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迎來 迎來送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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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是一種可持續交換物質, 該當舍棄的時候,就要舍棄。
做生意不在乎虧本,因為生命是無價的。
妖族長老尾巴都快繃緊翹到天上去,這次純粹是震撼的。
楚荊溪扔出一個充滿誘惑力的魚餌後, 沒有趁熱打鐵, 反而話鋒一轉。
“現在最難的在于光憑這些條件,是否能夠進行召喚?還有, 已經有一尊鬼王吃過召喚的虧, 面對新一輪召喚, 還會不會有鬼王響應?”
在場者下意識思考, 幾乎用不了多久便得出結論, 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獻祭通常分為血祭和靈魂獻祭兩種, 其中血祭最适合跨位面召喚, 那些燃燒的血肉會開辟出一條通道,若鬼王不現世, 這條通道将會存在一段時間。
由于通道另一端的錨點是鬼王自身,一旦被修士利用, 後果不堪設想。
原本都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晏子瞻,看向那道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放棄的身影。
除不受控的血液, 體內還有另外一股不屬于被同化厭惡的悸動。
炙熱,源源不斷,一直在支撐着他堅持下去。
現場都知道楚荊溪的提問才是真正大餌。
聽到問題,就會思考答案,這是生物本能。整個過程, 形成去執行的潛意識可能性。
玄鹿于暗處還沒去認真想要不要去做之前,便先一步在判斷成功的可能性。
“豎子歹心!”
話雖如此,他施展血脈術的動作卻在無形中降緩。
自塑造鬼軀, 神魂都無法背叛鬼族。
但楚荊溪的提議并不算叛族,一來他沒有轉換立場,玄鹿金仙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只有自己,才能帶領鬼族再次偉大。
“大家發誓統一口徑,只說是晏子瞻強行召喚,”楚荊溪連後路都給他鋪好了,還不止一條:“你也可以說是萬妖城的胭含地仙已經被我們挖出來,提供了沒有撤離的鬼修位置,我們控制鬼修進行召喚。”
不過屆時鬼族只剩一位鬼王,為了族群總體戰力,剩下的一尊鬼王只能認下這個結果,絕不會深究。
楚荊溪邊說,始終留意着晏子瞻的情況,看到對方一只眼睛幾乎變為赤瞳時,指甲幾乎掐到肉裏。
他屏息保持面色不變。
叛徒的共性是自私自利,這場心理博弈優勢在自己。
就在楚荊溪一次次強行維持冷靜時,那陰恻恻的聲音終于如影随行般出現。
“萬一你們想要一網打盡呢?”
楚荊溪毫不猶豫道:“一尊鬼王,還有這麽多蠻屍,誰耍心機誰死。”
這并非危言聳聽,如此複雜的場面下,無論玄鹿反水,還是他們反水,絕對是得不償失。
妖族長老這時也道:“玄鹿,再耗下去,無量鬼帝精血損耗完畢,大家也就不用談了。”
她冷笑道:“倘若你拒絕合作,我會直接打暈楚荊溪,強行帶他走,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晏子瞻自爆。”
随時可能被敲悶棍的楚荊溪:“?”
話音消散後大約幾息,玄鹿金仙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每一秒對楚荊溪來說都是巨大的煎熬,直到懸挂在血河上的黑日短暫消失,濃烈到極致的鬼氣淡化。
他肩頭瞬間微松,成了!
玄鹿自一處遠些的河道露頭,手握精血。
既然決定合作,自然是要保證萬無一失:“我身下是鬼蜮血海,亦是鬼族祖海,傳說早期鬼族便是自血海中誕生。有無量鬼帝精血在,利用此海召喚,确實有可行之處。”
楚荊溪這時反而警惕了起來:“鬼族居然把這麽大一個漏洞送到太初大陸內部。”
玄鹿金仙表情有一瞬扭曲,正常人誰會想到利用這個召喚?
何況單靠血海也不行,血海沒有足夠的生命力。能行血脈秘術的無量鬼帝精血,才是關鍵。
“你最好不要想耍花招,否則鬼王解體時,我也會自爆,大家一起死。”
“自然。”
站在河的不同方向,在場者各自立下誓言。
玄鹿金仙旋即看向晏子瞻:“你應該已經覺醒了一部分鬼族傳承記憶,同時與我進行召喚。”
沒了無量鬼帝的精血鎮壓,當下那群蠻屍就要再動作,蠻族生前便力大無窮,随便一掌便能在地面拍出百丈深坑。
情況危急,容不得遲疑。
晏子瞻強忍住那些記憶帶來的反胃,搜尋記憶碎片,默念咒語的一刻,周圍粘稠的空氣霎時間凝固。
那一滴無量鬼帝的精血臨時化作中樞,下方血海血水無限注入其中。
晏子瞻同時強撐着已經快要抵達極限的身體,刻意引導蠻屍一并進入獻祭圈。不少被血海浸潤過的蠻屍,體內污血瘋狂躁動,随着獻祭過程加劇,身上炸出大量窟窿。
一場血祭需要的血肉是定量的。
晏子瞻和玄鹿同時省略了咒語中的‘以我血肉’四字,盡管如此,狀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凡召喚必付出代價,玄鹿那半只鹿角徹底脫落,晏子瞻大半肌肉也像是破碎黏合過的花瓶,随時可能崩壞。
血霧濃度越來越深,楚荊溪只能眼睜睜看着晏子瞻那邊承傷,他忍住沒有随意走動,全神貫注感受着空間波動,判斷鬼王稍後的降臨點。
妖族長老更是不敢懈怠,稍後攻擊只能她來打。
在這無望荒原的地下,金仙所能爆發出的威能十分有限,而鬼族修煉只需鬼氣。可以說鬼王一旦騰出手,實力上将全線碾壓他們。
無量鬼帝的精血開始融化消失。
那些被吸納的血水沿着虛空紋路自動連接成型,當壓迫感無限擠壓在有限空間中時,楚荊溪強忍後退一步的沖動,目光鎖定一處:“在那裏!”
王跨位面天降,楚荊溪和妖族長老一起前沖!
妖族長老沒想到他這麽勇敢無畏,實際楚荊溪不沖不行,必須誘導讓鬼王對自己動手,技能才可以生效。
玄鹿金仙轉換鬼軀時用的是滄鬼族的血,只能召喚滄鬼一族的王。
滄鬼王出現的剎那,感受到殺氣逼近,随手一劃,凝結成散發着腐臭氣味的霧刃。
“Ryh’sh,VorAkk’……”
這次楚荊溪秒懂,他說他是個鬼王。
【被動技能已觸發】
切身體會到一種恐怖的支配力,滄鬼王幾乎瞬間失去行動力。
那張千變萬化的鬼面中,蘊含着無數虛幻的五官中,如同億萬只眼睛鎖定了召喚的源頭。
玄鹿!
滄鬼王陰影中更顯面孔猙獰。
空氣中殘留着一絲無量鬼帝的氣息,還有這翻湧的血海,滄鬼王頓時明白了什麽。
被注視的玄鹿金仙沒有掉以輕心:“快!”
一次性讓大量鬼修叛變召喚設伏,根本不可能。所以滄鬼王事前不會懷疑是故意襲殺,但有陰鬼王這個前車之鑒,現在鬼王在面臨召喚時,不會再毫不設防!
不用玄鹿提醒,妖族長老早就開始行動。半空中,一只巨大的多尾狐貍快成虛影,本體腳下踏着千丈妖力漩渦,那能輕易撕裂空間的一爪,朝滄鬼王抓來。
爪子沒有完全觸碰到實體,被擋住了一半威力。
《鬼行圖》。
整個鬼蜮才有的一件頂級防禦法寶,只有戰時才會祭出,滄鬼王此行帶在了身上。
妖族長老面色一變,她透支了近乎一半的妖力。眼下楚荊溪修為不夠,玄鹿等着積攢力量吞噬鬼王不會出手,晏子瞻那裏狀态也不好。
接下來一擊,她沒有把握重創鬼王。
面對妖族長老第二次動手,滄鬼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主要是沒辦法皺,整個五官只有嘴在動。
“Z‘zz……”
伴随着自我介紹,第二擊只是打穿了防禦,妖族長老沒有蓄力的時間,強行再次動手。
滄鬼王的面色不斷發生變化。
根據情報陰鬼王出事時,不過是短短數息內恢複行動力,為什麽自己這裏這麽久?
另一邊,楚荊溪預計最多還有一息半的時間,他不得已開始考慮天賦加成,就在他即将下狠心的一瞬,境靈本源先一步支棱起來,準備再度起飛自爆。
剛飛不足一秒,啪叽一下,被猛拍了回去,另有東西從暗處飛出。
什麽東西?!
只見一顆黃褐色如眼珠一般的東西,疾風般朝着滄鬼王而去。
好熟悉的氣息!楚荊溪擡眸看去,奈何速度極快,他都來不及說半句話。
是不鏽銅鈴的一顆鈴铛!這小東西什麽時候跟着他們的?
自煉藥廠秘密開創出分解鈴铛的功能後,不鏽銅鈴不甘心在工作崗位上默默無聞,驅使單鈴铛藏在靈竹的酒囊裏,剛剛楚荊溪被斷手拉下來,它也一并下來。
之後情況不斷,更是沒人注意到它。
當無量鬼帝精血出現時,不鏽銅鈴原本已經等着大結局。晏子瞻死了,楚荊溪黑化,誰知鬼王降臨,眼看楚荊溪也有亡的風險,果斷現身。
全程沒有給任何人一個眼神,單個鈴铛一響,徑直鑽進滄鬼王的口中。
砰!
爆炸。
過程乾脆的可怕!!
嘴被生生炸開,蘊含着恐怖能量的血肉四濺,滄鬼王卻還在張口,流着血肉說話,畫面格外驚悚。
妖族長老一看機會來了,抓住最後一點時間,看似柔軟的尾巴白毛,此刻如倒立的鋼刺,用力掃向滄鬼王嘴巴。
掌嘴!
傷上加傷,滄鬼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頭顱終于晃動一瞬,遭遇到了重創。
楚荊溪心下一緊,來不及消化不鏽銅鈴什麽時候拆解了一顆鈴铛出來,啞着嗓子道:“撤!”
鬼王沒死,只是重傷,他們現在依舊不是對手。
剩下的只能交給玄鹿解決。
血河中,玄鹿金仙早就等着這一刻,他願意配合楚荊溪的計劃,就是知道滄鬼王有防備的情況下,不可能被完全擊殺。
所以兩方只能保持合作,能耍花招的可能性太小。
最後一刻狼狽遁走前,妖族長老尾巴再度用力一卷,硬生生撕扯了鬼王半只胳膊下來,确保讓玄鹿能少吞吃些,就少吞吃些的優良傳統。
玄鹿金仙恨恨看過去一眼,下一瞬法身無限變大,如豺狼一般吞朝滄鬼王糾纏而去。
滄鬼王這時也已經恢複了行動力,被妖族長老扯去的胳膊很快重新以血霧凝聚,甚至不惜耗損本源之力,讓血海凝聚成多條臂膀,如猿臂朝四面八方伸去。
妖族長老提着最後一點力量,本體背着楚荊溪和晏子瞻飛到洞口。
召喚後遺症不小,晏子瞻幾乎已經是虛脫狀态,借助血海倒影,妖族長老清楚看到其中一只胳膊已經和他們無限拉近距離。快要接觸到的瞬間,被楚荊溪用剩餘的陣符震退。
後方,那血猿臂不甘心地收回,全力應付玄鹿金仙。
從前吞噬過的血魂靈,幾乎融化成滄鬼王的一部分,幻化成特殊武器自他體內探出,真正如冤魂索命般,要将玄鹿撕扯到四分五裂。
“叛族之徒,死不足惜。”鬼族的母語本身發音很輕,如嘶嘶蛇鳴,鑽入耳內。
玄鹿無動于衷,滄鬼王不能代表族群:“是你不義在先。”
明裏暗裏逼他趟過血海,長時間浸泡在高能量血池中,讓自己傷上加傷。
“只要吃了你,我便能重回巅峰。”
強大無比的兩股力量,瘋狂撕咬,正在飛往洞口的妖族長老徹底松了口氣。背後不時有輕微的靈力波動,是楚荊溪在同時施展治愈術。
直到快要脫離危險,妖族長老都有種不切實際之感。
這麽短的時間內,楚荊溪竟然勸服玄鹿進了圈套,讓鬼族兩大戰力自相殘殺,不管最後活的是誰,收益的都是太初大陸。
若滄鬼王存活,不死也要重傷,若是玄鹿成功……妖族長老神經剛剛有些繃緊時,猝然意識到什麽。
想要完全消化鬼王的力量,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縱然消化了,也不代表問題不存在。
玄鹿是金仙實力,本身就很強,各方勢力認為其廢了,只因界壁一戰後把将對方塑造很蠢的的留影石畫面到處傳播,才公認玄鹿有了心魔。
現在仔細想想……
“不對啊。”
玄鹿心魔的源頭是楚荊溪,又不是滄鬼王!
所以好端端的,為什麽大家突然就把槍口對準了滄鬼王?好像滄鬼王死了就什麽都不存在一樣。
就連她先前都覺得滄鬼王是問題核心。
到底從哪裏開始不對的?
妖族長老還在懷疑妖生的時候,距離洞口已不足百丈,楚荊溪忽然出聲:“等等再上去。”
他們先前報過定位,無望荒原這麽多隊伍,還有荒原外留守的修士們,其中肯定有人能讀懂天劫報位。
可這麽久過去,一支隊伍都沒有出現,說明有可能存在什麽不可抗力。
楚荊溪看向可以無限弱化存在感的境靈:“上去看看,是不是靈竹那裏出了什麽狀況。”
全程穩到令人震驚。
妖族長老已經快要力竭,維持不了原型,尾巴一卷,化為兔子大小,楚荊溪只能獨自左手一只狐,右肩一個人,手上還提着鬼王的半只殘臂。
過了有一會兒,一根頭發絲才飄下來,輕輕撥拉兩下,示意現在可以上去了。
顯然,在等待的時間內,外面還有些其他情況。
洞口。
至少有百餘支隊伍聚在方圓千裏內,白沙上染着鮮血,大量修士正在服用丹藥調息。
蠻族生前最讨厭靈氣,靈氣潮汐退後半個時辰,天地間恢複正常。方圓萬裏內,地面上那部分受到污染的變異屍體突然開始活動。
尋着定位而來的修士和它們狹路相逢,剛剛爆發完一場血戰。
這些隊伍中,楚粟葉等人也在,她看向靈竹,“你說你家主人和楚荊溪都去了地下?”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下方,一道消瘦的身影掠身飛出。
正要拿起武器,看清來人後,洞口處的修士停下動作。
楚荊溪肩能扛,手能提,一一放下同伴後,随手把鬼王殘缺的臂膀扔在一邊。
無比新鮮的滄鬼王胳膊散發着駭人的氣息,還有此刻看上去比鬼還吓人的楚荊溪。
荒原的一衆隊伍,見狀全都下意識喉頭一緊。
楚荊溪近乎虛脫般踉跄了一下,還是楚家人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他。另一邊靈竹也在飛奔而來,楚荊溪使了個眼色,讓它去給晏子瞻塞兩顆止血丹藥。
楚家人知道楚荊溪要來,原本準備和他一起組隊,後來得知對方還有幾日才能抵達,便先出發了:“這是……”
發生什麽了?
按照時間推算,對方應該進荒原還沒幾天。餘光瞄見不遠處染血的濃縮九尾狐貍,吸了口氣。
狐族真正能長出九尾的不多。這該不會是妖族長老?一位金仙!
“她怎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經統計,這位年輕的天才每次出行,隊友生存率幾乎為100%。
後世評價:羨慕極了。
……
不鏽銅鈴可以拆分鈴铛(44章),禍兮福之所倚,不用擔心它~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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