板起臉,壓低聲音問道:“簡,話說大晚上的你跑去哪兒了?”

簡榆凝眉嗤了一聲,盤腿坐在床上,抱起手臂,倔強地扭過頭不去看他,語氣沖得很:“關你什麽事!”

莫爾菲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他撇了撇嘴,裝作不經意地試探:“你……該不會是偷偷跑去找格雷文了吧?”

這回輪到少年氣定神閑了。他依舊維持着抱臂的姿勢,眼神散漫地飄向別處,語調拖得長長的:“才——不——是——噢——我是去找老伯爵了!”

他故意揚起下巴,得意地挑了挑眉,試圖在對方臉上找到一絲恐懼,“他白天竟敢那樣對我,我要帶他下地獄!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簡榆得意洋洋地挑眉,試圖在莫爾菲斯臉上看到害怕的表情,然而,他再次失算了——這家夥不僅沒害怕,竟然還生氣起來了。

莫爾菲斯蹭地站起,語氣帶着幾分惱怒和後怕,“你怎麽可以去找那個老東西!”他的手捏向少年軟乎乎的臉,把那些軟肉像面團一樣往兩邊扯。

“唔……混蛋!”簡榆被捏得咕叽咕叽地亂叫,一巴掌糊到對方臉上。

“簡……簡,你該不會是魅魔吧?怎麽會有你這樣弱小的惡魔。”莫爾菲斯頗有些咬牙切齒,他明明手上沒怎麽用力,這家夥就叫成這樣,好像受了什麽不得了的欺負一樣……

“胡說!”聽到魅魔兩個字,簡榆的臉蹭一下像熟透了的桃子,可惜臉上的軟肉還被人拿捏,說的話也含含糊糊,他惱羞成怒把莫爾菲斯的鼻子捏住,又捂住他的嘴,試圖讓對方窒息,“我是魔王!魔王你知道嗎?很恐怖的!”

少年那只柔柔的手覆蓋在莫爾菲斯的唇上,他反倒沒覺得窒息,反而問道了一股青草混合着陽光的味道,暖融融的,像一顆美味的棉花糖。

簡榆眼睜睜看着莫爾菲斯面色微變,那種陶醉的神色他在上一個世界見到過很多,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鼓起腮幫子一拳砸在了對方下巴上,“你,你竟敢……”

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尖厲的慘叫所打斷,讓原本糾纏在一起的莫爾菲斯與簡榆瞬間僵住了動作。

不用說,那聲音從二樓老伯爵的房間傳來。

簡榆小聲哼了一下聳了聳肩,眼神瞥向一邊,“這可不是我乾的。”

莫爾菲斯卻抿下唇線,聲音裏滿是漫不經心:“沒關系,那老家夥死了正好。”

然而門外的慌亂并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老伯爵的的慘叫幾乎驚動了整個古堡,傭人們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交織。

這讓莫爾菲斯作為老伯爵唯一的兒子不得不出去看看情況,他咂了下舌,略顯煩躁地起身朝門外走去。

“我也要看!快點幫我解開鏈子你這個滾蛋!”

得到自由的簡榆像條小尾巴似地綴在他身後,抑制不住好奇地探出腦袋張望。

只見老伯爵的房門打開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神父呆立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無措,似乎對眼前的混亂束手無策。

“她來了……她又來了……一定是她!”老伯爵嘶啞的嗓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伴随着器物被狠狠掼碎的刺耳聲響,“滾!別靠近我……給我滾開!”他蜷縮在厚重的窗簾投下的陰影裏,拼命用那些絨布包裹住自己顫抖的身軀,時而 發出野獸般的怒吼,時而又轉化為含義不明的低聲呓語,周圍的傭人無一敢上前,紛紛面帶懼色地退避開來。

簡榆的目光在混亂的人群中掃視,忽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識地向前傾身,想看得更清楚些,卻被莫爾菲斯一把拽回,牢牢護在身後。

好像是格雷文……

他怎麽會在這?

緊接着,又是一陣稀裏嘩啦的破碎聲。

仆人們倉皇地進進出出,借着晃動的人影縫隙,簡榆這次終于看清了——沒錯,确實是格雷文!

青年額角正蜿蜒流下一道暗紅的血跡,但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蹲下身,徒手拾撿着地上的碎瓷片,仿佛周遭的瘋狂與他全然無關。

看着鮮血逐漸浸透格雷文肩頭的衣料,簡榆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邁步上前,然而莫爾菲斯動作更快,他緊緊攥住少年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将他帶向正在指揮傭人們的管家面前。

他臉上慣常的散漫神情已被罕見的嚴肅所取代。

“怎麽回事?”莫爾菲斯的聲音壓得很低質問道。

管家一邊揮手示意仆役清理碎片,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少爺,是這麽回事……半夜裏神父派人來說伯爵房內的壁爐熄了,我便讓格雷文去添些柴火。誰知他剛一進去,老爺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本來神父已經将老爺安撫得差不多了,可一看到格雷文,老爺就像見了鬼似的,徹底失控了……”

簡榆的目光仍不甘心地試圖越過攢動的人頭,搜尋那個沉默的身影,但莫爾菲斯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堅定,阻止了他的企圖。

就在這時,一聲帶着遲疑的、極輕的呼喚自身後響起:“簡……?”

少年猛地回頭,果然看見格雷文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

對方面色蒼白得吓人,額角的傷口仍在滲血,肩頭的衣物已被血與灰塵洇濕了一大片,然而,讓簡榆心頭一顫的,并非格雷文身上的傷痕,而是此時他臉上的神情——那并非生理的痛苦,而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與某種更深沉、更複雜的難過的情緒,讓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變得更為沉郁。

“你……你們……”格雷文的視線在莫爾菲斯與簡榆之間艱難地移動,最終,那目光黯淡下去,轉為為一種難以解讀的晦澀。

就在簡榆試圖開口的瞬間,他微不可察地向後挪了半步。

“你沒……”簡榆下意識伸手想去拉格雷文的衣角,指尖卻碰了個空,對方躲開了他的觸碰。

這一瞬間的回避讓簡榆愣住了。

他低頭,立刻明白了什麽——方才情急之下他忘了換下惡魔的那身希臘服飾,現在可以稱得上“衣不遮體”,加上和莫爾菲斯打鬧了好一陣,兩人皆是衣衫不整、發絲淩亂……

這時管家的聲音插來。

“少爺,這裏實在不安全,還請您先回房休息……”管家一面用微顫的手帕不斷揩拭額上沁出的冷汗,一面低聲懇求。

不遠處,老伯爵終于在神父的安撫下漸漸平複,緩緩松開了緊攥的厚重窗簾,步履虛浮地挪出了陰暗的角落。

莫爾菲斯淡漠地收回視線,仿佛方才的騷亂不過是一幕無趣的鬧劇,他伸手攬過身旁少年的肩膀,不由分說地帶着他轉向樓梯方向。

“走吧,簡,看來那老東西暫時無恙了。”他的語調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等等……格雷文!”簡榆的手腕被莫爾菲斯牢牢握着,他試圖掙紮,卻只能眼睜睜看着格雷文沉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無聲的遠離讓少年心頭莫名一緊。

剛一踏進房門,随着門鎖“咔噠”一聲輕響,簡榆便迫不及待地甩開了肩上的手臂,像只被惹惱的貓般退開兩步。

“喂,你剛才什麽意思!”他抿緊了水潤的唇瓣,杏仁眼裏帶着顯而易見的愠怒,聲音也微微發顫。

莫爾菲斯似乎自知理虧,罕見地沒說什麽俏皮話,他別開目光,線條硬朗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生硬地轉換了話題,試圖驅散空氣中的緊張:“簡,老伯爵那副樣子……是你做的,對不對?”他邊說邊俯下身,幾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少年單薄的肩上,這突如其來的親近讓簡榆踉跄了一下。

“好厲害,簡……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什麽弱小的惡魔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一種近乎讨好的咕哝,溫熱的氣息拂過簡榆敏感的頸側皮膚,“怎麽樣,偉大的魔王大人?”

“唔……”那拂過頸窩的吐息帶來一陣陌生的酥麻,簡榆下意識用手掌抵住對方靠得過近的臉頰,試圖推開這具散發着熱意的身軀,“走開啦!”然而呵斥的語調卻不自覺地軟化了幾分,先前的怒氣也被這黏糊糊的糾纏悄然瓦解。

莫爾菲斯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得寸進尺地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的肩窩,像在确認所有物般。

他偷偷深深地吸了口氣,一股清淺的、帶着點甜膩的,如同棉花糖般的氣息萦繞在鼻尖……軟乎乎的,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簡榆被他纏得煩不勝煩,不禁想起了幻境外的那個充滿了克制的伯爵——難道人長大了都會性格大變嗎?

眼前的莫爾菲斯完全變成了一塊撕不掉的牛皮糖,不僅亦步亦趨地貼在他身後,還推着他在房間裏漫無目的亂走,仿佛在玩什麽幼稚的游戲。

然而格雷文離去時那沉默而僵硬的背影在仍然在簡榆腦海中揮之不去,可莫爾菲斯根本不給他溜走的機會,況且因為老伯爵發瘋,整個古堡都處于戒備狀态,恐怕今晚沒辦法出去了……

“嘎吱——”

太陽剛升起,神父就疲憊地推開了老伯爵的房門。

好消息是,魔王後續沒有再造訪。

壞消息是,老伯爵似乎完全忘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何興捏了捏鼻梁,在管家走後,他曾試圖詢問老伯爵口中的塔娜是誰。

“神父,您一定是聽錯了,”老伯爵已然恢複了白日裏那副無可挑剔的紳士做派,語氣溫和卻帶着疏離,盡管他那過分青白的臉色被精心掩飾過,仍然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氣息,“我并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女士。”此刻的他,與夜晚那個歇斯底裏的瘋子判若兩人。

何興也只能自我安慰,好在副本任務要治愈的伯爵并非面前看起來就命不久矣的老伯爵。

他昨晚與其他玩家初步探查過,那間被焚毀的房間屬于一名叫格雷文的年輕男傭。此時古堡裏早已沒了其他神父的蹤影,何興匆匆趕往傭人居住區,果不其然,在狹窄的走廊盡頭,瞥見幾名玩家聚作一團,面色凝重地低聲交換着情報。

“……惡魔根本就是不是他。”

“不可能!伯爵燒死的那個人就是格雷文,不是他來複仇還能是誰?”

看見何興面色疲憊地走過來,幾人臉上瞬間帶起了客套的假笑面具。

“怎麽樣?昨晚魔王來了嗎?”

何興手裏被塞了一個高級道具,他捏在手裏掂了掂,才開口。

另一頭,格雷文推開仍試圖圍攏上來的神父,自顧自地提起一只陳舊的水桶,走向庭院中的古井,“你們走吧,我什麽也不知道。”

那些神父見狀,只得悻悻然散去。

他将桶繩抛入深井,俯身向下望去,井水幽深如鏡,映出一張疲憊的面孔,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搭在潮濕井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但最終,那力道還是頹然松懈。

然而就在他準備拉起水桶時,一顆小石子毫無預兆地墜入水中,“噗通”一聲,将水中那清晰的倒影瞬間擊碎,攪成一團扭曲的波紋。

“你在看什麽?”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井口對面探了出來,帶着狡黠的笑意。

陽光下,那人的影子與格雷文的在井水中幾乎頭碰着頭,他唇角上揚,露出了兩顆略顯圓鈍的虎牙,朝格雷文活潑地揮了揮手。

“砰”地一聲,格雷文手中的井繩滑落,木桶砸回井底,他擡頭瞥見簡榆的瞬間,身體明顯僵住,但随即迅速收斂了外洩的情緒,仿佛什麽都沒發生般,側過身就要離開。

“唉,等等!格雷文——你走那麽快做什麽……”少年抱着滿懷的東西,氣喘籲籲地在他身後追趕,可格雷文非但沒有放緩腳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等等我……”簡榆呼哧呼哧跑着,他懷裏抱着東西太多,一個不留神,腳下被石塊絆到,腳踝猛地一扭,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

看着混着泥水的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他下意識緊閉雙眼,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及時攔住了他下墜的趨勢。

待簡榆站穩,格雷文便立刻松開了扶住他的手,動作快得幾乎帶了一絲倉促,他剛要轉身,少年卻像只固執的小羊,用額頭抵着他的後背,硬是将他推回了原地。

“不準走……我,我給你帶藥。”少年微微喘息着,艱難地從懷中一大堆東西中将藥膏挑了出來,“還有吃的!”他拿起一個被油紙包裹的餡餅。”

可格雷文依舊沉默,他那雙暗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平靜,只有看向面前的少年時才會激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你別生氣了嘛……”簡榆将懷裏的東西稀裏嘩啦地放在井臺邊,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青年粗糙的衣角,聲音裏帶着試探和歉意,“對不起,我昨天沒能及時來看你……你的傷口,還疼嗎?”

格雷文額角的傷口已經結痂,顯然經過了簡單的處理。

“我沒事。”他垂下眼簾,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你快回去吧,不然莫爾菲斯少爺又該找你了。”

“他去上學了!”簡榆飛快地接話,仿佛早就等着這一刻,他轉過身,拿起那罐藥膏,怯生生地又湊近一步,“我給你上藥吧,這個很好的!”

格雷文依舊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任憑少年輕輕拉着他的衣袖。

簡榆在心底裏嘆了一口氣,盯着地上的石磚縫隙用力眨了眨眼,下一秒,他擡起了一雙霧蒙蒙的杏仁眼。

“求求你了……格雷文,就讓我幫你上藥吧……”他的聲音帶着綿軟的哭腔,整個人撲到青年身側,用臉頰依賴地蹭着對方的後背,軟肉被擠得微微嘟起,聲音也因此變得含糊不清,帶着濃濃的撒嬌意味,“唔……就一會兒,好不好?”

格雷文垂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緩緩松懈下來,他擡起眼,用那雙深邃的藍眼睛靜靜地注視着少年,終是妥協般地低聲應道:“……好吧。”

簡榆勝利似地跳起來歡呼了一聲,又像羊羔般蹦蹦跳跳地跑到旁邊的長椅旁,拍了拍木板,“快過來坐這裏!”他蕩着腿,用力想要擰開藥膏的蓋子,但那蓋子似乎旋得特別緊,他使盡了力氣,指尖都泛紅了,蓋子卻紋絲不動。

一雙手默不作聲地伸過來,接過了他手中的藥瓶,輕易地将其擰開。

看着少年因用力而鼓起的臉頰,格雷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然而,這笑意剛浮現,他便立刻意識到了,迅速收斂了表情,有些緊張地低下頭,試圖掩飾。

“我看見了!”簡榆自然不可能放過他,大聲地喊了出來,他伸出手,捏着對方緊繃的嘴角往上提,“你為什麽老是不高興,嗯?”他一邊說着,一邊把自己的臉湊得更近,想要看清對方此刻的表情。

面前驟然放大的臉龐,以及那因困惑而微微嘟起的唇瓣,讓格雷文如同觸電般猛地向後縮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沒什麽……”他避開視線,低聲說道。

見他仍是回避的态度,簡榆原本到了嘴邊的、關于“塔娜”的疑問,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小心翼翼地替青年額角的傷處塗上了藥膏。

“呼……好啦!”片刻後,簡榆輕輕說道,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幫少年重新擰緊藥瓶後,格雷文立刻站起身:“簡,謝謝你來看我,但我還有活要乾,你先回去吧。”盡管他依然有意回避着某些話題,但語氣似乎恢複了幾分以往的溫和。

“等等……”

見他又要離開,簡榆心裏一急,忍不住喚住他。

在這屬于過去的幻境裏,他早就對副本的真相,對惡魔的來歷有所猜測。

關于老伯爵口中的塔娜,關于……格雷文的母親。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張開了口,聲音裏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難以清晰辨別的複雜情緒,輕聲問道:“格雷文,你……恨莫爾菲斯嗎?”

格雷文的身體猛地一頓,他始終沒有回頭,背對着簡榆,良久,他才開口:“作為傭人,我沒有恨伯爵的權利。”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