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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破關,血染寒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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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陣破關,血染寒淵

天際泛起一層淡白魚肚白,長夜終于走到盡頭,山間寒氣卻并未消散,反而因黎明将至愈發凜冽。三聲厚重戰鼓自軍營高臺轟然擂響,鼓聲層層遞進,震徹整片荒山,北伐大軍總攻寒淵谷的號令,正式傳遍全軍。

“點燃所有解藥煙彈!順風送入谷內!”

葉黎卿立于随軍藥車之上,素色勁裝被晨風吹動,她擡手高聲傳令,數十名醫女立刻上前,将滿滿一筐白色煙彈整齊擺放,引火折子依次點燃。淡白色藥煙順着清晨柔和的東風滾滾升騰,如雲絮般朝着寒淵谷迷霧飄去,清甜平和的藥香迅速覆蓋住谷中陰寒傀儡迷香,原本厚重凝滞的黑霧遇上藥煙,如同冰雪消融,一層層稀薄、散去,籠罩山谷數十年的幻境迷陣,瞬間失去大半威力。

“輕騎營,随我直沖東方生門!”

我翻身上馬,月白衣衫外罩一層輕便軟甲,袖中暗藏千百根細密傀儡絲線,兩百名精銳輕騎緊随身後,馬蹄踏碎寒霜,朝着山谷東側生門疾馳而去。迷陣威力大幅衰減,道路兩旁用來迷惑心智的幻象盡數消散,露出隐藏在霧氣下的石柱陣眼。我指尖輕抖,萬千銀白絲線破空而出,精準纏繞住支撐五行迷陣的十二根核心石柱,手腕猛地發力,只聽連續不斷的“咔嚓”脆響,石柱從根部斷裂傾倒,籠罩谷口最後一層迷霧徹底消散,東方生門通道徹底敞開,暢通無阻。

“生門已破,全軍突進!”

輕騎将士齊聲吶喊,策馬沖入谷內狹長山道,掃清沿途殘餘傀儡陷阱,為主力大軍開辟安全通路。

山谷正中主乾道方向,蕭安夜手持亮銀長槍,一身铠甲在晨光下耀眼奪目,他揚槍直指谷外七道暗卡,洪亮軍令響徹山間:“主力大軍全線推進,破關殲敵,優先護住無辜囚徒,不可傷及半分!”

三萬主力将士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奔騰猛虎直沖暗卡防線。駐守暗卡的死士聞聲齊齊沖出,一身黑衣蒙面,雙目空洞無神,手中淬毒長刀泛着森冷寒光,沒有半分人類情緒,只憑借刻入魂魄的殺戮指令瘋狂撲殺。刀光交錯,兵刃碰撞之聲震耳欲聾,鮮血順着山道石階緩緩流淌,染紅滿地寒霜,寒淵谷入口,瞬間淪為慘烈戰場。

死士悍不畏死,即便身受重創依舊拼死反撲,可解藥煙霧持續籠罩戰場,傀儡印咒力不斷被壓制,他們的動作漸漸遲緩、僵硬,攻勢不複之前兇狠。大軍将士配合默契,長槍格擋、長刀劈砍,步步向前推進,一道又一道暗卡防線接連崩塌,半個時辰不到,七道暗卡盡數被攻破,阻攔在外的死士全部失去戰力,倒在山道兩側。

大軍長驅直入,完整踏入寒淵谷腹地,入目所見的景象,讓所有将士心頭一陣酸澀沉痛。

兩側陡峭崖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粗重鐵鏈貫穿石壁,鎖鏈鎖住無數囚徒,男女老少皆有,衣衫破爛不堪,身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臉頰枯瘦凹陷,眼底一片死寂空洞,長期被傀儡迷香侵蝕,早已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地面散落着無數一人高的傀儡木人偶,人偶五官猙獰,周身纏繞黑色絲線,只要有人靠近,便會自動彈射毒針、揮刀襲擊;空氣裏混雜着血腥、草藥、腐朽木頭的多重異味,陰冷刺骨的寒氣順着衣縫鑽入體內,讓人四肢發麻。山谷最深處,一座通體由黑石堆砌而成的祭壇高高聳立,雕刻滿詭異傀儡符文,那便是組織掌控全局的核心之地。

“将士們,先解救所有被困百姓!小心崖壁鎖鏈旁的傀儡陷阱!”蕭安夜勒馬駐足,望着崖上無數囚徒,眼底滿是悲憫,高聲傳令。

士兵立刻分散開來,小心翼翼避開地面暗藏的絲線機關,揮動刀劍斬斷鎖住囚徒的粗鐵鏈,将虛弱無力的百姓一一攙扶到平坦空地,葉黎卿帶領醫女快步上前,掰開每一名囚徒的嘴唇,喂下溫熱解藥。

瑩白解藥入喉,不過片刻功夫,原本空洞茫然的雙眼緩緩恢複神采,塵封的記憶沖破洗腦咒文,一幕幕被擄、被折磨、被操控的痛苦畫面湧入腦海,壓抑多年的哭聲、嗚咽聲瞬間響徹整片山谷。

“我……我想起來了,我老家在南邊,還有妻兒在等我……”一名中年男子捂着臉痛哭,渾身止不住顫抖。

“當年我只是出門采買,就被黑衣人擄走,在這裏熬了整整五年……”年少少年蜷縮在地,淚水不停滑落。

“多謝将軍,多謝太傅,多謝陛下,我們終于不用再做任人操控的傀儡了!”白發老者朝着大軍方向重重叩首,額頭磕出鮮血。

此起彼伏的感激與痛哭交織在一起,回蕩在幽深山谷。我站在人群之外,靜靜望着重獲神智的衆人,鼻尖發酸,眼眶泛起濕熱。十年前,我和他們一樣被困此處,深陷無邊黑暗,如今我親手打破牢籠,送他們重獲自由,這一路所有的掙紮、痛苦、煎熬,都在此刻有了意義。

“小心谷頂!”

蕭安夜驟然一聲暴喝,身形如閃電般将我狠狠推開,亮銀長槍橫擋在身前,只聽“嗤”的一聲銳響,一道漆黑如墨的傀儡絲破空襲來,重重刺在槍杆之上,碰撞出細碎火花。

衆人猛地擡頭,只見寒淵谷最高的祭壇頂端,一道灰衣身影淩空而立,枯瘦的手掌纏繞數不盡的黑色控魂絲線,周身散發出狂暴陰邪的氣息,正是組織留守總壇的暗使。他望着下方得救的囚徒、節節潰敗的死士、盡數破碎的迷陣,面色扭曲,眼底翻湧滔天恨意,尖利刺耳的嘶吼響徹山谷:“蕭安夜!秦墨!你們兩個叛徒,背叛組織,毀我數十年基業,今日我便啓動血祭大陣,讓整個寒淵谷化為血池,所有人都淪為我的傀儡陪葬!”

“癡心妄想,你的陰謀到此為止!”蕭安夜長槍直指谷頂暗使,周身戰意暴漲,“你殘害無數無辜百姓,操控傀儡屠戮生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暗使瘋狂狂笑,枯瘦雙手猛地向下一壓,萬千黑色傀儡絲線如同暴雨般朝着山谷傾瀉而下,同時祭壇地面亮起血色符文,血祭大陣正式啓動。山谷角落閑置的傀儡木人偶盡數被絲線牽動,雙眼亮起猩紅暗光,嘶吼着朝着士兵、獲救囚徒瘋狂撲殺,局面瞬間再度大亂。

“葉醫官,釋放全部解藥煙彈,護住所有無辜百姓!”我揚聲下令,袖中銀白絲線全數展開,在囚徒身前織成一道細密防護網,隔絕襲來的黑絲與人偶。

“屬下明白!”葉黎卿不敢耽擱,立刻下令将所有儲備煙彈全部點燃,大片白色藥煙席卷整片山谷,藥煙所過之處,血祭大陣的血色光芒迅速黯淡,人偶動作遲緩無力,傀儡絲線的陰邪之力被大幅削弱。

“全軍列圓陣!将獲救百姓護在陣中,刀槍對外,死守防線!”鎮國将軍手持長刀高聲號令,數萬将士迅速收攏陣型,圍成厚重環形防線,将驚魂未定的百姓牢牢護在中央,刀劍齊出,抵擋人偶與殘餘黑絲的進攻。

我與蕭安夜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心意相通。

蕭安夜沉聲叮囑:“你留在陣前守護百姓,穩住下方戰局,我獨自沖上祭壇斬殺暗使,徹底摧毀血祭陣眼!”

我輕輕點頭:“萬事小心,暗使控魂術陰毒,切莫被他絲線纏上識海。”

話音未落,蕭安夜足尖一點地面,身形淩空躍起,長槍破空直刺祭壇頂端暗使,銀甲身影在血色符文映襯下淩厲無比。暗使見狀,不再執着于下方人群,調動全部黑絲迎上蕭安夜,二人在數十丈高的祭壇頂端纏鬥起來,傀儡絲與長槍不斷碰撞,刺耳的撕裂聲、兵器撞擊聲連綿不絕。

暗使修行控魂術數十年,手段陰詭刁鑽,可蕭安夜曾是組織首領,熟知所有傀儡術破綻,招式處處克制對方,數十回合交鋒過後,蕭安夜抓住空隙,長槍精準刺穿暗使左肩,漆黑腥臭的血液順着槍杆噴湧而出。

“啊——!”暗使發出凄厲慘叫,身體失去平衡,從祭壇高空重重摔落在谷地石板之上,渾身經脈被長槍震斷,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蕭安夜緊随其後縱身落地,長槍一挑,利落刺穿暗使心口,組織最後一名高階首惡,就此伏誅。

暗使身死,血祭大陣失去操控源頭,祭壇血色符文瞬間熄滅,遍布山谷的傀儡人偶失去絲線牽引,紛紛癱軟在地,化為一堆毫無威脅的朽木木屑,所有致命威脅盡數解除。

我快步走到蕭安夜身側,目光落在他小臂一道新鮮劃傷,眉頭微微蹙起:“受傷了。”

蕭安夜随意擡手擦去手臂血跡,淡淡一笑,眼底積壓多年的沉重盡數消散:“只是一點皮肉小傷,不值一提。暗使已除,外圍陷阱、死士全部肅清,只是祭壇地底密室的禁術典籍、傀儡印模還未銷毀,只要這些邪物留存一日,世間便還有重蹈覆轍的風險。”

我擡眸望向黑石祭壇巍峨的輪廓,語氣堅定:“你說得沒錯,罪惡的根源尚未根除,我們立刻前往祭壇,焚毀所有害人禁術,徹底斬斷傀儡禍亂的源頭。”

葉黎卿、鎮國将軍處理完傷員與獲救百姓安置事宜,快步趕到二人身側,數萬将士有序分列兩側,護送我們朝着山谷中央的黑石祭壇緩步走去。道路兩旁重獲自由的百姓紛紛跪地,不斷叩首道謝,淚水混着寒霜落在地面,這一場浸透鮮血的攻堅破陣之戰,終于迎來階段性的安寧,而終結傀儡禍亂的最後一步,正在祭壇深處靜靜等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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