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閉門 造車。
關燈
小
中
大
短暫的不愉快發生後, 每當有仙盟想要尋找妖獸合作,晏子瞻就會截胡,言明再過幾日便會領隊出發。
楚粟葉和楚天南守在看押問題修士和妖獸的地方,免費提供人文關懷。
岩石羚自從和楚荊溪見過, 更是幫忙當做橋梁, 還說服了一些妖獸來加入。
“他們倒是聰明。”以己度人,據點任何一個仙盟修士眼中, 此舉無疑是對着妖獸假慈悲, 好讓它們去當炮灰。
趙杠主動找到楚荊溪:“仙盟那邊一開始傳來的意思是聯合調查。”
楚荊溪似笑非笑問:“不是還有禦獸門的人, 怎麽不和他們聯?”
趙杠無奈:“禦獸門的妖獸一旦進入舊戰場, 就會變得狂躁胡亂行動, 到最後還得我們出力救下。”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為了避免之後對方再找過來, 楚荊溪索性把話說明白:“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各自調查就好。”
“怕是不好……”
“大家誰都信不過誰,再組隊去一個危險地方, 只會适得其反,何況……”楚荊溪頓了下, 笑容加深:“你我同行,運氣好真發現了傳聞中的寶藏, 算你的還是我的?”
兩個同樣狡詐的人視線對上,最後半句一出,趙杠知道沒有什麽再談的可能性,放棄勸說結盟。
轉身剛下戰舟,看到外面聚着大量妖獸, 趙杠不願放棄這些好用的探路石子,“裏面的人遲遲不去舊戰場,你們确定等得了?現在仙盟同樣可以派人帶你們去舊戰場。”
妖獸卻是不為所動, 似乎篤定跟着楚荊溪會更有出路。
趙杠靜靜看着,神色晦暗不明。
楚荊溪一直不出發,不可能靠着幾句空口承諾取信妖獸,期間肯定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一回據點,趙杠便讓看守彙報這行人最近的動靜,看守表示一切正常。
倒是另一名據點管事人說起一件怪事:“他們剛來的那天,楚天南夜晚出來過。我跟過來去,得知他是聽到遠處有怪音傳來,在尋找聲源。”
在此之前,從沒有哪個仙盟修士聽到過怪音。
趙杠聞言頓時狐疑道:“不排除是在有意扯謊。”
管事搖頭:“他那個境界的修士,說謊瞞不過我。”
絕對實力差距下,謊言無所遁形。
“可惜我想細問時,他被楚粟葉叫回去了。”管事皺眉:“昔日隕落在舊戰場的楚家人不少,會不會是有些特殊血脈感應?而且不是有傳言說,楚荊溪這次來和尋找直系血親有關。”
楚家才不會因為一個家族子弟出事,就把楚荊溪派過來調查。
趙杠聽到這裏突然笑了:“想要僞裝楚家的氣息也不難。”
那些行為怪異的修士和妖獸,關押後他們都抽過血做測驗,其中楚家人的血樣還有留存。
以仙盟的手段,稍加利用,完全能瞞過戰場可能遺留的殘念。
正說着,空氣中的靈氣突然發生變化,趙杠笑容一緊。
“楚荊溪可能這兩日就會有突破。”
留給他們做決定的時間不多,楚荊溪氣運滔天,真要讓他去戰場,說不定就沒自己等人什麽事了。再者,有那戰舟在,想要黃雀在後也不太可能。
讓其他仙盟修士單獨組隊去,趙杠擔心已經掌握線索的情況下,這些人會獨吞。
一番權衡掙紮下,盡管內心有着一絲不确定,但想到手頭掌握的線索,他不甘心就此放棄: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
作為先前靈氣波動的源頭,戰舟內,一直修煉的楚荊溪其實離突破還差得遠,他再天才也不可能短期內再跨一個大境界。
那先前的靈氣變化不過是晏子瞻強行制造出的假象。
這幾日,大家分工很明确。
楚荊溪事前交代過楚天南,不管日常有什麽發現,他一定要如實告知仙盟。而楚天南聽到的怪音其實源于不鏽銅鈴,加上楚荊溪偶爾和他說也聽到怪音,楚天南對此深信不疑。
反應過來的楚天南汗毛林立,這件事發生在他們剛來不久,說明那時候楚荊溪就做好了算計仙盟的準備。
“禦獸門的弟子和契約獸全都中招,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坑了。”楚荊溪淡淡道。
他從來不會把主動權交給別人,一味合作那是在等死。
話音消散前,一直利用神識覆蓋周圍的晏子瞻緩緩道:“他們出發了。”
沒有妖獸加入,為了早一步進入舊戰場,趙杠就只能組織礦場其他仙盟人一起去。
楚荊溪擡手,輕輕敲了敲旁邊偷懶的不鏽銅鈴,叫鬧鐘起床。
‘知道了,知道了。’不鏽銅鈴單獨撇出一只小鈴铛,準備上崗。
邪惡的鈴铛化作眼睛大小,輕松繞過周圍暗中監視的看守修士,神不知鬼不覺地遠遠跟在趙杠隊伍後面。
一切準備工作到位,楚荊溪伸了個懶腰,足不出戶期間他連頭發都不想梳理。
這會兒曬着隔窗透進來的陽光,整個人終于輕輕松了口氣。
“探路石已經丢出去了,希望能聽到個響兒。”他的視線落在岩羚羊的首領上,“仙盟這下是真的出錢也出力了,來年這一天,有空的時候去獻束花。”
岩羚羊沉默了一下,主動來到楚荊溪身側,低頭輕輕用殘破的羊角頂了頂他。
這是岩羚羊一族表達友好的意思。
楚荊溪忍住盤一下的沖動。
境靈本源乾什麽都積極,鈴铛剛上路,它主動在楚荊溪頭上請纓,表示自己其實跟蹤也很有一套。
它的存在感的确很适合随風潛入夜,可惜差在了其他方面。楚荊溪解釋:“不鏽銅鈴本體在這裏,舊戰場有什麽發現,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而境靈的本體,還在秘境裏接受封閉式訓練。
不鏽銅鈴覺得這根頭發絲腦子沒發育好,居然還喜歡争搶着乾活,嘴了它兩句。
境靈本源一直念着不鏽銅鈴當日在玄鹿口中自爆的恩情,不但不生氣,過來主動貼貼,後者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
最後還是楚荊溪笑眯眯調停。
畫面溫馨無比,晏子瞻看着楚荊溪身邊被圍滿了,嘗試靠近加入聊天。
另一邊,楚天南和楚粟葉低頭說着其他事情。
是人的,不是人的,大家就這麽聊着天。
不知過去多久,天色變暗。不鏽銅鈴翻了個身,開始根據分鈴實時傳送來的畫面,同步語音播放:‘那是一個黃昏。'
‘穿梭過一個個封地,跨過綿延不斷的山脈,他們終于抵達了舊戰場內圍。斑駁的城門倒映着昔日的輝煌,很難想象,這裏曾經是一座王朝舊址。’
播音腔一出,整個戰舟裏的人表情都變了變,然後看着楚荊溪。
物肖其主,這多多少少是受到楚荊溪的影響。
楚荊溪自己都吓了一跳。
“……”關他何事?
不鏽銅鈴活得久,會點小作文是很正常的。
在得知舊戰場竟然是王朝遺址後,楚荊溪其實也有點意外:“看來趙杠已經到了。”
不鏽銅鈴甚至準确到趙杠到了哪裏。
‘仙盟探險者已兵分兩隊,趙杠在後面,剛過城門。就目前情況看,他們在有目的地前進着……’
……
和不鏽銅鈴描述的一樣,此刻,楚荊溪派出去的‘兵’正停在昔日皇都內的坊市。
這些年別人的努力沒有白費,全部綜合成趙杠手中的一張詳細地圖。
外圍的危險都在可控範圍內,一旦過了坊市,容易遇到大量殘陣,之前被他忽悠去一些妖獸,便是折損在這些陣法中。
“繞南走,小心空間裂縫。”趙杠冷靜指揮:“發現有新的交戰痕跡和血跡的地方,統統避開。”
禦獸門弟子踩過的坑,他可不想再趟一遍。
盡管有充足資料,但舊戰場的危險永遠不可控。
小隊一路遭遇過僞裝成普通青苔的嗜血靈植,無差別攻擊的殘留傀儡造物,最無解的莫過于修真界戰力體系尚未崩壞時,大能者遺留下的體內洞天自成一方小世界。
喪失生前意志作主導,大能者感悟的法則融化在小世界中。一名仙盟修士倒黴地被卷入其中,遭遇法則風暴碾碎。
現在半個時辰過去,隊伍還沒挺進內城,期間趙杠不可避免地也受傷了。
同行的修士比他還慘,吐出一口血沫,劈砍着傀儡造物,“該死的楚家人。”
若有只會蠻乾的妖獸沖鋒,傷亡可以減小不少。
話一出口,便被趙杠警告了,他還想利用仿造的血脈氣息尋找線索,萬一這抱怨碰巧被什麽殘念捕捉到,很容易功虧一篑。
修士反應過來,他們現在,的确該以作為楚家人為‘榮’。
隊伍繼續前進,誰也沒注意到,遠處破敗的屋檐一角,黃褐色的‘眼球‘’咕嚕嚕轉動,注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
太陽落山,戰舟點燈,外面看似風平浪靜,實際那些看守礦脈的仙盟修士,全都在監視着這邊。如果不是戰舟防禦強大,又有仙人坐鎮,他們早就把楚荊溪這個變數‘請’去營地軟看管。
晏子瞻:“這個據點的戰力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
他能感覺到不止一道強大的氣息。
“強點好啊,只有強者才能探索世界。”楚荊溪現在對惡意的感知十分強烈,暫時沒時間搭理,他正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一個跟蹤的鈴铛眼後,站着無數個鈴铛。
不鏽銅鈴事無巨細地彙報,他快速進行場景速寫。一張張輪廓潦草又傳神的草圖從筆下誕生,偶爾有出入的地方,不鏽銅鈴會立刻指出來,楚荊溪快速修改。
修士沒有腱鞘炎,畫再多圖可能還沒有揮幾次劍累。
短短一會兒時間,楚荊溪靠着如雪花般紛紛揚揚的出圖,逐漸構建出舊戰場基本輪廓。
比起留影石,手工繪圖效率很低,但有一個好處,繪制過程中,很容易關注到一些被忽略的事情。
“想辦法引他們去城池下面的排水系統看看,只有那一片沒有野生靈植,我懷疑地底有情況。”
半晌,不鏽銅鈴回彙報工作。
‘地下藏着一頭昔日被王朝鎮壓的魔物,劇毒無比,和趙杠相熟的仙盟修士,險些廢掉一只胳膊。’
楚荊溪皺眉:“看來是我判斷失誤了。”
反常之地危險和機遇五五開,這次算趙杠他們運氣不好。
“廢酒館的那條街,有辦法引他們去嗎?鐘樓和鼓樓通常建在中心區域或是道路交彙地,不該這麽偏才對。”
‘可以。’
利用幻術和故意制造些聲響,有機會引起趙杠等人的注意。
但不鏽銅鈴跟着楚荊溪學精了,同樣的招式不用第二次。自從開辟生命之道後,它可以适當放出那種生機蓬勃的氣息。
果不其然,一群人尋着味兒就來了。
這次本體過了一段時間才開始播報:“那裏是一片詛咒之地!我也險些中招!”
确定不鏽銅鈴沒事,楚荊溪囑咐他下次離自己看中的地點遠一些,再做引導。
“不應該啊,我這麽運氣好的人怎麽屢屢看走眼?”說完,楚荊溪抿了下唇:“其他人呢?”
“死裏逃生,死了幾個,逃了幾個,趙杠手中有一件比我差遠了的法器,之後遇到小心點。”
眼看楚荊溪遠程指揮,對其修煉速度都沒說過什麽驚訝之詞的楚粟葉,這會兒忍不住道:“你神了。”
足不出戶,萬裏外探索古戰場。
晏子瞻視線更是專注于一人身上,好不容易再度開口,卻是問:“如果他們意外有所發現呢?”
剛感嘆完的楚粟葉愣了下,還有高手?
聽這語氣,仿佛正在擔心楚荊溪利益受損。
“誰發現了就是誰的。”
楚荊溪沒有搶別人功勞的愛好。
“可惜照着正常發展,他們就算發現寶物,也會認為還有更多好物在後面,為此自作聰明來算計我們,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人財兩空。而我們作為正義的一方,最後得到一切然後取得修為突破。”
說話的同時,手中畫筆勾線不停。
半晌,沒有聽到聲音,楚荊溪才擡頭看了一眼。
衆人表情都有點複雜,這是直接預言了他們之後幾天的行程嗎?
楚荊溪:“反正這經歷我熟。”
他們天之驕子的人生是這樣的。
境靈本源又學會了一招,跟着認真做筆記。
只有晏子瞻目光微微一動,不動聲色檢查着這次外出攜帶的陣符,丹藥等。每當楚荊溪一臉篤定地說出一件事時,他就該做好意外來臨的準備。
就在楚荊溪畫到內城區時,岩石羚的角突然有些急切地抵在一處,動作幅度太大,幾乎是一頭撞了上來。
楚荊溪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
因為岩角很大,無法精準鎖定一個區域,他起初是看着一處倒塌的府邸:“你想讓我關注這裏?”
岩石羚反而更急了,迫切想要他注意到什麽。
楚荊溪若有所思,之前給岩石羚包紮時,他發現一些傷口很新,但又沒有那麽新。
說明在被楚天南他們救下前,這只有些衰老的岩石羚已經不是第一次去舊戰場,甚至可能幸運地活着抵達內城。
楚荊溪讓它別急,手指一一順着畫裏的內容指過去。
“這個?”
“還是這個?”
岩石羚已經開始快原地踏蹄子,楚荊溪指尖就要随意劃過幾根破木頭時,岩石羚喉嚨裏驟然擠出很大的聲音。
它的動作太過激烈,楚荊溪一頓,指甲險些戳破紙張。
再去看紙面上的東西,幾根木頭能有什麽?
楚荊溪皺了皺眉,根據不鏽銅鈴的直播,這東西離趙杠一尺不到,并未引起趙杠注意。
趙杠實力不錯,裝備帶的也齊,岩石羚覺得異常的東西,對方居然沒有發現。
“能引趙杠看看嗎?”
不鏽銅鈴這次卻甩了甩鈴铛,表示很難。
趙杠距離木頭太近,不鏽銅鈴一時也想不到讓其關注到的法子,動作太大容易暴露。
楚荊溪看着語言不通的岩石羚,沉思片刻,“這樣。”
他拿出傳訊符,嘗試聯系妖族長老。後者暫時離開藥廠在閉關,不過閉關期間,說不定沒有完全封閉五感。
就在傳訊符激活後即将失效時,那邊傳來一道略微緊繃又帶有疲憊的聲音,顯然是真的在閉關修煉。
“什麽事?”
楚荊溪:“前輩,你能聽懂羊說話嗎?”
那邊沉默一秒。
打擾她閉關就為了這點小事?妖族長老面無表情:“我會羊叫,咩。”
“……”
楚荊溪乾笑一聲,準備找其他方案時,岩石羚突然也咩了下,似乎隔空在對話。
楚荊溪一愣。
你真會啊?!
作者有話說:
楚荊溪:讓我派‘無人飛機’前去舊戰場看看,飛吧,飛吧,我親愛的探路石。
被毒音樂吵到的趙杠:……飛你全家。
·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