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坐 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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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域附近靈壓很高, 駐守的修士每次運轉靈力,消耗極大,這就使得他們的一招一式都會将力量和技巧運用到極致。
昔日楚荊溪在被打中金皇訣入門,如今在被打中逐漸熟練運用全部招式。
他不知道和靈竹多少次被甩飛出擂臺, 一度靈魂都在震蕩, 有一次雙方在飛揚的半空中對上眼神。
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楚:“千磨萬擊還堅勁。”
同樣死去活來的竹:“任爾東西南北風。”
語落,雙雙落地, 然後又被扔回擂臺重新接受磨煉。
血月空懸, 兩界淵沒日沒夜的。
在瘋狂原始人集訓下, 楚荊溪戰鬥技巧得到飛速提升, 終于被放回允許休息一下。
“這裏的人都是瘋子。”
他現在連呼吸都覺得疲憊:“每次我說快要不行的時候, 他們都會用‘你在開什麽玩笑’的眼神看着我, 好像我在撒謊一樣。”
一位大哥甚至說, ‘別鬧,我們還不了解你。’
到底在了解我什麽啊!!!
晏子瞻沉默遞來能舒緩經絡的靈液, 四目相對時,他微微別開了眼。
楚荊溪:“你……”
晏子瞻肌肉有些緊繃, 他張口想說什麽時,楚荊溪坐回原位:“你覺得我是不是可以使用悟道石了?”
家族大比的勝利品, 自己還沒有享用到。
肩頭一松,此事晏子瞻已經替他考慮過,“水到渠成。”
煉體丹的藥性被完全吸收,現下又穩固了修為和境界,對方已經到了進一步感悟法則的最佳時刻。
楚荊溪聞言手腕翻轉, 盯着悟道石沉吟道:“我得先靜心下來。”
“……潛意識裏我總覺得現在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萬一留在這裏害了兩界淵怎麽辦,但陰謀詭計不是一時能成的,說不定我反而能幫到他們。”
小機關槍最近說話越來越連貫了:“你懂這種感覺嗎?”
晏子瞻點頭, 這一次,他是真的懂。
外面紮根的靈竹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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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上刮起了大風,極品倒黴組在營帳內躲避風沙時,剛入秋的太初大陸偏僻一域,一名剛走出密林的散修滿載而歸。
散修獲取修行資源艱難,這次他運氣不錯,碰到了珍貴靈植成熟。
一陣風吹過,散修心口一涼,笑容僵硬在嘴邊,倒地的瞬間他還下意識想要藏住靈植。
一雙靴子碾過他視若珍寶的靈植,散修體內的精血被抽空。
“鬼,鬼族……”散修死不瞑目。
高級鬼将目睹玄鹿金仙熟練以法寶封存精血,“看來你這些年确實沒少收集修士精血。”
連他都有些羨慕,居然有修士可以沒有限度地去吸收任何駁雜力量。想要做到這點,特殊功法,感悟的法則等缺一不可。
玄鹿金仙只問:“都安排好了嗎?”
“自然,成敗在此一舉。”高級鬼将咧開嘴角:“真不去管不鏽銅鈴和那個元嬰小子了?”
玄鹿金仙盡量忘記身體上的一些疼痛,淡淡道:“凡是絕世天才,成長時都會有大氣運傍身,楚家本就受天道意志青睐,此子正是氣運極佳的時候。你暫時別去推演,更別去招惹,避開一切因果。”
比起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楚荊溪不值一提,日後他自會慢慢清算這筆血債。
鬼将雖心有不甘,倒也沒有反駁,現在的确不宜有太多變數。
他看向玄鹿:“王上傳來消息,讓我們幫助你重塑鬼軀。”
玄鹿金仙聞言目中閃過一絲期待,終于等到這一日。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開始趕往界域,原地只剩下枯癟的屍體和殘餘的靈氣波動。
*--
界壁,兩界淵,楚荊溪的集訓生涯還在繼續。
一開始的打鬥對象是人,後來開始放他和偷襲訓練營的妖獸搏鬥,駐守軍嚴格限制打鬥過程中所能動用的靈力,一旦超過便會被強行壓制。
午間,楚荊溪習慣性過來等戰鬥,古怪的是,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偷襲。
這段時間以來,随時可能會遇到各種暗刺訓練,楚荊溪識海本就強大,一來二去,第六感都可以和戰鬥本能媲美。
空氣中飄來香味,楚荊溪鼻尖動了動,尋着味道找過去,發現駐守軍正在燒烤一只沙漠鴨。
對方招呼他過來吃。
楚荊溪提高警惕,确定不含任何套路後才坐下,“今天不訓練?”
“放松也是一種訓練。”見他不懂,駐守軍道:“高強度密訓一段時間,松馳總結下,能帶來不小的提升。”
原來如此,楚荊溪坐下接過遞來的翅膀,邊吃邊複盤。
對面駐守軍豪爽笑道:“軍長說的沒錯,你肯定能堅持下來,不愧是踏……”
話語被氣流沖散,周圍的空氣陡然變得銳利,遠處正在和厲軍長交手的晏子瞻,外放神識捕捉到關鍵字後,瞬間劍勢大漲,居然有領悟劍道奧義之兆。
厲軍長眉頭一動,受什麽刺激了,莫名就突破了瓶頸?
兩人同時停止出招,都清楚繼續壓力下去,可能會引起吞噬血脈暴走。
衆人聚在一處沙丘旁,過來後确定楚荊溪沒有聽到後面踏天門一說,晏子瞻才安下心來。關注點不同,厲軍長看到楚荊溪,發現他的氣息有些急速竄高的不穩定。
“快突破了。”
楚荊溪颔首:“可能要閉關幾日。”
上次和楚家少族長一戰後,境界穩固,這些日子的實戰,戰鬥經驗大幅提升,一旦使用悟道石,很有可能突破境界。
“你的修煉速度很快,萬年內也出不了幾個。”厲軍長道:“但切忌自滿,修士實力今不如古,當下大乘期前境界的提升倒也不難。”
荒涼的土地上因為篝火,出現星子般的光輝。大家邊吃邊聊。期間厲軍長分別給了楚荊溪和晏子瞻一些修煉上的建議,二人受益匪淺。
一場臨時小聚後,楚荊溪正式開始閉關,晏子瞻日夜為他護道。
外面的局勢卻在悄無聲息間緊張了起來。
不久前還活動比較頻繁的鬼族,突然間變得沉寂。界域處鬼氣卻暴漲,讓人不得不懷疑壁壘之後,正在有無數鬼修正在集結。
駐守軍巡視的次數已經從每日兩遍變成了每日四遍,整個營地的氣氛格外凝重。
幾個隊長齊聚讨論。
“突然沉寂集合,莫非鬼族要徹底開戰?”
“戰就戰呗,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我倒覺得鬼族不像是要開戰,僵持了這麽久,沒有一定把握他們也不敢……軍長!”
其餘幾人立刻紛紛起身,剛剛進入營帳的厲軍長沒有一句廢話:“一隊二隊去支援一營駐軍,三隊負責調配包括毒丹在內的物資,四隊同我留守。”
幾個隊長對視一眼,界域真出事了!
不過若界域出大事,軍長應該會親自帶隊過去才是。
衆人心頭疑惑,然而命令已下,營地講究嚴格的上下級關系,幾位隊長不便深問,各自離去執行命令。
厲軍長坐在桌案前,眉頭微皺,手指輕敲桌面間自語:“有些古怪。”
大戰起,鬼族更該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故意引起警覺讓駐守軍布防後,再來動手。
這點違和讓他不得不懷疑另一種可能,鬼族想要支開自己跑去界壁支援。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厲軍長突然感覺到什麽。
他目光一利,不多時,便出現在十萬米開外。
隔着一處沙丘,兩名高階鬼将在前,後面跟着千餘身影。
獵風也無法吹散腐臭的味道,鬼将中間披着黑袍的男子,如一抹游魂,只露出半截蒼白的下巴。
只聽他輕輕嘆息一聲:“厲炎,果然你沒那麽容易上當。”
兩界淵離界壁較遠,屬于太初大陸靠後的一道防線,一旦調虎離山成功,他們就能順利繞過這裏,趁着前線騷亂進入鬼蜮。
厲軍長認出來者,面無表情道:“玄鹿,你該死。”
巡邏兵幾乎也是立刻趕到,戰甲加身,一字排開,做好随時戰鬥的準備。
兜帽滑落,玄鹿金仙原先的金瞳已經變成赤目,渾身被冰冷嗜血的氣息覆蓋。
厲軍長握着武器的手一緊:“你……”
堂堂金仙,竟然舍棄了妖修身份,去鑄就鬼軀。
未等看清玄鹿妖不妖鬼不鬼的全貌,一陣狂風自界壁的方向襲來,是領域展開!整個前線能做到這點的只有頂尖金仙戰力。
厲軍長神識立刻朝四面八方延伸,遠處界壁內,鬼将率領鬼修正在和駐守兵戰鬥。
雙方拼死厮殺,鬼族當場以垂死修士的精血作為恢複源,人族這邊,專門分出一道防線不斷投遞毒丹,鬼修吸入後沒有立刻發生什麽,可未知才最為恐懼。
雙方過往戰鬥摩擦不少,但鬼族這次現場吸血養魂,哪怕有駐守兵死亡,也是選擇進一步毀屍。
鬼将更是不追求效率,寧願讓手下鬼修死傷更多,也要對修士進行虐殺。
厲軍長心下一沉,這群鬼族想要激怒正在界壁附近指揮戰鬥的其他兩位軍長,逼他們全部出手!
他立刻要傳訊提醒,隔着沙丘,玄鹿金仙身邊的鬼将忽而大笑:
“厲炎,別忘了兩族戰場協定。只要在前線範疇內,我族的王不能參戰,駐守營的三位軍長亦不可全部出手,否則視為全面開戰的信號。”
鬼将笑意加深:“現在界域已經有兩名軍長在戰鬥,你敢私自毀約嗎?”
“……當然,你也可以通知他們停手,只不過界壁附近傷亡會更慘烈。”
為了回到鬼蜮,這次他們幾乎撤回了隐藏在太初大陸一半的強者,當下這支隊伍的力量,絕對不遜色于對面僅剩的這些駐守軍。
厲軍長只看着玄鹿金仙一個。
曾經也有不少叛徒在鬼族幫助下轉換種族,但剛轉化過後普遍都很虛弱,有的甚至會爆體而亡。
玄鹿的氣息卻更強大了,強大到鬼族願意用大量鬼修當炮卒為他開路。
真放過他,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厲炎,”玄鹿金仙搖頭,“鬼族願意為了我犧牲這麽多鬼修,其實你只要放棄族群偏見,就會發現,更高生命層次的突破近在咫尺。”
厲軍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玄鹿金仙大笑:“有些事情我說你也感覺不到,但當你轉化為鬼族,你就知道了。”
那種歸屬感會自新的血脈爆發,鬼族只尊重強者。
“你想想看,就算太初大陸贏了又如何?不外乎妖族和人族回到過去,新一輪的內戰撕咬開始,就拿你來說,你這樣的半人半妖,現在是鎮守一方的英雄,那個時候要如何自處?”
厲炎身後巡邏兵怒道:“休要挑撥離間!”
一衆趕來的巡邏兵看向厲炎:“軍長,我們去攔下他們!”
玄鹿金仙只覺得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今日天時地利,不管攔不攔,結局都是一樣的。
他看了眼鬼将,後者獰笑命令鬼修:“殺——”
擲地有聲的一個字被更大的聲音擊穿。
半漆黑的天空放出光芒,大量鉛雲湧動密布,方圓百裏內靈氣幾乎全部彙往一個方向。
一道身影掠出營帳,豪情萬丈沖向天際。
閉關第四日,楚荊溪終于感悟法則成功,借勢一舉突破大境界。
前幾次渡劫都是猝不及防,但這一次,他做足了準備。
全程沒有一點慌張,在有預感要突破瓶頸時,楚荊溪先天劫一步主動高飛,摩拳擦掌。
隔着數萬米的距離,似乎感覺到什麽,楚荊溪擡頭望去——
和玄鹿金仙兩兩相望個正着。
“!”
“!!”
艹!
楚荊溪就是個軟柿子,這會兒也要怒了,“為了追殺我,你竟然都追到這來了。”
這點距離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麽,聽見他在說什麽的玄鹿金仙,在看到厲炎時都沒什麽變化的面孔,突然扭曲了一瞬。
高空中,最初的驚怒過去,楚荊溪神情也有了些變化。
遙遠界壁處時不時就有光芒爆發,明顯不太平。
再見玄鹿金仙,對方竟然一直紅着眼,高顴骨下那一雙赤目格外明顯。
自古紅眼病都是惡人,這玄鹿金仙身邊還跟着這麽多鬼族,這是想要強闖兩界淵,去往鬼蜮?
【不好。】系統上線速度前所未有得快,竟然說了髒話:【這狗玩意重塑到了完美鬼軀,似乎還修煉了鬼族的《不死經》。】
光是這些還不夠,氣息駁雜,恐怕吸收過大量修士的血。
頭頂劫雲堆積的越來越多,遠處玄鹿金仙退到了鬼将身後,忍住過往積怨,顯然今日不欲與楚荊溪糾纏。
下方的戰鬥已經爆發。
第一次,楚荊溪不再是戰鬥焦點,相反,他被當做了空氣。
巡邏兵已經和烏泱泱一片的鬼修率先陷入厮殺。兩界淵的駐守修士一部分去支援界域,一部分留守大本營,趕來支援的人數有限。
但他們各個身經百戰,手持專門針對鬼族的縛鬼長鏈,布局形成圍困之勢。
鬼族這邊同樣有序發起沖鋒,一名鬼修重傷後突然褪下一層皮,鬼修的身體在無聲無息融化,前處的巡邏兵卻面色大變,像是在忍受什麽極端的痛苦。
鬼族有一種十分恐怖的手段,他們會将一部分資質普通的鬼修作為‘培養皿’,飼養特殊鬼蠱蟲。飼主的大腦一部分早就被啃食了,只知道麻木地随時赴死。
楚荊溪親眼看到離自己較近的一位巡邏兵身體像是在被溶解。
那蟲子速度奇快,若非礙于驚雷快要降臨時的天威,早就一窩蜂朝自己沖來。
“看我的!”話音落下,綠光如閃光彈乍現,戰場上一根竹子拔地而起,随着它無限擴張,鬼蠱蟲移動間速度驟然減慢。
擴張失敗,鬼修立刻就要對靈竹群起而攻之,卻被頭頂一張大傘覆蓋。
晏子瞻控傘精準打擊。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短短的三秒鐘間。
楚荊溪皺眉,晏子瞻沒有進入戰鬥圈,只有一個原因:給自己渡劫護道。否則一旦玄鹿金仙攻其不備,他就完了。
但界域本就靈壓高,靈力耗損快,持續消耗戰對誰都沒好處。
巡邏兵和鬼修戰鬥激烈,前些日子一起還喝過酒的修士,有的已經倒下。
事發突然,楚荊溪其實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只推測出六七分,但這不影響他做決定。
僅僅過去幾息,楚荊溪迅速綜合權衡完所有利弊。
他傳音給系統:“三件事,第一,我要動用天賦;第二,把突破天雷給我憋住半炷香再落,第三,這一次的支線任務由我來定制,內容一定要籠統,最好就是打擊鬼族計劃這類。”
涉及到鬼族,系統一定會生成任務,任務內容越模糊,越好完成。
系統沉默了一下,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去反駁後兩條。
【如果你想用天賦能力影響下方戰鬥,或是直接重創玄鹿金仙,反噬下,必死無疑。】
這是系統第一次主動提醒了楚荊溪一件事的後果。
楚荊溪輕嘁:“我沒那種奉獻精神。”
瘋了才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既然做,肯定是看到了可行性。
這麽多鬼将和鬼族,玄鹿金仙全身而退的概率極大。
系統先前那句脫口而出的‘不好’,證明玄鹿金仙絕對是個大隐患,雙方的梁子早已結下,任由對方猥瑣發育,城門的火遲早燒到自己頭上。
絕對不能讓這邪修成長起來!
時間緊迫,更具體的規劃楚荊溪沒有多說。餘光掠向另一個方向,袖袍一甩,一點光芒飛出。
自己雖有七成把握,但世間沒有百分百之事。
不遠處,晏子瞻永遠是那個默默殺人放火的,這會兒功夫他已經利用陣法給鬼族設立‘路障’,同時警惕周圍風吹草動,防止戰争爆發影響到楚荊溪渡劫,繼續為其護道。
直到一枚金色葉片法寶飛來,他臉色頓時一沉。
這是上次他專門給楚荊溪的浮生羽,用來抵擋強行解除靈魂契約的危害。
顯然,對方要做什麽極其危險的事情,想先把自己撇出去。
晏子瞻一向極為克制,此刻卻沒了往日的從容鎮定:“……楚荊溪,任何時候,別拿命賭!”
楚荊溪只是移開目光,他有明确規劃,讓言出法随左右戰局的同時,還能将反噬降到最低,以此達到利益最大化。
“中途一旦事情超乎控制,我會強制解除靈魂契約。”至于風險,他自然也會一個人扛。
語畢,面朝着玄鹿金仙方向,楚荊溪就要開始使用天賦。
即将張口的一刻,冷不丁想起來什麽。
不對,即便失算了,他也不可能讓晏子瞻不被連坐。
因為——
自己壓根不會什麽解除靈魂契約的法術啊!!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楚荊溪嚴肅:這次會很危險,退後,我來闖。若我有不測,我會解除靈魂契約,記得初一十五多上柱香balabalabala……
交代完,楚荊溪驀然回首,發現自己是個法盲。
解除靈魂契約的法術,原來我沒學過嗎?
晏子瞻被動技:一鍵跟随。
·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美好的大周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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