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你怎麽這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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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能忍?”

趙問煙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她換鞋的時候看見客廳的燈亮着,許嘉陽聽到開門聲走了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幫她放好衣服和包:“吃了嗎?”

“在律所那邊随便吃了點。”趙問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晚上要開股東會?”

“改了,明天上午。”許嘉陽把文件推到茶幾一角,身體往她那邊偏了一下,“你今天跑了幾個地方?”

“四個。”趙問煙說,“沈蘭簽了字,李威的律師見過了,吳遠舟那邊也同意了,法人挂名的事就算定了……對了,還有陳默給了我兩份東西,和1983年假藥案有關。”

她說着站起來,把桌面上的加密文件夾點開,調出陳默給的掃描件,然後側過身讓許嘉陽看。許嘉陽目光落在周遠志那份備忘上,看到“許正東”三個字的時候,他原本垂着的手微微握了一下,下颌線繃很緊。

半晌他開口:“這兩份東西,加上林知遙手上的處方單,應該能拼成完整的證據鏈。複核申請走衛健委通道,沈蘭簽了字,下一步就是遞交。”

“嗯,陳默說那邊有人接。”

許嘉陽點了一下頭:“我讓王助理把衛健委複核通道的流程走了一遍,從遞交到受理大概需要五到七個工作日,受理之後他們會在法定時限內調取原始檔案進行核對。只要原始檔案和沈蘭提交的那份複印件對得上,林婉清那邊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他說完,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趙問煙側臉上:“你明天有什麽安排?”

“寫算法。”趙問煙說,“絨花溯源系統的核心代碼,趁這幾天空檔先跑起來。”

許嘉陽伸手把電腦屏幕合上,力道很輕:“那你今晚早點睡,明天早起寫。”

趙問煙笑了一下:“你也是,明天上午的股東會,撐得住嗎?”

“撐得住。”許嘉陽說,低頭看了她一眼,“他們今天下午聽說你在外面跑,有人來問我‘趙小姐是不是在幫許氏找項目’……我當時沒接話,只說到時候再說。估計明天的股東會,有人會拿這件事問。”

趙問煙問:“你打算怎麽回?”

“我說許氏文創正在接觸一個新的合作方,具體細節等協議落定之後再向董事會通報。”許嘉陽說,“這個說法不算是撒謊,吳遠舟挂名的SPV公司就是合作方,只是他們沒有問到那一步。”

趙問煙點了下頭:“行,那明天你在明面上擋,我在暗處寫,兩邊各乾各的。”

許嘉陽看着趙問煙站起來往廚房走,在她倒水的時候柔聲問道:“問煙。”

“嗯?”

“今天累壞了吧。”

趙問煙端着水杯轉過身,靠着料理臺看着他:“累,但累完心裏有數了。”

許嘉陽靠在書桌邊上看了她兩秒,輕點了下頭:“那今晚早點休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卧室的時候,走廊的夜燈亮着,在暗處劃出一道窄長的光痕。她躺下來的時候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B市的夜色很沉,遠處的樓宇還亮着稀稀拉拉的燈,像一條沒有斷線的珠串。

許嘉陽側過身,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掌貼着她腰側的力度比平時多了一分。

趙問煙往他懷裏靠了靠,回握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我去見我媽了,她還說後面歡迎你去她那吃飯。”

“丈母娘找我,我必須去。”他笑着說,手從她腰側滑到她手背,指腹慢慢蹭過她的指節,動作很溫柔。

趙問煙翻過身,擡手搭在他肩頭,往前湊了湊:“還不是你丈母娘。”嘴巴貼上他的唇,很輕,像在試探。

許嘉陽的身體僵了一瞬,感受着她的氣息,沉着聲音說:“早晚是。”他就那麽釘在那裏,等着她下一步。

趙問煙感覺到他的嘴唇在她唇下微微動了一下,身子沒有迎上來,她慢慢退開一點,眼神迷離地看着他。

昏暗中他的眼睛是沉的,呼吸比剛才重了幾分,眼底燃着□□。

“你今天跑了一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壓制什麽,“你确定?”

趙問煙重新貼上去,嘴唇落在他唇上,比剛才多停留了兩秒,舌尖勾了下他的牙齒,然後退開一點,氣息落在他唇間。

她擡起手,指腹蹭過他的下颌線,湊近了點輕咬了下他的耳垂:“許嘉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忍了?”

“真的不要?”她停了動作,往後退了一點,拉開距離,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态。

他的呼吸頓了一瞬,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燙了一下。那根繃了整整一天的弦,終于在她指尖的溫度下斷裂。

他哪裏受得了這個女人這般明火執仗的挑釁,瞬間敗下陣來。

他用力探着身子吻住她,剛才那些收着的情緒在這個吻裏全宣洩了出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喘息着低語。

他的手掌從她腰側往上滑,指腹按在她肩胛骨之間,把她整個人鐵箍般往自己懷裏壓,生怕她逃開。

“我忍。”他的嘴唇貼着她的耳廓,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是因為舍不得。”

趙問煙的手指從他下颌滑到他後頸,指尖按住他後頸那條微微繃緊的筋脈:“那現在不用忍了。”她吻了下他脖頸,許嘉陽輕輕一顫。

許嘉陽可受不住這個女人這般攻勢,她很少這麽主動,但主動一次就能把他撩得燥熱難耐,無法冷靜。

“趙問煙……”

“嗯?”

趙問煙的手從他後頸滑到他肩頭,指甲隔着衣料輕輕掐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呼吸瞬間亂了。

“趙問煙。”他叫她的名字,聲音貼着她頸側的皮膚,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震出來的,“我這輩子就你一個。”

“我知道。”她說。

他低頭把臉埋進她肩窩,手臂從她後腰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骨頭裏。

第二天一早,趙問煙醒的時候許嘉陽已經出門了。桌上留着一張便簽:“早餐在鍋裏。”她看了一眼便簽上熟悉的字跡,先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标題她想了三秒,然後敲下去:“絨花溯源系統——核心算法框架。”

這是一套她已經在腦海裏推演過很多遍的架構。輸入一朵絨花的原材料來源、制作人信息、完成時間,通過哈希算法生成一個唯一标識符,上鏈之後不可篡改。買家掃碼就能看到完整的溯源軌跡。造假成本高于收益的時候,假貨就會自然消失。

她寫了兩個小時,中間只站起來倒過一次水,回來的時候看見陳默在加密頻道裏留了條消息:“吳遠舟的授權協議初稿我發你郵箱了,你看一眼,沒問題的話打印出來他簽字。”

趙問煙回:“好。”

協議不長,五頁紙,技術授權範圍、資金流向的隔離條款、法人的權責邊界、退出機制的觸發條件這些都寫得很乾淨,沒有留模糊地帶。

她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注意到角落裏有一行手寫的備注,筆跡是陳默的:“附加條款已和吳遠舟确認,他那邊沒問題,直接簽。”

中午的時候,她給張律師打了一個電話,确認了李威轉院申請的進度。張律師說費用到位之後轉院手續可以在一周內走完。

下午的時候,她把衛健委複核申請的寄送流程走完,她重重呼出一口氣,剩下的就是等了。

晚上許嘉陽回來的時候比預計的晚了一個小時,進門的時候領帶已經扯松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趙問煙從書房走出來,站在客廳看着他換鞋:“今天順利嗎?”

“有人提了許氏文創的事,我說在接觸合作方,具體等協議落地。”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後有人問‘合作方是誰’,我沒說名字,只說了是一個做技術授權的公司。後來會議轉向了其他議程,暫時頂住了,但下一次他們還會追問。”

趙問煙站在他面前:“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下周三。”許嘉陽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有多少把握在下次會議之前讓吳遠舟的SPV公司完成登記?”

趙問煙過了一遍流程:“工商注冊走加急通道的話,五個工作日。下周三之前,拿到營業執照。授權協議可以同一天簽。”

許嘉陽點了一下頭:“那就按這個節奏走。”

趙問煙回到書房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她坐在電腦前,把今天寫完的算法框架保存了一次,然後新建了一個文件夾,命名:“SPV注冊材料——吳遠舟”。

她把陳默發來的協議放進去,把明天要跑的材料清單列了一遍,然後在文檔末尾敲了一行字:“李威手術費——已安排。複核申請——已寄出。吳遠舟協議——待簽。算法——框架完成70%。”

許嘉陽坐在沙發那,兩個人靠在一起安靜了會兒,茶幾上的臺燈把光線圈在一小片區域裏,剛好夠照亮兩個人中間的那段距離。

趙問煙低下頭,看到茶幾邊緣放着一張照片,上面是高中教室的角落裏,她趴在桌上睡覺,許嘉陽坐在前面低頭寫題,窗外的陽光把他肩膀照成暖金色。

照片有些模糊,她記着這是安可随手拍完發給她的。

“什麽時候洗出來的?”她問。

“上周。”許嘉陽沒有擡頭,“抽屜裏翻到了舊手機,導出來的。”

趙問煙把照片輕輕推回茶幾中央,指腹摩挲着照片邊緣那個年輕的自己,靠進沙發靠背:“日子過得真快,那時候你只管做題,我只在後面睡覺。”

許嘉陽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力道比剛才重了些:“那時候我做題,是為了以後能護着你睡覺。現在…… 明天你忙你的,公司那邊我頂着。”

他又補了一句,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被陽光照亮的肩頭:“真好,兜兜轉轉,醒來身邊還是你。”

趙問煙閉上眼睛,嘴角輕輕彎着,應了一聲:“嗯,真好。”

夜色從窗沿漫進來,把客廳裏的光收窄成一道細長的線。兩個人并排坐着,一個在看文件,一個閉着眼,中間隔着的那段距離在臺燈下顯得很安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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