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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風頭 又一次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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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風頭 又一次衆目

楚荊溪就像是看着一本答案之書。

預計晏子瞻這陣紋還要畫一會兒, 嗅到空氣中飄來的竹葉香,他找了個借口出去。

天空一縷綠光貼近,靈竹落地身前。

近日它不斷借着打聽消息和買酒的由頭去海上城,實際是幫楚荊溪私下找東西。

同為楚家範疇, 海上城管控較松, 分家子弟為了能去仙域,對丹藥武器等的需求量既刁鑽還很大, 所以海上城內, 經常有很多類似黑市性質的小集會。

“找到了!”靈竹拿出一個舉手娃娃的巴掌雕塑, “一位修士從舊戰場歷練時意外發現的法寶, 經過鑒定, 裏面封存着一滴麒麟血。”

麒麟血可以增強修士的運氣和福緣。

楚荊溪接過時發現靈竹禿了點, “你這……”

“東西有點貴, 下了血本,”靈竹不在意抖抖竹竿身材, “反正過個十年就長回來了。”

東西給了楚荊溪後,它冷不丁反應過來:“等等, 你讓我去找運氣寶物,不會是因為主人?”

不然的話, 沒必要特意讓自己瞞着對方。

靈竹進一步推測,大駭:“你不會要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萬一楚荊溪出了什麽事,自己不是成了罪魁禍首?

竹子長得高,反射弧也漫長,楚荊溪讓它放心:“你看我什麽時候做過找死的事情?”

靈竹忍了又忍, 硬生生給憋住了。

楚荊溪很自信自身的分寸,實際正是為了安全,他才需要這個東西。

言出法随是個概率事件, 後續想要靠天賦解決晏子瞻吞噬血脈的問題,就得做好萬全準備。

自己氣運逆天,奈何很多時候略邪門,多增點幸運值可以穩一手。

這法寶是十成十的稀罕物,保險起見,楚荊溪準備再拿去讓蝶妖掌掌眼,別黑市那些人為了賣東西,只說利不說弊。

“我有點事,你家主人問起來,就說我去看望不鏽銅鈴。”

他看着靈竹,認真道:“這次多謝竹兄,日後定會想辦法讓你早點長葉子。”

靈竹撓撓頂端,“我倒是無所謂,總之你別做什麽危險的事情,不然主人得找我秋後算賬。”

“放心!”

楚荊溪的聲音已經和人一樣飄遠,進院後,靈竹一直思考要不要說漏嘴。

實在是楚荊溪做過太多找死的事情,它放心不了。

“楚荊溪呢?”晏子瞻擡頭,發現只有靈竹一個回來。

“他,他飛走了。”

晏子瞻側目,靈竹終于聰明了一回:“我暫時打發走的,為了給主人您送東西。”

沒錯,不單楚荊溪有事瞞着晏子瞻,後者也不遑多讓。

這次去海上城,靈竹其實在幫兩個人找東西。

晏子瞻聞言反而神情摻雜狐疑,靈竹能機敏到讓楚荊溪主動離開?

那它就比鬼王還聰明了。

高壓注視下,靈竹心虛地掏出一塊碑,劍碑可加強劍修對劍道的感悟:“這個時候繼續加強感悟,風險很大。”

“我知道。”晏子瞻心裏有數。他一直以來選擇的壓制血脈方式,都和劍道相關,而非針對吞噬法則做什麽。

創法太難,需要博采衆長,還易走彎路。

這一次危機更加印證劍骨的鎮壓力,只要蛻變為完整劍骨,他就能繼續鎮壓吞噬血脈數載。

靈竹忍不住再度撓頭,還想繼續勸說:“不急于一時。”

晏子瞻并未說話,楚荊溪屢屢首當其沖,想讓他注意自身安全,并非靠三言兩語的叮咛能達成,只有靠手中的劍。

靈竹感覺要焦慮得禿了,蛻化劍骨要經歷重塑過程,幾年前蛻化成一半劍骨時,便險些喪命過一回。

這一次成功的概率太低!

不管了。

自己要胳膊肘內外雙修,告發楚荊溪前,它先給楚荊溪打小報告好了!

告完這個告那個,告完你的告我的。

順便也給太清門掌教提一嘴,關鍵時刻好把主人打暈鎮壓。

**

“主人還沒放棄搞劍骨,私下命我去買劍碑……”

靈竹的小報告來的又快又猛,楚荊溪才出門沒多久,便收到急訊。靈竹說的事無巨細,最後還不忘強調:“別說是我說的。”

楚荊溪:“……”

知情者只有一個,是誰洩的密不一目了然?

他沒點出這一點,靜立原地片刻。

系統一貫嘴硬直接:【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想用天賦幫他解決吞噬血脈,付出的代價超乎想象。】

其中不止涉及到因果法則,還有吞噬法則,兩個上位法則,反噬下能存活的希望渺茫。

楚荊溪從不舍己為人,“失去我,晏子瞻會比死了還痛苦。”

【……】

楚荊溪沒開玩笑,他從未想過完全 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這件事。

原本計劃是一點點拖延血脈副作用,盡量拖到自己實力大成,再将晏家的家族秘法還給晏子瞻。

聽完靈竹的小報告,楚荊溪的第一反應也不是去阻止晏子瞻。

“也許……”

他是不是該相信對方一回?

晏子瞻決定這麽做,必定是存在成功概率,只是風險極高。但自己可以利用言出法随輔助,屆時晏子瞻蛻變劍骨的成功率會大幅升高,而自己這裏沒有直接和吞噬法則産生關聯,代價也會相應降低。

“玄鹿的确該死。”楚荊溪眯了眯眼,忽然吐出一句。

若不是玄鹿利用血脈秘術擺了他們一道,完全不必這麽趕,可以留出再讓天賦升個一兩級的時間。

心動不如行動,在蝶妖那裏确定幸運法寶沒什麽問題後,楚荊溪回去第一句話就是:“靈竹都和我說了。”

靈竹葉子都險些吓飛:“︿(I)︿”

三個人開了多個小群,把中間人踢了後,終于敞開天窗說亮話。

楚荊溪看向晏子瞻,略作遲疑後說:“想來你早就感覺到,我修煉了類似言出法随的秘術。”

晏子瞻沒有否認。

能讓金仙生出心魔,這可不單單是所謂體質能夠解釋的。

他沒有讓楚荊溪繼續說明原因,适時打斷:“機緣秘密,是很多修士的立足之本。”

言下之意,不要和他說,也不要和任何一個哪怕是自己家族的人道明。

楚荊溪聞言笑了笑。

适當略過自身能力的部分,直接談及重點:“一旦你決定要蛻化完全劍骨,提前告知于我。”

四目相對,清楚看見那雙眼睛裏的不容置疑。

晏子瞻:“好。”

他和楚荊溪在一點上相似性很高,絕不單靠一腔孤勇作為。

這件事需要完整的籌備,至少先繪制多套嵌合陣法聚靈壓血。

“我已提前通知師父,讓他老人家幫忙請陣師幫忙。”只有頂級陣法師配合,才有可能繪制此陣,但當下陣師皆聚在迷霧港,解決藏在那裏的部分煉化大陣,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騰出手。

作為高情商的人,關懷他人的話從來是張嘴就來,不過這次楚荊溪心情有點微妙,似乎也有那麽一些不好意思。

清清嗓子,他故作強硬道:“還有下次不許再瞞着我,和靈竹秘密謀劃。”

晏子瞻再次點頭,看向楚荊溪的目光裏,寫着希望他亦如此。

到處打小報告的靈竹:“……”

只有它裏外不是人嗎?

敏銳察覺到靈竹在迎風淩亂,晏子瞻和楚荊溪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楚荊溪打圓場:“竹兄莫惱,我來以酒代茶,敬你一杯。”



院內一片好風景,院外,其實還有一個不是人的。

不鏽銅鈴每日聞雞起舞,鳳音谷來的百萬調音師,直接将所有鈴铛一個個拆開調。

“嘔啞嘲哳難為聽。”調音師皺眉,“你怎麽能如此沒有天賦?”

音修秘法是修真界公認最難入門的,所有鈴铛每一個都得練,不鏽銅鈴已經快被調得微死。

走音、氣息太短、融入法則力量時單薄的像是蚊子叫等等詞彙,貫穿學藝生涯,每當它想給自己打退堂鼓,就會有一個楚家人十分适時地路過。

“太不公平了,楚荊溪這次貢獻點也就那樣,族長還給他的武器兌換了功法。”

“我們應該聯名,讓族中收回功法!”

要麽就是——

“聽說晏子瞻已經被師門所抛棄,只能留在楚家救治。”

“同樣出生入死,楚荊溪為什麽不給晏子瞻兌換功法?我都看不下去了,太過于偏心自己的武器。”

路人洗腦包灌輸下,不鏽銅鈴莫名有一種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感覺,硬生生繼續跟練。

它的天賦和悟性毋庸置疑,難度極高的天階功法很快入門,就是音準一直上不去。

‘不應該啊。’不鏽銅鈴疑惑。

為什麽楚荊溪唱歌就挺好聽的,它就不行?早知道每次就不因為妒忌诋毀對方,稍稍請教兩句了。

調音師這邊在發現不鏽銅鈴審美異于常人後,因材施教。

柔美制造幻境的音波攻擊太難,倒是在奏哀樂,喪樂等上,不鏽銅鈴超水準發揮,索性讓它專攻一道。

路走對了非常重要,不鏽銅鈴進步一日千裏,居然給學進去了。

當它沉迷樂道,付出了無數努力之後,終于迎來了——

天打雷劈!

動靜之龐大,幾乎驚擾了半個仙域。

熬過數個紀元茍延殘喘,不鏽銅鈴的實力不斷退化,幾乎要到初始化階段,卻因為涉及生死之道的法則,整個異象波動相當誇張。

圍觀家族子弟無數,全都被長老攔在萬米開外。

正在院中敬酒的楚荊溪等第一時間趕到,仰頭望見穹頂布滿血色劫雲,不由也有幾分緊張。

“這能活?”血雷前所未聞。

周圍靈壓變高,激發了晏子瞻的傷勢,低咳幾聲道:“不要小看天地奇物,它……”

雷如血海般倒了下來,不鏽銅鈴幾乎連下方高山一起被轟塌。

晏子瞻話語一頓:“它會保重的。”

楚荊溪:“……”

不但顏色不同,雷聲也不同。雷鳴被撞鐘驚響替代,無窮無盡的音波在天空蕩出一片死氣雲海。

那散發屍寒的水汽更是引起圍觀者強烈的不适,不少人主動又拉開了些距離。

楚荊溪站在原地,看見不鏽銅鈴每一顆鈴铛高速旋轉,頗有一種要把雷攪碎的作風。這種硬碰硬的選擇,不禁讓他捏了一把冷汗。

靈竹對于非人類生命體感知要更強烈些:“厚積薄發,從煉藥廠開始不鏽銅鈴就不斷在積累,眼下正是展示……”

第二道雷落下,不鏽銅鈴鈴舌被劈出了陣陣怪音。

楚荊溪閉眼:“我們三就別說話了。”

他們的烏鴉嘴就沒有一次好過。

好在晏子瞻和靈竹并非完全是安慰之語,不鏽銅鈴出生即巅峰,重新變強的路要比一般修士好走很多。

天地奇物自帶天地庇護,如果不是覺醒屬性,說不定它都不用挨雷劈。

然而這種輕松不過片刻,一旁晏子瞻忽而一眯眼,“不好。”

生死法則本身相悖!眼下同時出現,似乎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毀滅之力。

仿佛印證他的話,柔和力道注入血雷,中和了恐怖的雷海。那種平靜卻充斥着不真實感,誰看了都會感覺到一種黎明前的平靜。

楚荊溪也感覺到不妙,在晏子瞻話音落下前,先一步飛出。

“信我。”

兩個字讓晏子瞻阻攔的動作一頓,只觸碰到柔軟飄逸的衣袍一角。

前後不過三秒,平和下的虛僞景觀徹底破碎,蒼穹上的毀滅氣息越發嚴重。

剎那間生機彌漫,死氣并沒有硬抗,反而化為兇殘野獸的輪廓,張口朝不鏽銅鈴吞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股柔和的生之力量也如銀河,以溺斃之态朝不鏽銅鈴傾瀉。

冤有頭,債有主。

兩個相對立的法則,誓要毀滅讓它們相聚的源頭。

雪上加霜,天雷跟着一起劈了下來,三股力量彙聚,遠處的圍觀者下意識都閉上了眼睛。

要死了!

不鏽銅鈴也慌了,準備犧牲一半鈴铛看能不能僥幸欺騙這股力量,血光滔天中,一道身影卻悄無聲息立于旁側。

頭頂那一洩如虹的光柱,跟着停在半空。

楚荊溪:“躲!趁現在!”

不鏽鈴铛立刻反應過來,幾乎是瞬移出攻擊圈。

影響他人渡劫後果嚴重,但武器和主人這種關系比較特殊,是否算僭越要看天道的評判。

楚荊溪小心踩在天道底線上,被動技能觸發的幾秒,厲聲提醒不鏽銅鈴,“學我。”

墨池初遇時,他就在渡劫,當時的方案現在也可以拿來用。

不鏽銅鈴秒懂。

于它而言,最恐怖的不是最後一道雷,而是法則相融後的三合一血雷劫。

這道雷已經過去。

接下來只需要它硬抗中等難度的,至于僅次于三合一的最後一道雷,不用想也知道楚荊溪會利用時空法則相助。

這就是三代版本的渡劫方式——銅鈴塞雷!!

不鏽銅鈴主動和他拉開距離,避免楚荊溪被天劫波及太多。

桀桀雷音中,後方楚荊溪本想再叮囑兩句,左眼突感灼熱,類似的火燒感當初不鏽銅鈴認主時也有,只不過沒那麽強烈。

就在不鏽銅鈴又挨過一次天劫時,楚荊溪右眼也覺得不對勁。

他無法确定雙目情況。

但遠處的圍觀者們看得一清二楚,對修士而言,哪裏都是微觀世界。他們清楚瞧見楚荊溪目中,正綻放着的一朵朵細長血色花瓣。

“不老黃泉花?”不知是誰發出不确定的疑問。

傳說此花長在生死彼岸,此刻一片又一片,花朵還在逐漸完善,彙聚盛開。

契約直接導致不鏽銅鈴每過一九雷劫,武器屬性的特征,同樣會影響到主人外貌氣質。

生死法則被時空法則壓制,如影随形。

象征生死輪回的花束有着一種永恒美感,大片大片虛影浮現在楚荊溪身後。

受到技能影響,那是延遲落雷後,生死法則融合波動最強烈的地方,有花朵已經開始變成和不鏽銅鈴相似的質地。

伴随最後一道天雷降落,楚荊溪強行利用時空法則讓天雷改變落點。

可惜他無法完全主宰自身以外的天劫,仍舊還有一半驚駭的雷海落在不鏽銅鈴那裏:“小心!”

‘不過爾爾!’不鏽銅鈴越戰越勇,萬年內的郁氣一掃而空。

雷劫淬體,鈴铛表面的鏽綠都被燒黑,仍舊強忍痛楚,任由雷劫加身。

待那雷光終于褪去,天空逐漸恢複正常。

成功度過雷劫,不鏽銅鈴掃過遠處黑壓壓的圍觀者,咬住脆弱的鈴舌,硬生生撐住沒有倒下。

後世史書應該有這一筆:它,不鏽銅鈴,今在此,戰血雷!

眼下每一個開口都有些失真,雷劫讓所有鈴面蒙塵,鈴舌更是散發着焦味。

不鏽銅鈴吐出黑灰,無數煙圈袅袅升起,它堅強而又驕傲地一扭身,後方,楚荊溪不遠不近站着,滿身特效下,光彩照人。

“ ⊙⊙!”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不鏽銅鈴:誰讓你仙氣飄飄的!!

楚荊溪:境靈給染發,銅鈴戴美瞳,被迫獨美中。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周日,希望大家都要心情美美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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