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祭壇焚書,邪術終斷

關燈
祭壇焚書,邪術終斷

谷頂兵刃碰撞的脆響震裂寒淵谷的死寂,漫天黑色傀儡絲如同毒雨四下濺射,蕭安夜一身銀甲染滿細碎血珠,長槍橫劈而出,淩厲槍風硬生生撕開暗使鋪展的控魂絲線。暗使被槍尖刺穿左肩,漆黑腥臭的血順着甲胄紋路不斷滴落,他踉跄着從高聳祭壇頂端重重摔落在青石地面,骨骼碰撞的悶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劇痛席卷全身,暗使卻未曾有半分求饒,反而擡眼死死盯住我們二人,渾濁眼底翻湧着瘋狂的恨意,喉嚨裏擠出嘶啞刺耳的狂笑:“蕭安夜!秦墨!你們兩個背棄組織的叛徒,毀我長老基業,破我寒淵大陣,當真以為今日便能全身而退?方才纏鬥之時,我早已催動血祭大陣,不出半刻鐘,整座山谷都會被血氣吞噬,谷內所有人,将士、囚徒、你們二人,盡數都會淪為受我操控的活傀儡!到時候,我便帶着萬千傀儡踏平京城,重建組織大業!”

話音未落,山谷地面驟然裂開細密紋路,暗紅血色霧氣自地底縫隙緩緩升騰,周遭原本癱軟在地的傀儡木人驟然震顫,空洞的木瞳裏泛起猩紅暗光,四肢關節咔咔作響,齊刷刷轉頭朝向幸存的囚徒與北伐士兵,木刃、木爪齊齊揚起,嘶吼着撲殺而來。

谷中瞬間大亂。剛被解救、尚且虛弱的百姓吓得驚呼躲閃,不少傷兵來不及舉刀格擋,險些被木人利爪劃傷。鎮國将軍見狀,厲聲嘶吼,迅速調度麾下士兵結成環形防禦陣,将所有獲救囚徒牢牢護在陣心,刀槍朝外,死死抵住一波又一波傀儡人偶的沖擊。

“黎卿,立刻加大解藥煙彈投放量,血色霧氣會放大傀儡咒力,普通解藥效力不足以壓制!”我擡袖揮出大片瑩白絲線,絲線在空中交織成細密防護網,将撲向百姓的傀儡木人盡數捆縛、絞碎,同時高聲向後方傳令。

葉黎卿聞聲不敢耽擱,立刻指揮随行醫女搬來剩餘全部解藥煙彈,引燃之後盡數抛向山谷各處。濃郁的白色藥煙滾滾升騰,與漫天血色霧氣激烈沖撞、交融,藥香清冽溫和,絲絲縷縷滲入每一寸山谷土地。凡是被白煙籠罩的傀儡木人,身上猩紅光芒飛速褪去,關節停止扭動,重重摔落在地,徹底失去活性;吸入藥煙的囚徒眼中殘留的混沌也一掃而空,徹底擺脫血祭陣帶來的二次咒力侵蝕。

蕭安夜趁此間隙足尖點地,身形淩空躍起,長槍裹挾破風之勢直刺暗使心口。暗使身受重傷,控魂術大打折扣,倉促間只能調動殘存傀儡絲勉強格擋,槍杆與黑絲相撞迸發刺耳火花,不過三兩回合,長槍便刺穿暗使要害。暗使渾身劇烈抽搐,口中湧出黑血,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們,最後一口氣消散,龐大的血祭陣失去核心催動,地底血色霧氣迅速消散,地面裂紋緩緩閉合,再無半分兇煞氣息。

最後一名組織高層暗使,就此伏誅。

蕭安夜收槍落地,肩頭被傀儡絲劃出一道狹長傷口,鮮血浸透銀色甲片,順着手臂滴落地面。我快步上前,伸手掀開他破損的铠甲,指尖輕輕按壓傷口止血,眉頭緊緊蹙起:“傷勢不輕,先讓黎卿過來包紮。”

蕭安夜微微搖頭,擡手擦去臉頰沾染的塵土與血污,目光望向山谷正中那座高聳、陰森的傀儡祭壇,語氣沉定:“不過皮肉小傷,無關緊要。真正的禍根還在祭壇地底密室,只要那些禁術典籍、傀儡印模留存世間,今日覆滅組織,他日依舊會有歹人效仿,再造無數寒淵谷,再起萬千傀儡禍事。”

我順着他的視線望向祭壇,層層石階上刻滿扭曲詭異的傀儡符文,石壁縫隙裏長年浸潤洗腦藥水,即便相隔數十步,依舊能嗅到一股令人心神昏沉的陰寒氣息。這座祭壇是組織百年根基,所有害人邪術的源頭,無數孩童、無辜之人在這裏被烙印、洗腦,淪為任人擺布的工具,積攢了數十年的血腥罪孽。

“你說得沒錯,斬草必須除根。”我擡手收回周身絲線,眼底一片澄澈堅定,“所有記錄傀儡術的書卷、鑄造傀儡印的模具、調配忘川水與控魂香的秘方,全部焚毀,不留一絲殘片。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傀儡控魂之術。”

葉黎卿安頓好獲救百姓,帶着藥箱快步趕來,迅速為蕭安夜清創包紮,紗布纏繞肩頭,動作輕柔利落。鎮國将軍安排士兵分兩隊,一隊留守谷中看管殘餘俘虜、照料受傷百姓,一隊随我們一同前往祭壇,戒備周遭潛藏的零星陷阱。

一行四人踏着滿地木屑與乾涸血跡,緩步走向中央祭壇。沿途獲救的百姓自發分列道路兩側,紛紛屈膝跪地,眼眶通紅,不停叩首道謝,眼中滿是重獲新生的感激。這些人被困寒淵谷數年乃至十餘年,日日承受烙印之痛、洗腦之苦,早已不奢望能重見天光,如今親眼見證操控他們的組織覆滅,心中積壓多年的絕望與恨意盡數消散,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安穩。

行至祭壇頂層,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黑石傀儡神像,神像面目猙獰,十指垂下,掌心紋路暗藏機關。蕭安夜緩步走到神像身側,指尖撫過神像後腰一處不起眼的蟠龍刻痕——那是當年他身為組織首領時親手設置的密室開關,除他之外,無人知曉開啓之法。

“轟隆——”

沉重的地底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漆黑幽深的密室通道顯露出來,一股混雜墨香、藥腥與鐵鏽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士兵舉起火把在前引路,火光搖曳間,密室內部的景象完整映入衆人眼簾,令人心頭沉重。

密室空間寬闊,兩側貨架層層堆疊,從上至下堆滿泛黃竹簡、絲帛卷軸、線裝古籍,封面上無一例外寫着傀儡術相關名目:《傀儡心訣》《忘川洗憶方》《血絲控魂錄》《萬傀大陣圖譜》,密密麻麻,堆積如山,光是粗略望去,便有上千卷之多。

左右牆壁懸挂着各式傀儡印模,銅、鐵、玉、錫材質各不相同,模具內側刻着吸血符文,是當年用來給囚徒烙印的兇器;密室正中石桌擺放着成套制藥器具,陶瓶、瓷罐整齊排列,裏面封存着未用完的洗腦藥劑、迷魂傀儡香;角落木架上還存放着記錄組織百年布局、各地潛伏棋子名冊的密卷,每一頁都寫滿陰謀算計、屠戮計劃。

這裏藏着世間所有制造痛苦的源頭,是無數家庭破碎、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

蕭安夜走上前,随手抽出一卷《血絲控魂錄》,指尖用力,竹簡應聲斷裂,他随手扔在地面,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悔恨與厭棄:“當年我便是靠着這些典籍,習得一身傀儡術,奉命布局蕭國,殘害無數臣民百姓,甚至數次對安旭痛下殺手。這些書卷,每一頁都浸染着無辜之人的血淚。”

我拿起最上層那本《傀儡心訣》,指尖輕輕撫過封皮,心緒萬千。八歲被擄入寒淵谷時,長老便是拿着這本書,逼迫我日夜研讀,稍有懈怠便是酷刑,十年間,這本典籍如同枷鎖捆縛我的靈魂,逼我淪為算計帝王、傾覆江山的棋子。如今枷鎖破碎,書頁之上的邪術文字,再也無法束縛我分毫。

“不必再多看,盡數焚毀。”我将典籍放在堆積的書卷頂端,轉頭對随行士兵吩咐,“取火油,淋遍所有典籍、印模與密卷,一點不留。”

士兵立刻領命,搬來數桶火油,均勻潑灑在貨架、竹簡、印模與石桌器具之上,刺鼻油味彌漫整個密室。葉黎卿從随身藥箱中取出一支粗實火把,點燃後遞到我的手中。

火把跳動的火光映亮眼底,我望着眼前堆積如山的罪惡,沉默片刻,擡手将火把抛向書卷堆。

“轟!”

烈火瞬間席卷開來,橙紅色火焰沖天而起,吞噬所有邪術典籍。竹簡遇火噼啪作響,記錄害人術法的文字在烈焰中焦黑卷曲,化為細碎灰燼;冰冷金屬印模被高溫灼燒,表面詭異符文一點點消融;封存洗腦藥水的瓷罐炸裂,藥劑混入烈火,升騰起淡淡的白煙。

火焰之中,過往十年的黑暗記憶仿佛随書卷一同焚燒殆盡。我看見幼時被擄的恐懼、忘川水入喉的灼痛、肩頸烙印的劇痛、金銮殿上被迫與蕭安旭對立的煎熬、逃亡路上步步喋血的絕望……所有苦難,都在這場大火裏煙消雲散。

蕭安夜靜靜立在烈火旁,黑衣被熱浪吹拂翻飛,長久積壓在心底的沉重枷鎖,也随着火焰一同消散。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間多年的陰郁盡數褪去,語氣輕緩釋然:“我欠下蕭國、欠下萬千百姓的罪孽,今日,總算還清大半。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江夜,只剩蕭安夜,再無傀儡術,再無受人操控的可憐人。”

葉黎卿站在一側,望着熊熊烈火,眼底泛起柔和淚光。她也曾依靠傀儡術害人,如今親手見證邪術消亡,心中積壓多年的愧疚終于得到慰藉,往後她便能一心行醫救人,以餘生彌補過往過錯。

鎮國将軍望着燃燒的密室,高聲對身後士兵與谷內百姓宣告:“邪術典籍盡數焚毀,傀儡印模全部熔盡,組織百年禍根徹底斷絕!從今往後,天下無人再受傀儡操控,無人再遭洗腦烙印!”

谷內幸存百姓聽聞此話,紛紛跪地痛哭,歡呼聲此起彼伏,回蕩在整片寒淵山谷。有人撫摸着身上剛剛褪去印記的肩頭,喜極而泣;有人互相攙扶,暢想歸家之後安穩平淡的日子;孩童們掙脫束縛,在山谷空地奔跑嬉鬧,臉上終于露出本該屬于他們的純粹笑容。

烈火持續燃燒整整一個時辰,密室之內堆積的所有邪術器物徹底化為灰燼,黑色炭末散落一地,風輕輕一吹,便四散飄入山谷寒風之中,再也無法複原。我們一行人站在祭壇石階之上,望着熄滅後的一片焦黑,心中積壓多年的沉重盡數卸下,只餘下一身輕松安寧。

蕭安夜轉身看向所有人,聲音洪亮,傳遍山谷每一處角落:“組織總壇覆滅,首惡長老、暗使全部伏誅,害人禁術焚燒殆盡!所有被困之人,皆已重獲自由,今日起,寒淵谷不再是囚禁衆生的魔窟,世間再無傀儡亂世!”

萬千歡呼聲響徹雲霄,震散山谷經年不散的陰寒,穿透厚重雲層,迎來穿透山谷的暖陽。十年黑暗落幕,屬于天下萬民的光明,終于降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