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畫本 好奇怪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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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宴燈沉浸于書中故事的時候,謝綏之也在忙。
他做事情向來利落,師尊沄洲道人那邊的事情,不到一個時辰,就被他解決得利利索索。
他着急回到學堂,陪宴燈上課。
上無聊的課時,宴燈就喜歡掐他胳膊,或者拉他一起下棋,現在自己不在,宴燈說不準多無聊呢!
謝綏之比宴燈大一歲,又早入門半年,兩個人的課本來有一些差距。
但宴燈要強,愣是挑燈夜戰,将那些落下的內容補上了。
雖然私下,宴燈嬌生慣養、在飲食和起居上都樣樣是最好的,但他并非完全不能吃苦。
他每天早上都會早謝綏之半炷香的時間起來練劍。
最初,謝綏之正常起床修煉,後來,他發現宴燈非得比他早,哪怕困得要死,也得争強好勝。
宴燈沒睡飽,就會鬧起床氣,不到半個時辰,就額頭沁出汗珠,皺着臉說難受,還喊着手酸。
但他偏偏不肯停下,非得咬着牙繼續,等謝綏之來哄。
謝綏之心疼,将練功的時間,朝後調了半個時辰。估摸着宴燈該起床了,他就扒着格扇窗偷偷地看,等宴燈出來開始練功,才緩緩走出去。
有的時候,他知道宴燈晚上沒睡好,還會故意放棄練功。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拉扯,謝綏之樂在其中。
當然,同床共枕才是最好的情況。
兩個人一同起床、一同修煉,宴燈不需要防着他,偶爾兩人還能過上兩招。
從沄洲道人回去的路上,謝綏之又下了趟山。
三個月前,他在煉器宗為宴燈定制了一枚雷擊木珠制成的劍穗,現在到貨了,正好去取。
那劍穗的價格對宴燈說不上昂貴,但卻花了謝綏之大半年攢下來的靈石,設計也是他歷經幾個月,一筆一筆勾出來的。
宴燈喜歡修劍。
因為每一次揮劍,劍光閃過,帥氣靈動,極有大俠風範。
為了練劍更帥,他配備了整套的衣服,還有配飾。每一次修煉前,他都得先折騰小半個時辰,盛裝打扮。
宴燈有一套自己的審美理論,光是衣服好看只是第一步,還得搭配好看。除此之外,練劍的時候劍刃破空會有風聲,他還得在發尾或者手腕、腳腕上綁銀鈴,美其名曰,人美、聲也得美。
發帶随風飄動,銀鈴輕響,少年紮高馬尾,一身勁裝,英氣勃發。
他利落轉身,眉眼上挑地朝謝綏之揮劍,挽出一個靈動又奪目的劍花。
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謝綏之恨不得被那劍貫穿心髒,死在他的劍下。
有長老批評宴燈練劍華而不實,但謝綏之卻覺得恰到好處。
宴燈還會等光線最好的時候,叫小厮們用留影石記錄下他修煉的“英姿”。
說得是為了更客觀地觀察自己練劍的短板,但實際,他就是在欣賞自己的美貌,偶爾小厮沒找好角度,他還能氣鼓鼓地一整天。
不滿意的留影石直接被銷毀,滿意的會被宴燈留着壓箱底。
宴燈從來不看第二遍,倒是謝綏之經常看,還時不時地私下帶走兩塊,夜裏觀摩。
謝綏之送給宴燈的這雷擊木珠劍穗,可以在揮劍的時候,附帶上雷電效果。
雖說不會增強攻擊力,但卻完美地符合宴燈對美的追求。
想象着宴燈周身被淡紫色流光包裹、步步生蓮、揮劍時炸出低沉雷聲的樣子,謝綏之又覺得心跳加速了。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一遍遍地幻想,宴燈收到禮物後,會不會開心。
沒準一激動,還會“啵唧”一聲親上他的側臉。
宴燈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姐姐們”對他寵愛至極,在“她們”面前,宴燈也表現得天真爛漫,要是開心了,就會抱住“她們”的胳膊,或者親昵地貼上去。
被親的待遇,謝綏之從小到大攏共只有四次。
一次是宴燈醉酒,兩次是他送了宴燈東西,還有一次是純粹意外,回頭的時候,嘴巴貼上了嘴巴。
無論是哪種,謝綏之都視作珍貴無比的回憶。
他心中期待更甚,誰知,回了學堂,卻不見宴燈的身影。
“石青兄,小燈去哪兒了,你有沒有看見他?”謝綏之問。
石青和謝綏之自打來滄陽宗就是同窗,兩個人偶爾在一起組隊做任務。
——這個偶爾,主要是,謝綏之被宴燈嫌棄,單獨落下的時刻。
石青是窮苦出身,他最讨厭的就是,宴燈這樣金貴的世家公子。
“你問他做什麽?”石青皺眉,“他一天天地将你當狗耍,也就是你脾氣好。要我說啊,謝綏之,你也不比他差,他那麽欺辱你,你就從來都不生氣?”
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
謝綏之心道:宴燈是把他當狗,那也只把他一個人當狗。
當狗怎麽了?
他樂意給宴燈當狗!
“石青兄,”謝綏之作揖,禮貌道,“煩請你告訴我小燈的去向。”
石青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蹙着眉,冷聲道:“我就看那個佘丕跟他說了兩句話,然後兩個人就鬼鬼祟祟地走了,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不過,我說謝綏之,宴燈也那麽大歲數了,都快20了,你天天管他去哪兒乾什麽?!你又不是他爹!他都沒爹了,你非上趕着給人當爹!”
謝綏之忍不住蹙眉。
宴燈父母去世的事情,在滄陽宗不是秘密,那些世家公子從來不會主動在宴燈面前提。
但石青不同,他沒世家也沒背景,更沒顧慮。像石青這樣的人,偶爾都會跳出來幾個,污宴燈的耳,淨給他找些不愉快。
“我也無父無母,煩請石青兄勿要這麽說話!”他語氣正式,還微微帶着怒意,倒是弄得石青有點下不來臺了。
“我知道了。”石青擺手道,“我又不會在他面前說!我就是為你鳴不平!”
“多謝石青兄的好意,但……”謝綏之沒有做太多解釋。
他和宴燈的事情從三歲開始,哪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呢?
他們之間無需給外人解釋。
-
謝綏之對佘丕隐隐約約有點印象,那個人偶爾會用猥瑣的眼神看宴燈,但他一瞪,佘丕就會老實下來,沉寂幾日。
這裏是滄陽的地盤,宴燈又是宴家的小少爺,謝綏之并不擔心宴燈的安危,但他依舊想趕緊見到宴燈。
已經一個多時辰沒見了。
他胃裏灼燒的感覺再度出現,還有右眼眼皮也止不住地跳動。
小燈,他的小燈。
他真是一刻也離不開小燈了。
就在謝綏之尋找宴燈的時候,宴燈依舊在認真地看着手中的畫本。
他剛好看到最精彩的一幕。
故事中的少爺被奴仆帶去一處溫泉,奴仆脫了衣服,身上未帶法器,少爺也脫了衣服。
宴燈心道:這應該就是故事裏的反轉時刻了。按照劇情的發展,下一步,就應該是,少爺趁機反殺,拿回自己的劍,再開始逐步向奴仆反擊。
會是挫骨揚灰,還是關起來喂狗呢?
宴燈十分期待報複劇情,他白嫩的臉上因為興奮,染上一絲紅暈,心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加速。
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縷蛛絲已經緩慢地爬到他的腳下,撥動他的劍,緩慢移走,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
宴燈屏住呼吸,翻看下一頁,就在這時——
通訊玉牌亮了,哐啷——
被勾出一半的劍落地。
“诶?我的劍怎麽掉了?”宴燈拿起劍,納悶道。
他将劍重新放到面前的小凳上,接通通訊,謝綏之的聲音傳來。
“小燈,你去哪兒了?”謝綏之努力壓抑着焦急。
宴燈嘟着嘴:“你管我去哪兒喲!我今天不想上課,你也不許去,現在回房間去!”
“好。”謝綏之答應道。
他其實已經在院子裏了,推開房門,卻沒有看到宴燈的影子,再一問兩個小厮,确定宴燈就是沒有回來。
謝綏之加倍不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小燈,你去哪兒了?告訴我吧,求你了。”
宴燈還沒看清下一頁的內容,思緒被迫打斷,他本來就不快,便故意朝着謝綏之撒氣。
“你管我去哪兒呢!我是主子,你就是我一小跟班!只有我有資格問你去哪,你憑什麽問我啊?!”
他話音剛落,手指誤觸到畫本上的某一處,一聲媚叫喊了出來。
“啊~~你、你個混蛋!我是你的主子,你憑、憑什麽這樣對我!啊……輕、輕點!”
是畫本裏少爺的聲音。
宴燈吓了一跳。
這畫本做得極其精致,一些關鍵的句子還有配音,一旦觸碰就會播放。
只是這個叫聲怎麽怪怪的?!
簡直像是在發-春!
他的耳根子紅透了,連忙将畫本推遠,好像燙手似的。
但心裏的好奇卻又止不住,眼睛偷偷地瞄向畫本中的內容。
他以為的逃跑、複仇情節壓根不存在。
下一頁的內容赫然是……
溫泉邊,兩具交疊的人體!
“我的天……”宴燈忍不住叫出聲。
他們在乾什麽?!
不應該是反殺嗎?!
怎麽會這樣?!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圖中的少爺,雖然罵着狠話,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極其的陶醉,甚至……
享受?!
臉上紅暈被刻畫得清楚,他張着的嘴中舌尖彈着,唇瓣也格外晶瑩。
弓起的腰肢向上追逐,腰身邊還有很淺的線條,應該是在表示顫抖的動态,小腹微微凸起,還有蜷縮成一團的小腳趾。
宴燈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下意識地覺得心跳加速。
與此同時,通訊那邊的謝綏之也反應了過來。
“小燈,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你在哪兒?!快告訴我!”
謝綏之的語氣從未如此的急促。
那聲調之急之快,簡直就像是要把他吞了!
宴燈因為畫本的事情發懵,一聽謝綏之這種語氣,心底怒意上湧,忍不住跺着腳,站起身朝着謝綏之兇巴巴地吼道:“你管我去哪兒!那是我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想要以下犯上,謝綏之,我告訴你!沒門!”
宴燈氣得鼻尖都紅了,哼哼唧唧地挂斷通訊。
他叉着腰,氣鼓鼓地偏過頭,殊不知,就在他分神的這個空當,那一縷蜘蛛絲再度纏上,将他的劍和乾坤袋,統統都偷了去。
與此同時,一只背上長眼的綠色蜘蛛,順着屋頂落到了宴燈的華服之上。
小蜘蛛是一只腐蛛,它的腐蝕液足以融化大多數法器。
自然也包括宴燈身上的這套衣服。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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