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靈驗 名聲大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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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樹立個人形象後, 厲軍長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什麽人叫走,只道之後會再細談。
軍團內有專門的法器修複地,楚荊溪去換了身衣服, 将藥廠時妖族長老随單送的防禦衣拿去。渡雷劫時, 衣物出現一些損毀。
他自己則換了一身青綠色的常服。
隔着一段較長的距離,負責維修的煉器師乍一看, 還以為望見了青山綠水, 空氣都清新許多。楚荊溪在這次戰鬥中的貢獻有目共睹, 煉器師并未收取所需的耗材靈石。
正好晏子瞻抽空來補陣傘上的銘文, 一眼看到站在修補點十米外的楚荊溪。
那一抹綠和近乎戈壁的兩界淵格格不入, 像是被誤刮來的萬裏春風。
直到不受控地想要自我介紹, 晏子瞻才意識到走得太近。
“那不叫越雷池一步, 然後被電。”楚荊溪拉開走火距離,用略帶無奈的聲音糾正境靈本源的奇葩比喻。
不知道是不是受益于他渡劫, 境靈本源的意識基本已經恢複,不過仍舊像個發育不良的小豆苗。
原本楚荊溪就要去找晏子瞻, 索性直接操縱靈力讓劍碑舞過去,“送你, 光彩照人的禮物。”
全句其實很長,想先感謝對方一路來的不離不棄,再說明請教妖族長老的過程,點明美麗和禮物相輔相成的關系。這樣收禮者以後回憶起來,會立刻捕捉這段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記憶。
可惜才燒了數百萬靈石, 楚荊溪現在說話能省則省,反正意思都差不多。
面對面,晏子瞻心髒的跳動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規律, 比起珍貴的劍碑,他的目光幾乎都停留在楚荊溪身上。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對方才是那個真正的禮物。
這是晏子瞻為數不多感念天道之時,命運有無數條軌跡,其中一個因果讓他們遇見,概率何等渺小。
見他遲遲不接劍碑,楚荊溪有些納悶。
晏子瞻遲一步地收起禮物,喉頭一動,最後卻只沉悶道出了一聲:“多謝。”
似乎覺得太單調,還想再說什麽,結果重複了一句謝。
傳訊符忽然發熱,楚荊溪邊看邊道:“幫我和靈竹說一聲,欠它兩壇靈酒。”
靈竹幾次贈給自己葉片,論靈酒楚家海上城的最佳,只能回去再補。
“…厲軍長叫我過去一趟,”楚荊溪離開前不忘給晏子瞻打氣:“早日蛻化劍骨,我們一定能擺脫炸成煙花的結局。”
只要他一開口,氣氛瞬間就能變得輕松,晏子瞻失笑,颔首:“好。”
很快,楚荊溪又和風一樣的刮走了,中途還和系統哔哔了下。
“真不容易,我現在的情商面對晏子瞻時,居然沒有再碰壁過。”
秘境時,他幾次說錯話,最後還被逼着踏天門遭受毒打,魔咒終于解除了。
【……】
也就是系統此刻正忙着調面板,不然高低要說一句你确定。
**
主帳外,周圍來往皆是駐守修士,不适合詳談。
見人來了,厲軍長直接以楚荊溪為原點,在周圍布下透明領域,一層又一層,整整疊了四層。
楚荊溪變成臨時陳列在亞克力板裏的立牌。
随後,又有一道人影從天而降,盡管已經有空間牢籠,厲炎和那陌生老妪還是站得比較遠。
楚荊溪:“……”自己是什麽輻射病毒嗎?
他多留意了一下那老妪,大能者面容滄桑不外乎兩種可能,個人偏好,要麽就是壽元将近,卻遲遲未有新的突破。
厲炎介紹道:“這位是二營軍長,袁青金仙。”
楚荊溪任何場合都不失禮節:“見過袁青金仙。”
袁青金仙點頭:“想必你已經知道,軍團共有三位軍長。還有一個和我一樣的老家夥,不過他要留在界域邊緣坐鎮,無法過來。”
楚荊溪回說:“諸位前輩如定海神針,鎮守界域,我等小輩才能有成長起來的機會。”
袁青金仙聞言似笑非笑,界域待久了習慣直來直往,偶爾聽聽奉承也還不錯。
見對方神情松弛,楚荊溪連忙提到品牌包裝的問題。
“前輩,關于名人堂效應,晚輩才剛到化神初期……”
袁青金仙直接打斷他後面的話:“正因如此,普通修士方能看見希望,聽說那些宗門元老對你印象也不錯。”
一言以蔽之,受衆群體廣。
“……才經歷這麽多,你這穿着打扮依舊一絲不茍,确實适合。”
一個人的氣質很難被塑造,讓人能看得賞心悅目,心情好,是種難得的本事。
楚荊溪欲辯無言,不過放眼望去,大家确實都懶得拾掇自己,有的還穿着戰時血衣,連法術都懶得用。
他在其中,那叫一個耀眼。
厲炎搖頭對袁青金仙道:“你誤會這小子了,先前他也是未卸戰袍,我簡單一提後換了新裝,應是為了迎合我們的計劃。”
袁青金仙:“原來如此。”
楚荊溪:“……”
袁青金仙看着他繼續道:“不要小看名望,如果真的和鬼族打起來,衆勢力間需要這麽一個樞紐。”
換做從前,這個舉動無異于把人放架子上烤,可現在沒有絲毫影響。
楚荊溪已經不是木秀于林的事情,整個樹大招風。
一旁,厲軍長清楚頭銜下的壓力,詳細拆解道:
“我們會對外宣稱,你不但有特殊體質,還掌握了一門很強的血咒術,之後若再有人來追殺,就得要考慮能不能受得住‘臨死反撲’的代價。仙盟等對你資源上也會有傾斜優待,你的安危會被當做重要戰略考慮。”
壓力大好處多,就看能不能扛住。
特殊體質+血咒術?楚荊溪聽到這個解釋:“會有人信嗎?”
“兩界淵的巡邏兵裏有不少來自仙盟。”厲軍長和袁青金仙都笑了:“你應該知道,仙盟離不開什麽。”
楚荊溪還沒反應過來前,便聽:“走,帶你去真正的前線一觀。”
*
界壁,一營駐守軍團和鬼族間,只隔着混沌散發又無窮無盡靈壓的界壁。
駐守軍團嚴防死守,而鬼蜮內,此刻氣氛正一派肅穆。
無數高大壯碩手持利斧的鬼修巡視。內界,鬼将跪地請罪,不久前才回歸的鬼修跟着瑟瑟發抖。
頭頂更深的陰影籠罩,一尊鬼王的輪廓龐大而又猙獰。無相鬼王那張并不完整臉孔上,永遠看不出喜怒。
鬼将頭更低了,消耗了這麽多兵力,只接回來一個有了心魔的金仙。
玄鹿金仙在一旁看似還好,實際心下遠沒看上去的那麽冷靜。
察覺在被那雙空洞的雙目注視,他硬着頭角上前道:“目前看,楚荊溪說過的話都存在一定時效,時間過後,影響也就散了。再者若真是詛咒,只要下咒者死了,也能一了百了。”
注視長懸于頭頂,就在玄鹿金仙冷汗直冒時,無相鬼王終于開口:“為了給你鑄就完美鬼軀,我族費了不少功夫,莫要讓我們失望。”
玄鹿金仙行禮稱是。
自轉換鬼軀以來,玄鹿金仙神魂中都刻上了效忠鬼族的印記,就像是喪失了某種主體屬性,他自己也感覺到了,但并不排斥。
無相鬼王微微颔首,讓鬼修帶其去專門打造的特殊棺木內修煉。
玄鹿金仙前腳離開,先前淡然的無相鬼王身後驟然血海沸騰,像是要燃燒一切。
鬼将匍匐不敢起身:“王,息怒。”
不難看出玄鹿算廢了。
越強調什麽越在意什麽,與其說玄鹿受困于楚荊溪的那句話,更像是楚荊溪成了他的心魔!
鬼将會些推演,雖遠不如楚家太上長老,但看事情還算全面:“王,此子氣運已經遠超正常天才所能擁有,縱然是天道,也不可能如此偏愛一人。”
有得有失,有贈那就有奪。
“他能感悟時空法則,卻非時空道體,會不會是天道廢了他的道體?将此置換為氣運。”
無相鬼王微微搖頭,無上氣運哪能是廢一個道體就能得到的。
“無妨。”
若這變數早生八十年,對他們還能有些威脅,現在……
無相鬼王回身俯望血海,無窮無盡的血海正在順着隐蔽暗道流往太初大陸,“待道源被血海徹底污染,位面同化指日可待。”
跪地鬼将和一衆鬼修同樣心潮澎湃。
這些年他們秘密打通地脈,建立關鍵錨點坐标,以蒼梧妖鎮等作為實驗點,測驗煉化有金仙所在的小鎮需要多少陣法能量。
不斷的練習試驗,如今,以整片太初大陸為目标,一個龐大無比的煉化大陣已初具雛形。
很快他們的實力不會再受到位面壓制,整個太初的修士都将成為一族的養分。
就在鬼族要強行忽略這一戰的恥辱時,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靠近。
“王,那群駐兵又立了一塊界碑。”
鬼将呵斥:“區區一個界碑,有什麽好彙報的?”
無相鬼王掃過手下欲言又止的樣子,神識朝着界壁的方向探去。
他那空洞雙目微沉,在瞥見界壁某一處時,眼底寒意驟深,湧動着如冰焰般的怒火。
…
距離鬼族發布的必殺榜對面不足千裏處,一根新造柱子牢牢釘在土地上。
陣法覆蓋柱面,中心處嵌有留影石,确保讓來往每一位巡邏兵皆能看到。
還有幾個分隊隊長,專門組團帶手下來觀影。玄鹿金仙當日所言正被公放:“鬼族願意為了我犧牲這麽多鬼修,其實你只要放棄族群偏見……”
理所當然的言論看得駐守修士火大,下一刻就見留影石內電閃雷鳴,楚荊溪自地而出,玄鹿金仙的臉色竟然肉眼可見變了。
當他們隔空對視一瞬,宿敵感拉滿。
在場軍士屏住呼吸。
之後,楚荊溪說完那句玄鹿金仙不如無量鬼王後,忽而吐血。傷在他身,虐在鹿心,玄鹿金仙的面色比楚荊溪還要難看百倍。
“好!”有巡邏兵都忍不住駐足喝彩。
這個咒下的妙啊,衆所周知詛咒下的越狠,反噬越重,但這種幾乎不脫離實際的,可以極大減輕對于一個中等境界修士的危害,邊軍點評:“有勇有謀,當真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此子的眼睛我喜歡,看着堅毅睿智。”
帶楚荊溪來的兩名軍長浮空,袁青金仙眯眼道:“玄鹿隔空道心失守這一段真是百看不厭。”
厲軍長持同一看法。
母帶來自仙盟軍士。越是危機時刻,仙盟人越不忘用留影石記錄,這些內容播出前還是他們審查剪輯,早就看過很多遍。
當面被吹,楚荊溪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仙盟有多愛盜攝,他在傳承秘境已經領教過一回。
為什麽歷史還會重複上演?!!
眼看觀衆越來越多,楚荊溪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這邊袁青金仙還在對厲軍長道:“從反饋看效果很不錯,可以準備複刻流往大陸內部。”
楚荊溪倏地擡頭。
所以現在算什麽?超前點映嗎?
他正要開口,突然感覺到一陣毛骨悚然,有什麽十分恐怖的氣息正從界壁後滲出來。
厲軍長冷笑:“是有鬼王在注視這裏。”
他正想說不用擔心,卻見楚荊溪突然對着界壁動手。
厲軍長詫異:“你在乾什麽?”
用手語好一通罵,楚荊溪一個中指利落收尾,微笑道:“沒什麽。”
傻X鬼王,傻×必殺榜,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等着吧。
籠罩在鬼王溢出的殘虐氣息下,楚荊溪站在注定要流向市場的點映版旁,稍加思索。
他是一個最擅長調整計劃的人,既然當不了素人,索性利益最大化。
楚荊溪隔着十米對厲軍長傳音:
“既然要宣揚,那就徹徹底底的來一次全領域覆蓋,您還漏了一個宣傳方向。”
專業人士查漏補缺,詳細說明真正的宣發該如何做。
厲軍長揚眉:“有點意思。”
…
留影石內容掐頭去尾,玄鹿金仙像個超雄,與之相反,楚荊溪的個人氣質提上去了,在前線範圍內名聲大噪。
另一邊,因丹藥的實戰價值已被證實,楚家和仙盟先後都發來過消息,催促盡快推動進度,所有資源消耗他們會全權兜底。
為保安全,幾日後還讓福祿金仙親自來接他回藥樞。楚荊溪短暫和駐守軍們告別,一列綠皮火車穿過雲層遨游天際,留下陣陣漣漪。
楚荊溪因無處安放的魅力坐火車尾:“靈竹不受入魔影響嗎?”
晏子瞻在車前搖頭:“它離你足夠遠,車廂不是其本體。”
為防楚荊溪不了解,晏子瞻解釋細致,“靈竹渡天劫時,會有竹節脫落,脫落竹節被它收集打造成防禦法器,日常也作車用。”
得知靈竹收集自身關節做法器,楚荊溪努力不讓自己顯得大驚小怪。
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成熟的修仙人了!
結果剛端着不到兩秒,福祿金仙後仰,一口茶噴出來:“那這竹杯?”
晏子瞻:“上面有妖植的靈性在,持此杯喝茶有助于修行。”
“……”
楚荊溪咦了下,他和晏子瞻也在竹車上喝過茶,當時是瓷杯。
晏子瞻解釋原因,表示雖有益處,為了防止他和自己一樣會有些介懷,便給他也用的是瓷器。
“咳咳!”
別說了,沒看福祿金仙臉都要黑了。
福祿金仙放下杯子,嘴角僵硬。
其實有些事也不能全怪別人,福祿金仙修特殊禪道,成日常言吃什麽喝什麽都一樣,用什麽穿什麽本質也無大不同。
晏子瞻對他自然不以己度人。
在冷場前,楚荊溪再次輕咳轉移話題:“前輩,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
“…太初大陸南為妖域,北方乃人間王朝,西方是大勢力宗門在下界的屬地,東邊則是歷史悠久的宗門和一些危險原始地帶。
鬼族在南策反金仙,重創妖王,建立妖鎮秘密據點;在北利用王朝無法兼顧的空隙,秘密殺戮凡人散修吸食精血;在東又重點策反霞丹宗。看似方方面面俱到,但成效……”
他頓了下:“就像一榔頭砸下去,只聽了個響兒。”
自己穿越前,鬼族已經秘密活動了很長一段時間,不該只有這點動靜。
福祿金仙緩緩道:
“你出生晚,不知無量鬼帝戰死後,我們和鬼族還斷斷續續爆發過幾次小規模戰鬥。在血戰擊退鬼族幾次後,鬼族逐漸蟄伏,走策反挑撥的路子。”
楚荊溪幾乎一聽就發現了問題:“時間一長,重點變成了抓捕鬼族奸細。”
福祿金仙颔首:“當局者迷。直到蒼梧妖鎮一事,仙盟調查才發現至少近三十年來,有不少莫名其妙消失的地方。”
他沒說後續,楚荊溪也沒追問,太初大陸面積浩瀚,不可能立刻出調查結果。
就在這個話題即将結束前,楚荊溪忽然發出一聲輕笑,引得另外兩人看過來。
“一點一點查太慢了。”
他神色莫辨,勾唇時身後似有妖狐尾尖在晃:“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交給別人回答就是了。離開前,厲軍長答應我安排一次全面宣發,也許會有意外收獲。”
現在只需坐等線索上門。
啪得一下脆響,楚荊溪雙手合十,夾住傳訊符朝天,“天道保佑!”
竹車飛過伏梅嶺,快要落地時,傳訊符真的開始發光發熱。
有消息傳來了!
在他提出宣發此次丹藥被大規模使用的效果,日常最喜歡左右搖擺的丹盟徹底亂了。
對面,福祿金仙沒有立刻在意楚荊溪口中的收獲和丹盟動蕩有什麽關系。
這位頂尖金仙偏過頭,看着晏子瞻,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他剛是往哪個方向拜的?”
看着挺靈的。
晏子瞻:“……”
作者有話說:
無責任小劇場:
楚荊溪:天道保佑。
天道:來了。
福祿金仙:天道保佑。
天道:……你哪位?
……
啊啊啊,本來準備寫完,來不及了,剩下的交給明天。月初,給這個每天粗長的春師傅灌灌營養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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