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封太傅,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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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紫宸殿香煙缭繞,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今日氣氛的異樣。空氣裏仿佛繃着一根看不見的弦,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謹慎。昨日宗室之亂剛平,朝堂暗流未歇,人人心中都揣着幾分不安,目光有意無意,頻頻落在丹陛之下那道月白身影上。
我垂首而立,身姿挺拔如竹,面色平靜無波,仿佛周遭所有目光與揣測,都與我無關。唯有肩頭傀儡印隐隐發燙,提醒着我組織的死令,提醒着我秋祭之日越來越近的死限。
蕭安旭端坐龍椅之上,明黃龍袍垂落如瀑,眉眼沉靜,自帶帝王威儀。他目光緩緩掃過殿下衆人,沒有多餘的話語,只輕輕一颔首,身旁內侍便手持聖旨,緩步出列,揚聲宣讀。
起初的話語,皆是例行安撫朝臣、穩定朝局之語,百官神色平靜,并無異動。可随着聖旨內容一步步念出,殿內的氣氛,一點點變了。
“太傅秦墨,伴駕十年,東宮伴讀,朝夕相随。登極之始,輔政左右,肅清宗室,安定朝綱,護佑社稷,功在千秋——”
內侍的聲音清亮,回蕩在大殿之中。
百官神色微動,眼底露出幾分了然。陛下寵信太傅,早已是朝野皆知之事,今日加封賞賜,本就在意料之中。
可接下來的話語,卻讓滿殿文武,臉色劇變。
“特加封太傅秦墨,為太傅上卿,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兼領禁軍參贊之權!欽此!”
最後一字落下。
整座紫宸殿,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劍履上殿——可佩劍穿鞋上殿,古來極少數功臣能享此殊榮。
入朝不趨——不必快步急行,從容而上,無視君臣禮制規矩。
贊拜不名——宣讀名號時不直呼其名,是無上尊崇。
兼領禁軍參贊之權——等同于将半支宮城防衛兵權,直接交到我手中!
這哪裏是加封太傅。
這是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柄,毫無保留,盡數贈予。
滿朝文武瞠目結舌,臉色慘白,呆立原地,一時間竟忘了反應。老太傅們嘴唇哆嗦,想要出列勸谏,卻被帝王冰冷的目光一掃,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武将之中有人神色複雜,有人暗自心驚,有人低頭不語,無人敢站出來,反駁這道逾越千古禮制的聖旨。
皇權之重,恩寵之盛,至此極致。
我立于殿中,指尖微緊。
不是驚喜,不是榮耀,不是得意。
而是心驚,是不安,是沉甸甸的恐慌,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蕭安旭他不是不懂。
他比誰都清楚,這樣的加封,會将我推向風口浪尖,會讓我成為朝野上下所有非議的靶子,會讓“權臣惑主”的流言,傳遍京城每一個角落。
可他還是做了。
他頂着滿朝壓力,冒着禮制非議,不顧一切,給了我這至高無上的權柄與榮耀。
不是因為我功高蓋世。
不是因為我值得這般封賞。
只是因為,他想護我。
他想用皇權為盾,為我擋下所有明槍暗箭。
他想用無上恩寵,告訴天下人——誰敢動秦墨,便是與朕為敵。
他想用這沉甸甸的權柄,給我底氣,給我安全,給我在秋祭死局之中,一絲自保之力。
傻。
真的太傻了。
我這樣的人,本就是來自地獄的傀儡師,身負傾覆蕭氏江山的使命,遲早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他何必将我捧得如此之高,何必将真心盡數交付,何必将我護得這樣周全。
“秦太傅,還不接旨謝恩?”
內侍輕聲提醒,将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肩頭傀儡印的灼燒,壓下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酸澀與滾燙。緩步上前,躬身行禮,姿态恭謹,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異樣。
“臣,秦墨,謝陛下隆恩。”
一聲謝恩,響徹大殿。
百官依舊沉默,無人敢言,無人敢谏。
龍椅之上,少年帝王目光沉靜,落在我身上,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篤定與堅定。
散朝的旨意落下,文武百官依次退離。
沒有人敢在此時多說一句,所有人都帶着滿心震撼與驚懼,快步離開了這座讓人窒息的紫宸殿。不過片刻工夫,大殿之內,便只剩下我與蕭安旭兩人。
檀香依舊缭繞,氣氛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蕭安旭緩緩從龍椅上起身,步下丹陛。明黃龍袍掃過金磚地面,發出細碎而輕微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緊繃的心弦之上。
他停在我面前。
依舊是那個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我對視的少年。
依舊是那雙盛滿星光與溫柔的眼眸。
依舊是那個,把整顆心都捧到我面前的蕭安旭。
“阿墨。”他輕聲喚我,褪去朝堂之上所有威嚴冷硬,只剩下少年人的柔軟與心疼,“你怪我,這般擅自封你嗎?”
我垂眸,不敢與他對視:“臣不敢。”
“我不要你不敢。”蕭安旭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力道安穩,“我要你知道,這不是封賞,不是恩寵,是你應得的。這十年,你陪我從東宮稚子,走到九五之尊,為我擋刀,為我鋪路,為我穩朝綱、安民心,你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擡手,另一內侍快步上前,雙手捧着一枚鎏金令牌。令牌紋路繁複,氣勢威嚴,正面刻着一個“禁”字,背面刻着護城法陣紋路——正是禁軍最高指揮權的象征。
蕭安旭拿起令牌,鄭重地放入我掌心,緊緊合上我的手指,讓我牢牢握住。
“禁軍令牌。”他望着我,一字一頓,認真無比,“有此令,宮防之中,你可任意調遣。秋祭之日,無論發生什麽,你都可以憑此令,護住自己,護住你想護的人。”
我掌心一緊。
令牌冰涼,卻抵不過他掌心的溫度,抵不過他眼底的赤誠,抵不過他話語裏的溫柔與篤定。
他什麽都知道。
知道秋祭之日必有兇險,知道我身上藏着重重心事,知道我即将面對一場九死一生的死局。
所以他提前為我備好兵權,備好退路,備好所有能讓我安全的保障。
“安旭……”我聲音微啞,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無波的面具,“你何必,對我這麽好。”
值得嗎。
我這樣滿身罪孽、陰謀纏身的人,真的值得你傾盡所有,不顧一切嗎。
蕭安旭笑了。
那笑容清淺明亮,如同東宮春日裏,最溫暖的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我心底所有黑暗與寒涼。他擡手,輕輕撫過我的眉眼,指尖微涼,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
“因為你值得。”
“因為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
四個字,再次入耳。
如同最鋒利的刃,刺穿我所有心防。
如同最溫暖的光,照亮我所有黑暗。
如同最沉重的鎖,将我與他,徹底困在這場愛恨交織的宿命裏。
我再也撐不住。
再也無法冷漠,無法疏離,無法推開。
我猛地擡手,伸手将他緊緊擁入懷中。
動作有些笨拙,有些急切,有些近乎失态的用力。我将他牢牢護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聞着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感受着他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跳,眼眶瞬間濕熱。
十年僞裝,十年隐忍,十年身不由己。
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我會護你。”我埋在他頸間,聲音沙啞而顫抖,卻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秋祭之上,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護你到底。”
逆天改命,我也護你。
叛組織,逆宿命,斷絲線,我也護你。
粉身碎骨,萬劫不複,我也護你。
蕭安旭微微一怔,随即伸手,緊緊回抱住我的腰,将臉埋在我心口,輕輕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歸宿的小獸。他沒有多問,沒有深究,只是安靜地靠着,信任地依賴着。
“我信你。”
“我一直都信你。”
殿外秋風掠過,卷起幾片落葉。
殿內暖意融融,相擁的身影被燭光拉長,映在金磚地面,再也無法分開。
加封太傅,權傾朝野,于我而言,從不是榮耀。
只是少年帝王,傾盡所有,給我的一場盛大而溫柔的守護。
而我能給他的回應,只有一句承諾。
一場以命相搏的守護。
一段明知必死,卻依舊義無反顧的深情。
秋祭之日越來越近。
江夜将至,風暴将臨。
身世之謎,江山棋局,組織陰謀,傀儡宿命……
所有一切,都将在祭壇之上,徹底爆發。
而我秦墨,在此立誓。
以我執線之能,以我傀儡之術,以我這條賤命,
護蕭安旭一生安穩,帝位無虞,歲歲平安。
縱萬死,亦不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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