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軍令,兵發寒淵
關燈
小
中
大
蕭安夜徹底蘇醒、完整記憶歸位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傳遍整座皇宮,繼而傳入朝堂百官耳中,一時間朝野震動,卻無一人再心生猜忌抵觸,取而代之的是滿心釋然與敬重。
往日朝堂之上,不少官員因蕭安夜昔日“江夜”的身份心存忌憚,不敢輕易與之相交,總擔心他體內殘存傀儡咒力,再度失控禍亂朝局。如今知曉完整解藥徹底消融他體內所有傀儡印記,洗腦殘咒盡數消散,昔日冰冷嗜血的組織首領徹底不複存在,歸來的是當年溫潤沉穩、心懷家國的蕭氏前太子,文武百官心中的顧慮盡數煙消雲散。
朝會散後,一衆宗室老臣、文武官員接連奔赴蕭安夜暫住的偏殿,登門拜見問安。有人躬身致歉,為昔日猜忌疏離的态度賠罪;有人送上滋補藥材,感念他幡然醒悟、聯手平定京城叛亂;亦有年輕官員心生敬佩,懇切請教治理民生、安撫百姓的方略。
面對絡繹不絕前來拜訪的衆人,蕭安夜從容應對,舉止沉穩有度,談吐溫和通透,褪去了江夜時期刺骨陰鸷的戾氣,卻又比年少做太子時多了十年生死磨砺沉澱出的厚重成熟。他待人謙和有禮,談及過往犯下的過錯,坦然自省,不遮掩、不推诿;談及如今家國新政,條理清晰,見解獨到,字字句句皆以百姓安穩、江山安定為先。一衆官員見此模樣,心中愈發敬重,徹底放下心中所有隔閡,發自內心接納這位失而複歸的前太子。
皇宮之內一派祥和安穩,新政有條不紊推行,各州府傳來的奏折皆是百姓安居樂業、地方亂象平息的好消息,看似大局已定,可我、蕭安旭、蕭安夜三人心中皆清楚,真正潛藏在暗處的禍根,從未徹底根除。
當日宮城決戰,我們雖斬殺幕後長老,收複京城,瓦解盤踞朝堂的叛軍勢力,可長老執掌數十年的傀儡組織根基并未完全覆滅。蕭安夜蘇醒後,腦海中浮現出大量關于組織總壇的完整記憶——總壇設立在北境極寒之地寒淵谷,地勢險峻,谷內機關迷陣、傀儡陷阱層層密布,囤積海量禁術典籍、傀儡印模與洗腦藥劑,更是常年囚禁着各地擄掠而來的孩童、反抗組織的無辜百姓,是所有悲劇與黑暗的源頭。
長老身死的訊息早已通過谷內暗哨傳遞至寒淵谷留守暗使耳中,那群殘存的組織餘孽知曉首領覆滅,必定心生瘋狂,要麽潛藏各州府暗中制造事端,擄掠百姓擴充傀儡;要麽依托寒淵谷天險固守,伺機反撲京城,再度掀起戰亂。只要寒淵谷的邪術根基一日不除,傀儡流毒便一日無法徹底斷絕,天下百姓永遠無法擁有真正安穩無憂的生活。
三日期限轉瞬而至,蕭安旭身着明黃龍袍,端坐紫宸殿禦座之上,召集群臣,頒下北伐北境寒淵谷的正式聖旨,朝堂之上,征伐組織餘孽的軍令正式敲定。
一番商議調配,大軍權責劃分清晰分明:蕭安夜主動請纓,親任北伐大将軍,持天子禦賜長劍,統領三萬精銳步兵、輕騎作為先鋒主力,率軍奔赴北境。他曾執掌組織十餘年,熟稔寒淵谷所有地形、迷陣排布、傀儡術破綻,由他領兵出征,是突破谷內防線、剿滅暗使餘孽的最佳人選。
我以太傅身份随軍同行,擔任随軍總參謀,專門負責破解谷內各類傀儡迷陣、安撫解救被囚禁的受害者。我自幼修習傀儡術,深知傀儡印、洗腦藥劑的克制之法,能最大限度避免将士、無辜百姓遭受傀儡絲線傷害,同時分辨被深度操控之人,及時施以解藥喚醒神智。
葉黎卿擔任随軍首席醫官,攜帶數月不眠不休煉制的海量解藥,随行配備數十名受訓醫女,随軍負責救治傷員、大範圍分發解藥,瓦解谷內傀儡咒力;鎮國将軍則坐鎮中軍大營,統籌調度全軍糧草、器械、陣型,穩定後方防線,保障北伐大軍行軍補給無虞。
旨意頒布完畢,百官紛紛出列,高呼陛下聖明,主動捐出糧草、布匹支援北伐,各州府亦送來文書,表示願意全力配合大軍行軍,供給沿途所需物資,舉國上下,同心協力,只為徹底根除傀儡禍患。
發兵前夜,禦書房徹夜燈火長明,燭火搖曳,将殿內兩道相依的身影拉長映在牆面。殿中桌案鋪着北境輿圖,标注着寒淵谷所有險要地勢、暗道關卡,蕭安旭将三樣貼身物件一一取出,鄭重交到我的手中。
第一件是半枚鎏金虎符,紋路完整,可随時調動北境沿線所有駐守援軍,若是谷內戰事突發兇險,僅憑這枚虎符便能就近調兵支援,不至于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第二把是三寸短匕首,匕首鞘雕刻海棠花紋,刀鋒淬有克制傀儡絲線的特制藥液,貼身藏匿,危急時刻可自保防身;第三塊是常年貼身佩戴的暖玉,玉質溫潤,常年吸納人體暖意,能夠安定神魂,抵禦寒淵谷陰寒咒力侵蝕,避免被谷內傀儡香擾亂心智。
蕭安旭修長的手指緊緊包裹住我握着物件的手掌,眼底翻湧着濃重的不舍與難以掩飾的擔憂,嗓音低沉沙啞,藏着帝王極少流露的脆弱:“朕身為一國之君,需坐鎮京城穩定朝堂,安撫各州府民心,無法同你、兄長一同奔赴北境險地,心中日夜難安。寒淵谷是組織經營數十年的魔窟,機關陷阱遍布,暗使修為高深,此行兇險萬分,你與兄長萬事務必以自身性命為先,切莫為了救人貿然涉險。”
他擡手,指尖輕輕描摹我的眉眼,眼底滿是十年來不曾更改的溫柔深情:“朕在京城,每日都會前往東宮海棠樹下焚香祈福,日日遙望北境方向,等候你們凱旋歸來。待你們徹底平定寒淵谷,焚毀所有害人禁術,平安回到京城,朕便兌現那日紫宸殿許下的諾言,昭告天下空懸後宮,此生唯有你一人相伴,共享盛世山河,再不分離。”
掌心三件物件溫熱厚重,承載着他滿心牽挂與惦念,我心頭滾燙,将虎符、匕首、暖玉小心翼翼收好,貼身藏入衣襟,擡眸望向他,語氣堅定安穩,撫平他心中憂慮:“你安心坐鎮京城,打理朝局,不必為我們憂心。我與兄長熟知傀儡術所有破綻,又有黎卿備好足量解藥,将士們軍心穩固,此番北伐必定順利搗毀組織總壇,焚毀所有禁術典籍,解救谷內所有被困無辜之人,徹底終結傀儡流毒。”
“我們定會保全自身,平安歸來,兌現海棠樹下相守一生的約定。”
蕭安旭眼眶微微泛紅,上前一步,将我輕輕擁入懷中,額頭抵着我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一字一句鄭重許下約定:“朕等你,歲歲年年,無論多久,必等你歸來。”
一夜溫情缱绻,千言萬語盡數藏在相擁的靜默之中,沒有多餘豪言壯語,只有彼此心底篤定的相守承諾。
次日天剛破曉,東方天際破開一抹淺淡晨光,京城城外校場之上,數萬北伐大軍整齊列陣,甲胄寒光凜冽,各色旌旗迎風獵獵作響,長槍刀劍林立,士氣高漲直沖雲霄。
京城百姓自發傾城而出,校場外圍人山人海,道路兩側鋪滿新鮮采摘的鮮花,百姓手中捧着米粥、乾糧、鮮果,夾道相送,歡呼吶喊聲此起彼伏,綿延數裏不絕。所有人都清楚,大軍此番北上,是為鏟除世間最後一處黑暗魔窟,解救無數被擄走的親人孩童,還天下長久太平,人人心中滿是感激與期盼。
蕭安旭一身帝王冕服,登上校場中央高臺,周身帝王威儀浩蕩,目光掃過臺下列陣整齊的将士,洪亮沉穩的聲音透過清晨的風,傳遍整片校場:“北伐三軍将士聽朕號令!此番奔赴北境寒淵谷,征伐殘餘組織餘孽,初心不為拓土征戰,只為解救深陷囚籠的無辜百姓,徹底焚毀害人傀儡禁術,還世間人人自由!”
“行軍途中,凡主動放下兵器投降、未曾沾染血案的傀儡囚徒,一律赦免;遭傀儡印脅迫、身不由己之人,盡數分發解藥,不予追責;唯有死守祭壇、殘害百姓的首惡暗使,方可就地斬殺。全軍切記,以救人安民為本,不可濫殺無辜!”
數萬将士齊聲振臂高呼,聲震天地:“遵陛下旨意!解救蒼生,肅清妖孽!”
呼聲落地,蕭安夜一身銀光璀璨的全套铠甲,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高臺之下,手中緊握天子佩劍,脊背挺直,語氣铿锵有力:“陛下放心,臣定當平定寒淵谷,搗毀組織總壇,救出所有被困百姓,焚毀全部禁術典籍,不徹底根除傀儡禍患,絕不班師回朝!”
“兄長保重,萬事小心!”蕭安旭立于高臺之上,高聲回應,眼底滿是信任與期許。
我身着一身素淨月白長衫,立于蕭安夜身側,無铠甲護身,卻身姿挺拔,目光堅定澄澈;葉黎卿一身利落青色勁裝,背上沉甸甸裝滿解藥的藥箱,神色沉靜柔和,做好了随軍救人的萬全準備。
三聲厚重戰鼓轟然擂響,響徹四野,北伐出征之時已至。
蕭安夜翻身上馬,緊握長槍,槍尖直指北境蒼茫遠山,高聲傳令:“全軍出發,兵發寒淵谷!”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行軍腳步聲驟然響起,數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北而行,旌旗長龍蜿蜒,一路向北延伸,漸漸遠離京城校場。
我勒住馬缰,下意識回身望向高臺之上那道明黃身影,擡手輕輕揮手示意。蕭安旭靜靜伫立高臺邊緣,一動不動,目光牢牢追随大軍遠去的方向,直至隊伍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依舊不肯離去。
前路千裏北境,寒風凜冽,魔窟暗藏,危機四伏,可我們一行人心中沒有半分畏懼。身後有帝王日夜等候,有滿城百姓殷切期盼,心中有鏟除黑暗、救贖衆生的信念支撐,縱使前路刀山火海,亦無所畏懼。
十年恩怨,十年傀儡宿命,所有禍根盡數藏于北境寒淵谷。此番北伐,便是這場糾纏十年陰謀的最終終局之戰。勝,則邪術斷絕,盛世開啓,所有人得以掙脫枷鎖安穩度日;縱使前路萬般兇險,我們亦同心同德,一往無前,親手了結所有黑暗過往,迎接屬于天下萬民的光明太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