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陰魂 惡人先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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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長老的文化能力不遜色于楚荊溪。
不過那只是針對一些詩詞歌賦, 狐族生九尾者,生來具備一些天賦能力。最早的九尾狐祖為了誘惑不同目标,曾自學數千種語言,全順着血脈傳承留下來了。
上一個語言包這麽豐富的, 還是系統。
事實證明, 順着血液傳下來的不是病毒就是寶貴的財富。
而楚荊溪,他正在支配別人的財富。見妖族長老開始溝通, 頓時彩虹吹:“前輩, 你好厲害。”
半晌, 隔着不同空間維度, 傳來咬牙切齒的回答:“讓它繼續咩。”
岩石羚用蒼老的聲音咩了起來。
整個交流過程, 妖族長老偶爾會回一個:“嗯。”
岩石羚:“咩。”
咩了幾百聲後, 妖族長老:“嗯?”
疑惑音一出, 衆人同時目光動了動,有情況!
妖族長老說話從來不 拐彎抹角, 不用楚荊溪提問直接就道:“它說之前在木頭周圍聞到過奇怪的氣味。”
岩石羚的嗅覺大約是普通修士的五十倍,楚荊溪連忙道:“什麽氣味?”
“它也形容不出來, 只是覺得很不好,聞了會有一種情緒不受控的感覺。”
閉關期間不宜分神太久, 講完了關鍵信息,妖族長老單方面結束傳訊。
重新冥想潛修前,她的最後一個想法是:不知道這次是誰陪着楚荊溪去挨打。
絲毫不知道正在被隔空誣陷,楚荊溪一手摸着溫順的羊頭,一手轉動着畫筆, 似乎在考慮做某種決定。
晏子瞻看過來說:“妖獸對危險的預感比修士要強。”
藏在那木頭周圍的未必是機緣。
楚荊溪持同一看法,手中的筆大概轉了六七圈後,他開始對不鏽銅鈴做交代。
**
舊戰場, 內城邊緣。趙杠停留在這裏已經有一段時間,根據近年留影石收集到的資料,舊戰場意外突發較多的并非傳統意義上的深處,反而是偏內城的中心區域。
此處不止一次爆發過靈氣潮汐。
戰場遺址有潮汐很常見,但那是在有大能者屍體分解的前提下,舊戰場壓根找不到幾具屍體。
眼看趙杠遲遲不下命令,一名仙盟修士忍不住道:“不繼續走嗎?”
趙杠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說:“之前圈定的區域內,我們已經扔出過不少探路石,沒太多發現。”
他盤算着:“如果戰死的仙人真的想藏一份傳承考驗後來者,會不會采用燈下黑的手段?”
內外城的分界地帶,往往容易被忽視。
‘會呢。’
一個意想不到鈴铛音開口,故作可愛和陰恻恻的語調,混合起來聽得人雞皮疙瘩冒起。
衆仙盟修士一愣,下一刻猛地調轉身子,法器對準對聲源地。
不鏽銅鈴的名聲早就在修真界傳開了,即便只有一只,也不難辨認。
最初的緊張過去後,看清是這鈴铛,趙杠臉色難看下來,牙縫裏擠出三個字:“楚荊溪。”
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等人被尾随了一路,楚荊溪這是把他當成‘羊’,放出來墾地呢。
即便被氣到了,趙杠仍舊立刻阻止身邊想要動手的修士:“聽它要說什麽。”
不鏽銅鈴不會無緣無故現身。
‘哎,又壞又能忍,可惜我已有主人,不然也看不上你。’
轉折詞聽得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鏽銅鈴說的是實話,它喜歡引誘人走旁門左道,這個愛好的前提是目标必須毫無底線的善良,不然有什麽意思?
它懸停在幾塊木頭邊:‘根據岩石羚透露的信息,研究這木頭可能有機緣。’
主動送來情報,誰聽了都會覺得是在黃鼠狼給雞拜年。
趙杠看了一眼平平無奇的木頭,笑容不達眼底:“不是有機緣,是有詭異吧。”
不鏽銅鈴沒有否認。
‘那邊讓我給你傳話,他今天運氣不好,先前引你探索的幾個地點,結果都看走眼了,所以不準備親自來舊戰場。’
‘我那不走歪道的主人最新計劃是,等你成功了,他再把你的所得搶走。’
一衆人原本就不好的臉色,聞言更是堪比染缸。
不久前遭遇的一半苦難,都是楚荊溪在幕後操縱嗎?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一名修士當場氣笑了,站在趙杠背後道:“我們可以先回去,召集更多人手再過來。”
趙杠卻遲遲沒有說話。
不止是他,這名修士自己說到最後,都有些含糊不清。
作為第一批發現寶藏的隊伍,肯定可以截留最多好處,更別說最珍貴的從來不是寶物本身,而是傳承。
傳言第一次大戰爆發時,還有失傳的一些半步神階功法!萬一能得到……這個想法才滋生,衆人心中已經止不住生出貪婪。
都知道楚荊溪在利用他們的欲望,但誰也拒絕不了,只有一名據點管事人尚算理智:“待我們回去,楚荊溪多半會挑撥坐鎮此處的仙人,引發內部自相殘殺,再伺機行強盜行徑。”
趙杠眉頭擰得極緊,最終還是選擇去檢查那木頭。
實際他不過是做出強忍怒火的樣子,
很早之前,趙杠便秘密在舊戰場外圍開辟離開的暗道,楚荊溪自以為算得很透徹,最後誰給誰做嫁衣可不一定。
各種手段檢查完,依舊沒有發現,趙杠原地沉思。
他倒沒有懷疑楚荊溪會在這件事上诓自己。
片刻後,趙杠掌面在空間戒指上一抹,一時間無數留影石落地。他命其他修士現場查閱近年所有收集到的影像資料,“凡是錄到這片區域的,全都要仔細看。”
幾年心血,一千多日夜的謀劃,上萬份影像,衆人投入工作,一一反複查閱了三遍。
從黃昏到翌日天亮,仙盟修士都快要受不了的時候,趙杠還在重複。
直至又一個朝陽初升後,終于給他瞧出了一點端倪。
“是光線。”
衆人看着他。
趙杠眯了眯眼,“有問題的不是木頭,是木頭周圍百米處,三百六十號留影石,七百八十號留影石……”他一連報出十幾個序號,“幾次畫面中,明明有太陽,這一小片區域裏卻沒有任何影子。”
出現這種情況,多半是那個時候會有空間紊亂等特殊情況發生。
這幾個留影石記錄的時間差不多是巳時前。趙杠眯眼望着高空,“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就能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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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戰場內的耐心等待,化為鈴舌下的一段故事。
‘時間剛過巳時三刻,空間出現紊亂,趙杠将人分出三隊,除了探索,一隊接應,一隊阻止我跟進,’不鏽銅鈴惡狠狠道,“我單槍匹鈴,不可能強行突破防線,不知道現在具體是什麽情況。”
戰舟內,楚天南聽到這裏不由說了句:“趙杠确實有些本事。”
還真給他找到了關竅。
楚荊溪贊同挑眉,“我就說探路得用聰明人吧。”
不鏽銅鈴卻覺得倘若楚荊溪抛棄道德,像趙杠一樣做事,何須三年,三天就有結果了。
那純粹是個蠢材。
在這點上,晏子瞻同它持有相同看法。
不鏽銅鈴還沒來得及吐槽更多,忽然之間鈴舌亂晃,所有鈴铛開始出現相當劇烈的顫動。
铛铛铛,錯亂鈴音中,晏子瞻驟然擡頭朝遠處戰場方向望去,幾乎不做思考,他單手将楚天南扔去戰舟旁。
只有楚家人能啓動這戰舟。楚天南站穩前,楚粟葉已經先他一步動作,及時啓動戰舟第二形态。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不遠處礦脈據點內,一名仙人直接飛出,明顯也感覺到什麽,喝道:“布防!”
所有據點修士嚴陣以待,幾只岩石羚瑟瑟發抖,楚荊溪慵懶的神情早就收緊了。
這裏同舊戰場還有一段距離,但誰都能感覺到天地間突然彌漫着大恐怖。
“發生什麽了?”他看向不鏽銅鈴。
‘舊戰場發生空間紊亂,有奇怪的血霧順着裂縫往外冒,凡是嗅到的修士都像是失了魂一樣。趙杠和幾名修士跑出來了,正狼狽逃命。’
劇變發生的太快,連在現場的不鏽銅鈴都沒立刻反應過來,更何況其他修士。
“你呢?”
‘我跑他們前面啊!’
“……”
不難看出它跑得有多麽拼命,連本體的每一個鈴铛都在下意識用力。
天地間氣息剛開始變化時,楚荊溪嘗試聯系過家族,然而傳訊符失效了。
這玩意每到關鍵時候,就像投敵了一樣無用。
吐槽的話沒完整說一句,楚荊溪被晏子瞻叫出去,站在甲板上,他直觀感受到天地間的變化,不由呼吸一緊。
太陽射出的光線變成單一的色澤,類似血瀑以高空做幕布,四散投下幻影。
整片空間頓時像是被一個大鍋蓋罩住,他們就是那鍋中待煮的魚。
不鏽銅鈴不但要面對這毀滅景觀,還要管理分身大逃亡:‘血霧快要追上來了!’
損失一個鈴铛不會死,但會降低潛力。
‘趙杠說要談合作,說……’
楚荊溪冷靜道:“別理,血霧的覆蓋面積有多大?”
‘小型旋風,不算太大,但移動速度很快。’
楚荊溪思考一瞬,“反方向走。你能吸收掉一部分負面能量,應該可以穿梭過去。”
‘萬一它一直追着我不放怎麽辦?’問歸問,不鏽銅鈴早就在趙杠等驚訝的目光中,一頭紮進霧氣中。
“不會,”楚荊溪理智判斷,“我懷疑趙杠他們拿走了什麽或是觸碰到禁咒,才導致血霧追逐。”
之前那些出問題的修士,都活着離開了,從未引起過天地巨變。
楚荊溪和趙杠一樣都喜歡權衡,但下決定的速度比十個趙杠都快。
他看着晏子瞻:“幫忙和留守據點的仙人交流說些廢話。”随後又對快速另外兩人說:“趁着據點修士注意力在外面,想辦法把看押的修士和妖獸轉移來戰舟。”
岩石羚感激地過來蹭他,楚荊溪嚴肅道:“如果它們情況惡化徹底失去理智,我會毫不猶豫下殺手,懂嗎?”
岩石羚愣了愣,須臾,沉重點頭。
大家分頭行動,不一會兒,負責轉移的楚粟葉便回來了,冷着臉道:“幸虧過去的快。”
再晚一點地底看守就要動手做‘清理’。
顯然當下這種情況,仙盟人認為留着這些修士和妖獸都是不定時炸彈,見她要強勢帶走時,都沒人過多阻攔。
在她說完前,晏子瞻的身影驟然出現。
“此地仙人同樣無法将消息傳出去。”
晏子瞻順手在戰舟宇室外布下陣法,确保被轉移來的修士和妖獸無法沖出範圍。
楚荊溪默了默,如此,只能是空間封鎖,大家想走也走不了。
“血霧還在追你嗎?”他問不鏽銅鈴。
反方向的鈴铛回:‘沒。’
這印證了楚荊溪先前的猜測,綜合完現有信息,他目光變得堅定:“去舊戰場。”
楚天南飛快操縱戰舟飛往舊戰場:“現在去不是找死嗎?!”
“血霧沒有去追不鏽銅鈴,問題還是在趙杠他們那邊。真被他逃回據點,礦脈這裏反而不安全。”
楚荊溪抓緊護欄,注視前方異景:“反之,他引走血霧,現在是我們探索舊戰場的最好時間。”
更別說還有一條備用逃生通道。
禦獸門到礦脈的位置不遠不近,可能不在封鎖空間範疇,異象如此明顯,他們見狀不對必然會聯系其他勢力,否則唇亡齒寒。
說不定自己找到寶物時,外面的援兵也到了。
戰舟一路朝北而去。
陰影自頭頂掠過,據點內,眼看數百丈的戰舟直沖舊戰場的方向,原地的仙盟修士詢問仙人:“我們也走嗎?”
一記眼神落下,提問的修士立刻閉嘴了。
仙人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隔空知道舊戰場發生了什麽。
情況不明的形式下,貿然跟着楚荊溪他們走,結果更不可控。
“原地待命。”仙人遲疑一下,道:“但也做好随時轉移位置的準備。”
語畢,他冒險飛向萬丈餘高的位置,近距離觀察高空詭異的血色霧氣。盡管不是很明顯,仍舊在其中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腐臭味。
仙人不确定地皺眉:“鬼族?”
……
鬼蜮。
離玄鹿金仙被殘忍分食力量已經過去一段時間,鬼族近來格外穩重。所有在太初大陸僅存的探子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鬼蜮內部也再未派出去過一名鬼修,甚至面對界壁循環播放諷刺失敗的畫面,也只是将怒意和暴躁化為動力,加緊訓練。
可以說,這是鬼族百年來最安靜的時候。
分食過玄鹿力量之一的鬼将,此刻正和其他将領要去面見鬼王。
大戰在即,鬼族每隔十日便有一次考核,無相鬼王還會親自進行指導,考核名次靠前者,更是有單獨賜予。
“什麽都不做,反而是最好的。”鬼将沉聲道。
幾次推演付出的代價都打了水漂,最後發現埋頭乾自己的事情,實力精進最快。
周圍鬼将無力反駁。
也不知道之前都在忙碌什麽。
終于快抵達幽冥訓場,走在前面的鬼将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
高位,無相鬼王今日看上去和往常無異,但那比日常陰冷三分的氣息,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味道。
此刻青灰色的過長手指,正緩緩轉動着一枚活物般的戒指,衆鬼将看清後心頭一緊,幾乎是立刻跪下。
并非是因為畏懼,這戒指是無量鬼帝生前的遺物。
鬼族對無量鬼帝的敬畏發自心底,數百年前,鬼帝重傷後本可以再活數十年,但他燃燒壽元,以血咒術蒙蔽天機,将魂魄散于血海,增強血海的污染力,甚至抽離一身骨頭,說是會為他們打造出一支恐怖的軍隊。
那枚戒指上覆蓋着無量鬼帝最後一絲微薄的意志,關鍵時刻可以調動對方遺留下的軍隊。
上方傳來無相鬼王生硬冷漠的語氣:“尊者留下的底牌可能被發現了。”
周圍溫度驟降幾度,正如同鬼将們變化的神情。
不是說那張底牌藏的比天意還深?就算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就連鬼族內部也沒幾個知道具體位置。
怎麽可能突然就被發現?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甚至沒有邏輯,一位主将直接下意識開口道:“楚荊溪乾的?”
上方無相鬼王只是隐隐感應到戒指傳來的意志,不知全貌,但對于下方的置評,卻沒有說什麽。
衆鬼将咬牙切齒,剛剛還說不去招惹反而比較好的鬼将,更是整個黑着臉。
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蹦出來的玩意,屢屢壞他們好事,都快成為鬼族克星?
他甚至懷疑:“楚荊溪莫不是早就死了吧。”
現在才像做鬼一樣地纏着他們!!
作者有話說:
楚荊溪:不是你們把我召喚來的嗎?
惡鬼先告狀,這波他屬實冤枉了。
·
随機掉落50個小紅包~目測正文是下個月完結,還有二十多張吧~
下本預收準備先開那本快穿,輕松搞笑基調的,五十萬字左右,然後開小國王。小國王設定有系統,連寫三本系統文,容易同質化。
勤勤懇懇打字機,日更四千春風遙,啊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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