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任 今日風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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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 好閃。
王冠上的配飾裏,含有不少儲物袋,只不過境靈借着空間錯位,讓它們看上去小了點, 好做搭配, 審美水平格外高。
楚荊溪戴着現場DIY的工藝品,自己同時在DIY家族任務獎勵:這麽多修士的儲物袋, 總價值加起來, 恐怕都不止千萬靈石, 光帶走這些太乾巴了, 他應該再配套拿些什麽。
具體可以等家族來人撐腰後, 再和仙盟細談。
“一朝來到解放後, 千金散盡還複來。”楚荊溪吟詩, 境靈本源負責記錄新知識點。
就在楚荊溪的心情才剛好一點的時候,半空中陡然墜下來一重物!
血和塵土亂飛, 楚荊溪趕忙後退一步,嫌棄地撣了撣濺在身上的塵土。
姓柳的死了, 還有一個渡劫變粉末了,唯一存活的仙人重傷落地砸出一個深坑, 擡起頭正好看到青年頭戴戰利品,險些氣血攻心。
其後穩穩落地的晏子瞻卻是眉峰一動,只覺得楚荊溪戴什麽都好看。
因為晏子瞻這多看的一眼,仙人獲得了茍延殘喘的時間。
他現在已經不指望能從對方手中撈到好處,咬牙看着楚荊溪:“此事, 是,是我們做的有些不厚道,寶物歸你, 就此揭過如何?”
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個字說完,遠處天空流光溯近。
另外一艘戰舟正穿破雲霧而來,求饒的仙人目中頓時迸出一抹光亮。
仙盟的旗幟格外矚目,幾乎是同一高度,楚家戰舟甲板上,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趙杠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救我!我父是趙錦頗!”
他努力一點點爬上護欄,狠狠剜了一眼後面的楚天南和岩石羚,他就不信他們敢當着仙盟的面殺人。
趁着一點震懾作用,趙杠直接翻越護欄。
修為被廢讓他堅持不了多久,被一陣強風吹落。
于修士而言,隔着這點距離隔空撈人再容易不過。
趙杠激動地看着對面戰舟靠近,下一刻,一陣劇痛傳來,戰舟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直接從他的身體上撞了過去。
“為……”修士靈魂消散的速度比常人慢,四分五裂的血花中,其實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杠不死心地再度嘗試張了張口,在憤恨和怨念中徹底消失。
舟頭染血,戰舟直接無視這份死亡,不久,仙盟核心的幾位高層從上面下來。
畏懼于他們散發出的威壓,周圍妖獸停止厮殺。于據點的仙盟修士而言,這是大好的反擊機會,但看到趙杠的下場,他們又不敢立刻做些什麽,一個個僵硬地站在原地。
天空陸續又有幾艘戰舟抵達。
楚家因為離東域太遠,目前還沒有趕到,倒是最近在各地處理陣法的太清門搶先一步,除此之外,同處東邊的羅剎谷,天音教等勢力都有來人。
太清門長老神識一掃,看到只受了皮外傷的晏子瞻,松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不太适應,再看其他幾位小輩,沒有一個氣息衰弱的。
這次撞大運了?都沒有人被打個半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看着快不行的,太清門長老認出對方,語氣戲谑:“這不是玄真天仙?”
以前口碑就出了名的壞。
對方身上都是劍痕,是被誰所傷不言而喻,能讓他這師侄下殺手,說明該死了。
似乎感受到太清門長老的殺意,玄真天仙掙紮站起身來,拼命朝來的仙盟勢力靠攏。
可惜昔日同澤沒有讓他沾邊,冷冷道:“你在此地的所作所為,禦獸門門主皆已書信寄往盟內。”
從那種看死物的眼神中,玄真天仙确定自己被放棄了,他不敢相信,比自己做得更過分的都有,也沒見盟內真正放棄過哪個天仙戰力!
“是因為他對不對?”玄真天仙指着楚荊溪,“盟內竟然為了讨好一個小孩,做到如此程度!”
仙盟高層只是擡手,在其試圖發瘋靠近自爆前,徹底廢了他。
慢條斯理擦乾淨指尖殘留的血跡,仙盟高層在他耳邊嘆道:“還不明白嗎?不是你錯了,是你沒用。”
據點這些年,如果對方修為能取得突破,亦或是有什麽突出貢獻,盟裏還會考慮保一保,一個純惹事沒貢獻的,多一個少一個不影響大局。
其他大能者壓根不在意這一幕,他們都是禦獸門通知來的,具體情況禦獸門當時沒有說清楚,只道情況危急,可能禍及東域。
但來了之後并未發現什麽,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鬼族氣息,表明确實出過事。
面對疑問的視線,禦獸門長老無奈:“先前此地出現空間封鎖。”
事發突然,他其實也沒有完全搞清楚前因後果,于是乎不管人還是妖獸,下意識都看向了一個人。
楚荊溪不得不扶正王冠,站出來當發言人。
“事情要從一場血霧開始說起……”
他能簡則簡,三言兩語就講明信息點,聽到無量鬼帝和變異屍體,在場衆人臉色都不太好。
之後,楚荊溪更是毫不留情地點出來那位已死仙人想要私吞陣石的事情,周圍勢力看仙盟的眼神都略帶不善。別的事情也就罷了,那種情況下居然還拎不清。
仙盟高層神情同樣一冷,想不到居然能蠢到這種程度,“此事,盟中會給一個交代。”
“人都死了還交代什麽?”太清門長老不耐煩道:“趕緊給活着的賠禮。”
收到晏子瞻的傳音,太清門長老面不改色:“我看你們這條礦脈就不錯。”
本來長老都做好了讨價還價的準備,來的仙盟高層略作思索,倒是直接拍板了。
“可。”
楚荊溪不曾想還有這種意外之喜,一條礦脈的價值絕對不低,只是開采很麻煩,那是一條源遠流長的財富渠道。
他等不了那麽久:“前輩,我能把這條礦脈再賣給你們麽?”
仙盟:“……”
礦産買賣延後,眼下來人都急着去處理變異屍體,晏子瞻讓楚荊溪休息,獨自領路過去。
目睹一衆大能者全都離開,戰舟上的岩石羚有些焦急地踱步,又不敢打擾。
楚荊溪飛上舟頭,沖它微微搖頭,“再等等。”
他偷懶盤膝坐調整,下方禦獸門的人和楚粟葉等在收拾殘局,還活着的一些據點修士放棄抵抗,希望能換得一條生路。
太陽角度不斷偏移,楚荊溪一邊閉目養神,一邊思考和系統相關的事情。
那片雷海來的恰是時候,劈死了一個仙人,算不算是系統給自己報平安?
【支線任務已完成。】
【任務獎勵o&*】
【終極天賦進化k#¥%】
熟悉的響動,楚荊溪立刻抓緊時間在腦海中嘗試溝通。可是系統叮了幾下,又沒動靜了,主打一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楚荊溪還是松了口氣,提示音代表着亂碼藏尾詩。
它說它OK。
怎麽講呢,有點文化的還真看不懂。
系統不在,楚荊溪本來只是随意掃了眼面板,在看到什麽時,精神驟然變得高度集中。
天賦欄中多出了一行:【終極天賦·言出法随·極: ▂ ▃ ▄】
目測出現了什麽了不起的進化!
楚荊溪眉心一跳:“倒是把重點說完啊!”
留下前面幾個可以省略的廢字,一看就沒有受過話費的毒打。
楚荊溪正覺得被小貓爪子抓心撓肺時,天邊又有一艘格外氣派的戰舟抵達——楚家終于來人了!
除了福祿仙人,這艘戰舟的随行者中還有靈藥師和丹師,楚荊溪站起身來行禮,岩石羚連忙跟着一起行禮。
“勞煩前輩。”
福祿金仙是楚荊溪親自相邀,對方走得是因果道途,如果連他都找不到修士等異變的原因,恐怕就真沒有什麽辦法。
短暫視線接洽後,福祿金仙帶人走去關着問題修士的宇室。不到兩炷香的功夫他便重新出來,看不出什麽表情。
“前輩……”
福祿金仙擺手打斷,示意稍安勿躁:“和我說一下,你們來這裏後,都發生過什麽事情。”
楚荊溪娓娓道來,這次沒有節約話費。考慮到這些修士和妖獸都是在舊戰場出的問題,他重點講述一下進入變異屍體空間的部分。
聽到戰死者身後都不得超生,福祿金仙輕輕嘆了口氣,表示不用再說了。
“問題出在你提到的那些臉孔上。”
楚荊溪當場拿出一個小晶體:“您說這個?”
在對方注視下,解釋說:“當時我扯了一張臉,存進空間戒指後變成了結晶。”
福祿金仙深深看他一眼:“這是強者死後情感逸散出的能量,接觸過多會導致精神錯亂。”
同樣的話晏子瞻也說過,楚荊溪道:“但這些人并沒有太多失常舉動。”
“因為他們已經死了。”
整個戰舟上的妖獸頓時安靜下來。
福祿金仙:“偶爾這些能量随着空間裂縫溢出,潛伏在外界接觸者身體裏,對于精神力弱一些的,還有那些剛好處在瓶頸狀态下的修士,會被誘發心魔。”
楚荊溪隐約想到某種可能:“依前輩所見,他們其實已經死在了心魔中。”
“道心破碎,喪失原有情緒,只剩下肉軀和記憶,很快就會崩潰解體。”
福祿金仙本以為楚荊溪聽不懂,當聽到後者用‘失去本我’概括時,贊同颔首。
他提醒楚荊溪:“關于扯臉皮的事情,別再對其他人提。你這個境界的修士,接觸這玩意還能不出問題,說明識海變異到快逆天的程度。”
這就是晏子瞻和楚荊溪的思維盲區,天才身邊都是天才,他們自然不會把這點情緒影響,往會導致心魔的方面聯系。
楚荊溪餘光瞄到岩石羚一族。
有仙人在場,岩石羚不敢發出面對同伴死亡時的族群長嘯,只能僵在原地。
最後還是首領走到楚荊溪身邊,用岩質角輕輕蹭蹭他,留下受傷脫落的半個岩角表達感激。岩石羚的角可以吹響,只要有族群在地方,都會出來為他引路。
退開半步,岩石羚首領準備帶着出問題的同族,在它們生命盡頭前回到深林深處。
“如果把這些妖獸和修士封印了呢?”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轉身的岩石羚頓住。
楚荊溪看着福祿金仙:“就像雪蛤老祖一樣,保留一口氣。”
福祿金仙只道:“無法從根源解決問題。”
“比白發羊送黑發羊好。”楚荊溪看的很開,“何況還有一名我楚家同族,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
植物人尚有奇跡,本質上這些人的魂魄沒散,就還有一線生機。
封印生命體很麻煩,但既然楚荊溪親自開口提了,福祿金仙不介意幫他一個小忙:“行吧。”
“多謝前輩。”楚荊溪順手摸了摸岩石羚,泥菩薩搖頭:“你就日夜祈禱我早日神功大成吧。”
…
福祿金仙還有的忙,楚荊溪臉皮再厚,也不好在人眼皮子底下獨自休息,于是他跑到對方視野範圍外繼續偷懶。
此地開闊,可以看到又來了一批大能者,估計之後還會有人。關于變異屍體如何處理,陣石還能壓制多久等都需要一個極其準确的答案。
整個過程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楚荊溪掂着同行貝,看着來來往往的身影:“風蕭蕭兮易水寒,晏子瞻一去兮不複還。”
距離對方去領路已經過兩三個時辰。
該不會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楚荊溪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回顧這小半年,晏子瞻哪次出事,自己不在現場?
這次他未跟着重新回地底空間,應該沒什麽大礙。
說荊軻荊軻到,晏子瞻在戰舟上沒找到楚荊溪,只瞧見福祿金仙獨自大封活人,轉了小半圈,最後在遠處山頭看到熟悉的身影。
深秋古樹,楚荊溪靠在樹乾下,頭發絲是歪着的,境靈本源陷入沉睡,不鏽銅鈴本體也斜斜墜在細腰間休息。
全部都在偷得浮生半日閑。
聽到動靜,楚荊溪眼睛睜開一條縫,但依舊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元神出竅的後遺症已經緩和,精神上的疲憊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複原。
晏子瞻迎面走來,帶來一陣淡淡的清風,習慣性在他身側近處坐下。
兩人間的安全社交距離早就突破,楚荊溪小小打了個呵欠,眯眼問:“屍體那裏解決了嗎?”
晏子瞻搖頭:“有些棘手。”
楚荊溪沒繼續問下去,此事非同小可,再棘手大能者們也會想辦法處理好。
晏子瞻同樣沒有多說,反而提到另一件事:“無量鬼帝留下的後手都很致命,迄今為止各大勢力卻一點感應都沒有,先是道源,現在又是這些遺體,師父他們懷疑天機可能遭到蒙蔽。”
這都已經是含蓄的說法,上次楚荊溪中了血咒術後,仙盟那邊幾乎篤定天道也中招了,不然不會整個修真界都出現思維盲區。
說到這裏,晏子瞻看向楚荊溪的眼神中,帶有淡淡的隐憂。
前後不知多少人來過舊戰場尋找遺骸傳承,仙盟在此處有據點,說明也一直沒放棄探查,甚至可能是故意将貪婪的修士全部放在這裏,利用他們的欲望,希望能有新的突破。
數年內趙杠機關算盡,但最後能發現另一個空間,離不開楚荊溪的推動。
類似的陰差陽錯已經不是第一次,這些全部指向一個事實:楚荊溪和其他人不同,他沒有任何思想盲區。
天道對其又過于關注,太過反常未必就是好事。
被盯着看了太久,楚荊溪想要忽視這道視線都難。
下一秒,手突然被抓緊,正對上那道無比專注的視線,楚荊溪心頭一緊:“你……”
彼此才又經歷過一場同生共死,如今血霧褪盡,天空乾淨如鏡,修真界的花在秋末依舊争妍鬥豔。
适宜舒适的溫度中,莫非晏子瞻終于準備告白了?
他稍稍坐直身體。
既然如此,自己淺裝一下矜貴好了,面對這個世界上能唯一信任的,從不以利益角度出發陪着自己的人,他準備先考慮,然後沉思,最後再點頭。
差點忘了還有驚訝這個環節,楚荊溪查漏補缺。
晏子瞻:“不要相信任何人。”
“!!”驚訝不是裝的。
偏偏晏子瞻說的很認真,如果楚荊溪有被害妄想症,前者有楚荊溪被害妄想症。
面對毫無征兆的發言,楚荊溪吸了口氣,抿唇問:“包括你?”
晏子瞻颔首。
“不需要單獨決定去信任誰,你只要朝前走,後面交給我。”
這話倒是聽着遠比那次手語更打動人心,楚荊溪情緒剛起來,便聽他補充說:“天上地下,只相信你自己。”
前四個字特意語氣重了些。
天道不會無緣無故關照一個人,即便晏子瞻不認為天道會害楚荊溪,但不排除存着利用之心。
兩人說話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楚荊溪的錯覺,天色暗了一點,雲層後似乎還有淡淡的雷光閃爍。
眼看太陽今天下山得格外早,生怕晏子瞻再說出什麽你命由你不由天的警世語錄,楚荊溪起身要回戰舟上的獨立小院修行。
事業愛情,先抓事業吧。
這次勇闖血霧空間,收獲不小。
不但成功找到定住兩個目标的方式,他還第一次将法則的作用對象放寬到三個人身上,帶着大家穿越黑水。
整個過程比直接撕裂空間要高級很多,比如遇到侵蝕性強的毒物毒水,撕裂過程中仍舊會觸碰到,法則傳送就不會。
實踐是最好的老師,楚荊溪又有了些新的感悟,準備冥想貫通一下。
在去努力前,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我相信你。”
側身望着永遠回頭就能看到的身影,楚荊溪再次強調:“晏子瞻,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下章是要真的表明心跡在一起了。不得不說,晏團長雖然一路被動挨打,但愛情運是真的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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