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對不起，爸媽

溫苒微微抿唇，把花束挨着碑座放正。

她擡手把垂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爸，媽。”她開口說，聲音似乎有些哽咽，“我來看你們了。”

“對不起，我這麽晚才來見你們……沈世昌已經被引度回國，下周三就會開庭。周警官發通知了……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惦記。”

“沈世昌這個害死你們的兇手，我絕對不會讓他逍遙法外。

她的手指順着碑面上刻字的凹槽緩緩摸過去，收回手。

顧寒川凝視着墓碑上年輕的兩張笑臉，聲音低沉道：“爸媽，你們放心，我以後會照顧好然然，絕對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

溫苒怔然地看向他，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顧寒川陪着她跟溫父溫母說了會兒話，才低聲道：“風大，我們走吧。”

“嗯……”

溫苒點了點頭。

顧寒川看了她一眼：“周三開庭，我陪你去。”

“好。”溫苒沒拒絕。

走到車邊彎腰坐進副駕駛，顧寒川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駛出墓園大門後溫苒靠進座椅裏看着窗外。

從墓園回來以後，溫苒一直都沒有出門。

她幾乎每天都待在房間裏翻開賬本和證據，争取不讓任何犯罪分子漏網。

她在父親筆記本裏幾處做過記號，現在沈世昌明明已經被抓住了，但不知道為什麽，溫苒的心裏有時候總會有種奇怪的緊迫感。

沈世昌應該不會逃走才對……

顧寒川早出晚歸，但晚飯時間基本準時回來。

顧氏變得很忙，這天傍晚，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拎着一個牛皮紙袋。

溫苒正好看見他手裏的紙袋，随口問道，“買的什麽。”

“栗子，你喜歡的那家的，我去書房，等下給你玻。”

溫苒望着袋子出神。

以前她最喜歡吃栗子，因為爸爸總會給她買。

沒想到他還記得……

沒過多久，顧寒川從書房出來，換了件居家襯衫下來，走到茶幾前面彎腰把紙袋打開看了一眼。

裏面的栗子還是熱的，紙袋內壁洇出一小片油漬。

顧寒川來到客廳的時候，看到溫苒手裏捏着一顆剝了一半的栗子，殼裂開一條縫，露出金黃色的肉。

她把殼整個剝掉，栗子肉完整地放在手心裏看了一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

紙袋擱在她旁邊的沙發墊上，口敞着她又伸手去拿第二顆。

顧寒川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伸手從紙袋裏也拿了一顆。

栗子殼烤得酥脆，手指一捏就裂開了，剝出來的肉完整，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甜不甜。”顧寒川目光柔軟地問。

溫苒把嘴裏的咽下去：“不算很甜，但可以……還是很好吃。”

這家的栗子不是特別甜，但是很糯。

顧寒川又剝了一顆，剝好的栗子肉遞到她面前。

“晚飯想吃什麽。”

溫苒：“都行。”

兩人吃完晚餐，溫苒接到周警官的電話。

周警官聲音輕快，透着幾分放松，“明天開庭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到時候我準備過去親自看他的下場。”

“沈世昌最近情緒不穩，看守說他這幾天話比平時多，偶爾會自言自語。”

溫苒眸光一凝：“自言自語什麽。”

“聽不太清楚，但提到過一次溫家，他似乎因為年紀大了，本身有點老年癡呆的跡象，還有帕金森的症狀，等第一次開庭之後會給他做個檢查。”

溫苒：“知道了。”

報應，不過他最好多透露出一些細節。

“既然你要過來，明天早點到法院，八點半開門，九點就會開庭。”

“好。”

溫苒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還亮着通話記錄的界面。

顧寒川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了兩杯水。

他走過來在沙發邊坐下，遞了一杯給溫苒，自己端着另一杯喝了一口，杯子放下之後看了她一眼：“周警官說什麽了？”

溫苒接過水杯握在手裏，沒有急着喝：“明天開庭。讓我早點到，八點半開門，九點開始。”

顧寒川靠在沙發背上：“我陪你去。”

“嗯。”溫苒低頭看着杯子裏水面映出來的光，“他說沈世昌最近情緒不穩，話比以前多，偶爾自言自語。”

“自言自語什麽？”

“聽不清楚。但提到過溫家。”溫苒頓了一下，“周警官說他年紀大了，有老年癡呆和帕金森的跡象，等第一次開庭之後會給他做個檢查。”

顧寒川聽完沒有接話，伸手把茶幾上那袋栗子重新紮了一下口，放到一邊，手指在紙袋邊沿按了一下。

他偏頭看向溫苒：“第一次開庭不一定能判下來，手續上還有幾道流程要走。”

溫苒點了點頭：“我知道。”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電視沒有開，窗外的天色已經暗透了，院子裏的燈亮着，光從落地窗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

顧寒川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往書房方向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溫苒還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那杯水，沒有看他，也沒有動。他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早上溫苒換了一身深色衣服，黑色長褲，深灰的薄外套，頭發紮了起來。

顧寒川穿了黑色西裝，領帶系得端正。

出門的時候陳宇在門口送了一下，沒多說話，只看了溫苒一眼。

溫苒說走了，陳宇點了下頭。

車到法院門口時路邊停了采訪車，車身上印着臺标，有記者扛着設備站在警戒線外面，被法警攔在臺階下面。

溫苒透過車窗看了一眼：“人還挺多。”

顧寒川打着方向盤往側門拐：“別管他們。”

溫苒沒再說話。車停進內部車位，熄了火。

兩個人下了車，從側門進去。走廊裏燈光明亮，地磚反着光，周警官在拐角處等着，手裏拿着文件夾。

“來了。”周警官沖她微微颔首。

溫苒點了點頭，“周警官，嗯。”

周警官低聲叮囑，“你們的位置在第三位，上去之後按流程陳述就行。”

“好。”溫苒道謝，“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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