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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謀劃 預備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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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謀劃 預備備——

楚荊溪這兩天耳朵不太好, 過幻境時,不鏽銅鈴産生的精神污染還沒消退。

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而不鏽銅鈴……它飛起來,只想見人就打,尤其是打老頭。

短暫懸停一瞬, 鈴铛上的眼珠全部半睜, 瞬間包圍住裂縫中的身影,若非認主後它不能随心所欲動用全部力量, 此地早已成為修羅場。

楚荊溪感覺到不鏽銅鈴的殺心, 正要開口, 霞丹宗宗主沖他擺了下手:“無妨。”

鈴铛分出千萬殘影, 組成的回音壁中, 老者身影轟然破碎。

然而下一秒, 霞丹宗宗主又完好無損出現在數米外, 點評道:“攻擊忽高忽低,伴有走音情況, 力量有虛浮感。”

楚荊溪眼皮一跳,不鏽銅鈴那鬼哭狼嚎, 還講究音準嗎?

聽這種描述,有些像是修士剛突破時力量不穩的情況。

他死死按住腰間準備魔音貫耳的鈴铛, 虛心求教:“您剛說的欠…呃,需要梳理是什麽意思?”

霞丹宗宗主淡淡道:“字面意思。”

這裏的收拾應該不是單純打一頓的意思,楚荊溪隐約抓住了點關竅。

“自産自銷型武器?它需要産生一種被虐感?”

晏子瞻這時道:“還有一種可能,它是以汲取陰暗負面的東西為養料,但真正跨越瓶頸時, 需要自身躁郁做催化。”

霞丹宗宗主點頭,說的比較全面。

“法器的加強渠道有很多,比如吞吃同類武器, 其主人境界增長,同樣能獲得增益。我先前所說的不過是其中一條,能加強多少,全看它的運數。”

言下之意,讓楚荊溪不要放棄尋找其他令不鏽銅鈴變強的途徑。

楚荊溪只有一個想法:太難了。

不知道家族能不能提供一下售後保障。

看出他的頭疼,霞丹宗宗主多給出兩條建議:“多探索古老傳承,上個紀元殘留下的強者神識,必然知道什麽;其次,古物有靈,多激發它的不同情緒試試。”

楚荊溪一臉認真:“要做到後一點,是不是偷偷告訴我比較好?”

然後他日常才能出其不意整個活。

全都說了這鈴铛已經有心理預期,還怎麽激化?

空氣安靜了幾秒。

霞丹宗宗主只僵了一瞬,便恢複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他揮一揮衣袖,一言不發原地消失了。

楚荊溪:“……”

別扔下一個爛攤子不管啊!

霞丹宗宗主沒有帶走一片雲彩,眼下天空積雲黑得可以滴水,随時可能有一場傾盆大雨。

楚荊溪站在原地,垂眸蹙眉,“真要讓鈴铛挨一頓社會毒打好像也沒什麽意義。本體足夠強悍,總不可能打到它受損,那就得不償……”

說完最後一個字前,他面上仍帶有遲疑,一拳頭快速轟向不鏽銅鈴,晏子瞻還幫他用結界困住了鈴铛。

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不鏽銅鈴完全沒有被打的憤怒。

它反而覺得欣慰:“就你這點境界,根本沒辦法來沾邊。偷襲配合群毆,你就行了。這說明什麽?太講道義沒有任何出路……”

伴随一陣叮咯嚨咚響,鈴铛笑得無比暢快。

楚荊溪和晏子瞻對視一眼。

晏子瞻:“沒救了。”

說話同時,注意到楚荊溪頭頂緩緩翹起一根呆毛。

顯然,剛剛不鏽銅鈴的言論只有境靈聽進去了。他沉默了一下,這個也沒救了。

--

晚間的抽簽選擇,除了還在院子裏和不鏽銅鈴鬥智鬥勇的兩人,幾乎所有修士都前往現場。

期間他們的視線恨不得灼穿簽筒,直呼天道保佑。

“周椒。”

“是我!我!!”眼看執事将名字登記在投資人名冊上,那修士分外興奮。

随着一個個長簽被抽出來,還沒有被抽到的愈發急躁,突然間有人發現什麽:“幾個最厲害的二品丹師都抽完了。三品丹師也快差不多,楚荊溪是不是還沒中簽?”

不怪他們幸災樂禍,實在是白天對方那種非我莫屬的态度顯得太狂,誰不喜歡看打臉?

眼看選擇越來越少,即便楚荊溪人不在現場,仍舊成為最被關注的對象。

嗤笑的交流聲不斷,不知誰說了句:“我覺得吧,他抽不中更恐怖。”

此話一出,無論是說風涼話的亦或是緊張等待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一個惹是生非體質,出現在一個地方,發生危險的概率約為百分之五十。

但一個大家都覺得會中簽的人,卻沒有中簽,提前離開某個地方,那此地危險率大多是百分百。

不知不覺,還剩下最後一位看着有些瘋癫的丹師,場中足足有一百多支餘簽。

周圍修士屏住呼吸,甚至包括登記員,全在死死盯着這丹師,活像他是全宗人的希望。

莫名其妙被上了壓力,丹師壓根無視,很随意地從邊緣處拿出。

“是……楚荊溪。”登記者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率先長松了口氣。

萬幸。

雖然不知道是在萬幸什麽。

楚荊溪并不知道自己隐身還能狠狠刷一回存在感,全部投資人名單直到第二天才正式公布。他去看了一眼,只覺得中簽不出所料。

只是有一點很可惜,四品煉丹師放在外界哪個不求着煉丹,但在丹王争霸賽中就遜色了很多。

更令他無奈的是,經過半個晚上的測驗,不鏽銅鈴未能再産生太大的情緒波動。

當邪惡暗黑是底色時,想讓它在此基礎上産生其他情緒,難上加難。

無論遭多大的罪,一看到楚荊溪有挫敗感,不鏽銅鈴又爽到了:“把我扔去暴室,或沼澤地關幾百年,心要狠,手要黑。”

“……”

楚荊溪閉眼,看來只能靜候時機了,哪天想辦法用真善美刺激一下。

實在不行送佛門待兩天。

楚荊溪溫柔摸了摸鈴铛,這麽多個禿頭,不去出家可惜了:“阿彌陀佛。”

不鏽鈴铛反而桀桀顫動,似乎很樂意過去。

見它如此心馳神往,楚荊溪果斷作罷。可別到時候整出什麽其他幺蛾子,佛門成魔窟了。

繼續思考有什麽野路子給把不鏽銅鈴養成精神小弟時,一陣酒味飄了過來。

靈竹跑腿回來了!

它看上去在哪裏痛飲了兩杯,通體散發着酒香,聲音先竹子一步栽進來:“望道樓同意了。”

望道樓動作很快,回來路上,靈竹已經能聽到關于本屆會有鬼血煉丹的傳聞。

它打了個酒嗝:“我看到名單,你和主人全都中了四品煉丹師的簽。”

楚荊溪點頭。

“那很難了。”靈竹嘆氣:“從來沒有這個級別的丹師進入過争霸賽前十。”

楚荊溪一貫樂觀:“事無絕對。”

今早他抽空了解了一下規則,所謂投資人,自然不僅僅是指報名費,默認的規則是至少要再給丹師再提供一樣天材地寶。

資源豐富,願意提供多點的寶物也無所謂,比方說這次成為二品煉丹師投資人的幾位修士,紛紛拿出壓箱底的寶貝。

往往這種付出,即便最後丹師沒有進入前十名,一旦煉出不錯的丹藥,也會私下低價賣給他們。

“煉丹和做飯有異曲同工之妙,食材占一半。”

說到此處,楚荊溪忽而起身詠竹,還以茶代酒敬了靈竹一杯。

靈竹豪情萬丈,跟着詠竹,落杯贈他一葉。

沒想到對方這麽上道,楚荊溪大為感動:“竹兄。”

靈竹:“荊弟。”

晏子瞻感受到靈寵氣息,一邁步進院,目睹這感天動地兄弟情。

“……”

餘光恰好瞄見外面的颀長身影,楚荊溪招手:“快坐,一起詠嗎?”

晏子瞻視線掃過葉片,猜到他是想以此為贊助材料:“以靈竹葉片為原材料,煉制的多是解毒劑。”

楚荊溪原本還想要咨詢下這件事:“來之前,族長暗示我可以讓丹師煉制拓寬經脈的藥物。”

但太低品質的丹藥對他無用,高品質能提升□□強度的,對四品丹師來說又難度很大。

強行請求丹師煉制,可能導致雙輸的局面。

晏子瞻:“你想的沒錯。”

說着他口吻嚴肅了三分:“現在想煉制也不夠條件。高階鍛體丹需要的幾味珍稀材料,市面已經斷貨。種有萬年紫金藤的藥園,不久前更是遭到破壞。”

時空道的事情暴露後,鬼族私下使了不少陰招。

楚荊溪好奇晏子瞻知道這些的原因,知道的這麽清楚,莫非他也去收購了?

靈竹嘴快得很:“當然,主人一回去就在操心你的終身大事。”

晏子瞻面無表情把靈竹扔去了外面。

“我常年也需要丹藥壓制血脈,便為你留意了下。”

過分平靜的面容下,似乎隐藏着一絲不自然。

他快速略過這個話題:“楚家多半已經在暗中盯着藥材走向,說不定能釣出大魚。”

天塌下來了有個高的頂着,楚荊溪現在只關注丹王争霸賽。

兩根細長手指拈起竹葉,白中一抹綠,像是掐住誰的心尖。

他道:“丹王争霸賽近在咫尺,也該去拜訪一下我的天選丹師了。”

**

五十三號丹室。

室內充斥着黃色毒氣,三頭蜥蜴亂爬,壺裏裝得不是茶,而是類似水蛭的玩意,還在運作的丹爐,看着随時有炸裂的風險。

地面攤着寫字密密麻麻的紙張,目測是在推演什麽丹方。

楚荊溪站在門口,目睹這些毒物間互相殘殺,活脫脫一出養蠱大戲。

作為修真界為數不多的妖植,靈竹葉片的珍貴程度毋庸置疑。原本他計劃讓丹師考慮煉制清心丸一類,大不了回頭自己轉賣,市場上清心丸價格很高,最後至少能多點靈石進賬。

現在看對方癡迷毒道,似乎很難說服。

楚荊溪單手象征性扣門:“冒昧打擾一下。”

裏面的丹師沒有反應,“溶血丹,一定有能超過溶血丹的毒丸。”

此人最近才一躍成為四品丹師。

上升渠道很讨巧,僅靠煉制出一顆毒丹。終于認證成功時,聽說現場激動瘋了,被好友喂了一連三顆養神丹才救回來。

這位修真界的範進,割裂掌心放血,癡迷看着血液和靈植的反應。

好一會兒,他才終于注意到外面有人。

“我知道你,”丹師那張尚算清秀的臉,染着一絲癫狂:“鬼王的頭,很好,非常好,我也分到了幾滴血。”

“鬼族都該死,該死……”他手舞足蹈大笑着。

他在笑,不鏽銅鈴在鬧。

不鏽銅鈴魔音貫耳:‘你瞧,這人骨齡不超過四十,要是老老實實煉丹,如此年輕絕對成不了四品丹師。’

這個年紀的四品丹師,基本不存在,路選對了,事半功倍。

‘恰恰是毒丹,給了他機會。’

原地兢兢業業幾十年,簡直浪費時間,不鏽銅鈴望主成龍,恨不得楚荊溪一天之內堕魔,融合天地殺道。

有了弧度的鈴铛口,每一個鈴铛愈發充斥着邪惡感,如同高高在上的哲學家,不斷颠覆着黑白理論。

楚荊溪無動于衷。

自他來到丹室,注意力始終凝聚在那些材料上。好像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快得無法捕捉。

直到不鏽銅鈴再三刷着存在感,楚荊溪忽靈光乍現:“你一向以負面情緒為養料,其他負面的東西能吃嗎?”

不鏽銅鈴停下高談闊論:‘什麽負面?’

“就像鬼族血液裏的鬼氣,靈氣裏混淆的毒氣,丹藥裏的渾濁丹氣……”

概念神才是神,不鏽銅鈴這麽抽象的東西,完全可以走概念。在修真界,執念,魔氣,惡念,統統可以算作負面的東西,至少是不鏽銅鈴定義裏的‘負面’。

總結下來,這是一款好用的雜質吸塵器。

楚荊溪想法都寫在了臉上。

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但不鏽銅鈴感覺到了被冒犯,正要發作,楚荊溪滔滔不絕:“到最後,你會不會到連心魔都能吞吃的程度?能壓制心魔的法器常被稱之為聖器,你一口一個小心魔,那豈不是聖器的祖宗,聖祖?”

不鏽銅鈴有點被他繞進去了。

楚荊溪握拳:“有聖祖上桌,明日丹王争霸賽,世上或許會誕生出一枚純度冠絕古今的丹藥。”

不鏽銅鈴:“……”

叽裏呱啦說什麽呢?

什麽聖祖?它嗎?

楚荊溪每月話費不是白交的。

面對還在反應中的上紀元法寶,他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蠱惑力:“你為什麽一直讓我走更極端的路?”

還能為什麽?不鏽銅鈴只想當金仙的本命法器,而且是史上最強金仙!但楚荊溪現在只是元嬰,骨子裏的那種不急不躁,更是讓不鏽銅鈴躁死了。

它才不要漫長的陪伴與等待。

“因為你是為了我好。”楚荊溪正色道:“人,只有越強大才越好。”

不鏽銅鈴十分贊同。

楚荊溪又道:“如果我單方面接受你的好,你豈不是無條件付出?所以我也得對你好。你想想看,你最近不是陰差陽錯得到提升?我是不是徹夜未眠研究讓你變強的路子?”

“現在機會來了,提煉這些‘負面東西‘可能讓你變得更強。丹王争霸賽,所有人都不看好一個四品煉丹師。你橫空出世,提煉雜質’,助力誕生萬古絕丹!”

楚荊溪牢牢抓住了它的虛榮心,斷定這鈴铛不能拒絕人前顯聖的誘惑。

畫面感極強,不鏽銅鈴已經開始腦補。

見洗腦的差不多,楚荊溪停止神念交流。他輕松拉了個小馬紮坐下,重新注視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丹師,挑了挑眉。

毒丹一眼看不到未來,正常到了四品丹師,就該轉攻其他煉丹領域。

金丹以上的修士,對毒物已經具備大部分抵禦能力。縱然世界确實存在過頂級毒丹,但煉制所需要的寶物遠遠超過它的性價比。

“你是毒師一脈後代?”楚荊溪猜測。

毒師曾經算是單獨的職業,後來通通被歸作丹師。

這次瘋癫丹師理他了,滿臉自豪和狂熱:“丹師本質還是修士,修士的強大在于殺傷力,只有毒才能達成這一點。”

楚荊溪認真:“其實自保能力也在綜合考量範圍。”

解毒劑,悟道丹等等供不應求。

丹師:“自保不了就去死啊。”

“……”你和不鏽銅鈴坐一桌。

丹師又趴回地上開始推算丹方,語無倫次:“藏起來…毒最重要的是隐蔽性,藏起來…”

楚荊溪不再關注他,眼尾餘光掃過其他丹房,細細琢磨着明日大賽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

“有了。”

腦海中完整過了下一箭三雕的流程,他面朝丹師,摸着不鏽銅鈴的小禿頭,低笑出聲。

不鏽銅鈴莫名打了個寒顫,這笑聲…怎麽比自己還桀?

作者有話說:

修真界啓蒙教材:《采訪》。

仙盟記者:三百六十行,請問如果您以凡人身份行走世間,最想做什麽職業?

楚荊溪:教書先生。

晏子瞻補充:他對待萬物都很有耐心,會因材施教。

楚荊溪謙虛點頭:是這樣的。

靈竹也補充:随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他确實很會教。

楚荊溪:大家過獎了。

仙盟記者大受感動,将本篇報道命名為《桃李》,力求讓大帝精神延續萬古。

(記者也沒有被威脅)

……

随風潛入夜……聲出自《春夜喜雨》。

雖然聽着離譜,但大概接下來十幾張的伏筆都在這張了,一次性鋪完,到時候作話就說,詳情可見30章第XX段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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